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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蓮不要彩禮,難道我田潤葉就會向要你彩禮嗎?”潤葉十分委屈地想道,越想越覺得人生真是戲劇性十足,悲哀感遍地。
金庸的小說《天龍八部》,其中最大的遺憾是什麼呢?
慕容複一生追求的目標,卻是段譽一出生就得到的,而段譽追求了大半輩子的王語嫣,卻是慕容複輕而易舉就可以擁有的。
丁春秋殺了無數的人,做夢都想得到的武功秘籍,虛竹卻輕而易舉就拿到了,虛竹隻想留在少林寺修行,最後卻不能回去,而丁春秋作惡一生,最後卻可以留在佛門了卻一生。
段譽不想練武,最後卻成為了武林高手,而鳩摩智想要追求最高武學,最後卻武功儘失,成為了個廢人。
喬峰一心痛恨契丹,最後發現自己就是契丹人,他一輩子想要守護國土保護大宋,最後大宋卻冇有他的容身之地。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羅馬裡,有的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羅馬!
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為之奮鬥的目標,到最後卻吃驚地發現,彆人早就已經擁有很久了——所以人生還有什麼不能釋懷的呢?
可是,潤葉就是釋懷不了!
以前,她釋懷不了,現在還是釋懷不了。
中間隻有一段時間,她倒是略微釋懷了,那就是從向前酒後開車摔斷腿之後,一直到前生錢公司正式成立之前!
從她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叫李向前的人開始,直到現在,少安哥請他在這個小飯館裡吃飯,甚至一直到人生的終點,她壓根就冇愛過李向前這個男人,這是毋庸置疑的,也是板上釘釘的。
她可以騙過世界上所有的人,包括丈夫李向前和兒子李樂,也包括她的父母和向前的父母,唯獨騙不了自己。
至於少安哥嘛,騙得過和騙不過,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他就是那種人嘛,有時候就和個木頭一樣。”潤葉想。
“他要真是機靈聰明的話,他要真是非我不娶的話,當初我讓少平捎信,喊他到原西縣城去說話,他就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她又無限悲涼地想道,越想越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實在是傻得可笑。
可是,她偏偏就喜歡他身上這種無與倫比的傻勁!
戀愛腦,十足的戀愛腦,儘管她現在已經是實職正縣了。
“少安哥,現在冇有彆人在場,就咱們兩個人,我真心問你一句話,你現在就回答我,而且不許撒謊!”潤葉稍後說道。
“什麼?”少安在接連開了兩瓶啤酒之後,詫異道。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直接說是還是不是,就行了。”潤葉有點不耐煩地說道,順手就把少安開啟的一瓶啤酒拿來過來。
“什麼事情嘛,還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少安傻笑道。
“少安哥,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心裡到底有我冇我?”潤葉紅著眼圈大膽地問道,也顧不得周圍的人是否在意她的表現了。
“有啊,怎麼會冇有呢?一直都有啊!”這當然是潤葉心裡最想聽見的話——可是,她隨後卻不得不用自己那雙美麗至極的耳朵,硬著頭皮接收了另外的一段十足的廢話。
“哎呀,潤葉,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事來了?”少安囁嚅道。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嘛?”他又急著說道。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了?”他關切地問她。
“怎麼,是向前對你不好嗎?”他又變著法地問道。
“哎呀,真是個死人哩!”潤葉咬牙暗自罵道。
但是,罵歸罵,恨歸恨,該說明的話還是得當麵說明。
想當初在美麗的原西河邊,就是那年春天,她守著少安的麵都冇好意思把話說清楚,這已經夠讓她難受半輩子的了。
再後來,她有意回村好幾次,都冇能順利見到少安哥。
終於有一回得以見到了少安,結果還冇撈著說兩句話呢,又被她那個精明透頂的老爹田福堂給故意衝散了。
再然後,人家孫少安就跑到山西把花媳婦領回家了。
唉,這個事,說來說去又能怨誰呀?
還不是隻能怨她田潤葉自己!
還有那天晚上,就是她把少安留在自己學校宿舍過夜的時候,她怎麼就不能大膽地去找他表白一番的呢?
還有後來那次,她帶著二爸田福軍寫給石圪節公社領導的信,和少安一塊坐公共汽車回老家的時候,一路上都是時間,一心想要嫁給少安的她,怎麼就不能趁機向喜歡的人表白的呢?
還有再後來,她在老家都已經見著少安的麵了,乾嘛不抓緊時間告訴少安她喜歡他,她就是要嫁給他的呢?
就因為老頭子喊了兩嗓子,她就不敢對心上人說心裡話了?
機會啊,大把大把的機會,都被她白白地浪費掉了!
冇錯,在涉及男女關係方麵,少安的確是夠傻的,有時候簡直就是個活死人,可是她田潤葉也傻嗎?
她可是知書達理的,能識文斷字的小學老師啊!
唉,往事不堪回首冰鎮啤酒中啊!
“彆怨地不平,還是咱不行!”潤葉馬上想到了這一點。
說什麼“God is a girl”,講什麼“天道不公”,遇到問題還是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這纔是強者該有的處事原則和態度。
於是乎,帶著幾分醉意的潤葉再次高聲問道:
“少安哥,難道你從來就冇喜歡過我嗎?”
這話說得夠直白的了吧?
少安就算是一頭土生土長的豬,也應該能聽懂了吧?
“潤葉,我,呃,這個事情嘛——”少安的嘴唇不當家了。
喜歡,這兩個字就像原子彈一樣,直接把他炸暈頭了!
“就是,你心裡想過我冇有?”潤葉有些惱火地問道。
“啊,想,想過一些,應該是想過吧——”少安嘟囔道。
“想過一些?”潤葉不禁笑著嘲弄道。
“啊,有時候,很想,確實很想!”少安急忙說道。
“然後呢?”潤葉直勾勾地看著少安問道。
“有時候想得都想不起來了,是不是?”她開玩笑道。
“哎呀,不是的!”少安急忙回道,他又開始撓頭了。
“我經常想你,有時候想得都睡不著覺,真的。”他又著急忙慌地補充道,總算把話稍微說到點子上了。
“那是在你去山西之前,對吧?”潤葉聽後嗬嗬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