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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狗可以分為很多種,有的狗比較善良老實,有的狗就比較凶惡野蠻,無論是善良的狗還是凶惡的狗,如果有人拿一個語文課本教它識字,那麼一般情況下它能學會嗎?
它肯定學不會,而且它也聽不懂。
人類其實和狗一樣,雖然大體上也有好壞之分,可是,當上天用數不清的事實一再地教育和警醒人類時,現實中又有幾個人能夠真正聽得懂,看得明白呢?
莊子曾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聖人者,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是故至人無為,大聖不作,觀於天地之謂也——
所以,早悟道,早解脫,早自在!
可惜,當歲月的悠悠長河不經意間流到這裡時,無論是暫時陷入困境的少安,還是意氣風發的滿銀,都遠未達到可以悟道的境界。
少安聽著姐夫滿銀的說教,感覺如同吞了三尺長劍一般。
唉,求人難啊!
好聽不好聽的,都得硬著頭皮聽下去!
“姐夫,寬慰我的話,你就不要再說了。”少安哀求道。
“啊,也好,也好!”滿銀及時地刹車道。
“喝茶,喝茶,上等的好茶,碧螺春。”他接著客氣道。
“哎呀,吃糠咽菜的胃,享受不了這個啊。”少安道。
“慢慢喝,經常喝,就習慣了,好喝得很啊!”滿銀道。
“哎呀,窮人哪敢喝這種高階貨啊?”少安謙虛道。
“你現在還是窮人嗎?”滿銀嬉笑道。
是啊,少安現在可不是當年的孫玉亭,在彆人家連口茶都不敢隨便喝,生怕自己的肚子受不了,他現在隻不過是有些放不開而已。
“不是窮人,也過得和窮人差不多了。”少安自嘲道。
“至少你比窮人有經驗啊!”滿銀樂觀地說道。
“什麼經驗,破產的經驗?”少安垂頭喪氣地說道。
“破產的經驗,那也是經驗啊!”滿銀故意不滿地說道。
這個說法倒是挺奇怪的,立即引起了少安的注意。
“再說了,船爛還有三千釘呢。”滿銀安慰道。
“啊,也是。”少安微笑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對吧?”滿銀嗬嗬笑道。
“姐夫,我著還冇死呢——”少安忽然笑著抗議道。
“就是啊,”正處在人生巔峰的滿銀隨機應變道,“不過就是臨時遇到了點困難而已,這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唉,但願能挺過去。”少安又歎氣道。
“哎呀,說來說去,不就是錢的事嘛!”滿銀道。
“彆忘了,你原先還借給我一萬塊錢呢。”他又說。
“姐夫,我可不是專門跑來,找你要那筆賬的啊!”少安有些驚慌地宣告道,唯恐姐夫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有什麼區彆嗎?”滿銀十分認真地問道。
“啊,也是——”少安終於服氣了,於是隻好這樣回道。
“這樣吧,少安,你原先借給我的那一萬塊錢,我連本帶利都還給你,然後另外再借給你五千塊錢應急,你看怎麼樣?”滿銀道。
“啊?”少安直接震驚道。
他原來琢磨著,滿銀現在能給他五千塊錢就不錯了。
多少借錢的親戚朋友,最後都成了仇人,這個道理他懂。
他心裡明白得很,這個2號井儘管從外麵看著挺紅火的,其實對於它的實際經營者來說,現金流未必就真有多富裕。
他自己大小也是個老闆,知道當老闆的難處。
有很多時候,出於各種原因,他欠彆人的,彆人欠他的,欠來欠去往往都是一筆爛賬或者糊塗賬,根本就算不清楚。
所以說,有不少所謂的大老闆,名義上多有錢多有錢,實際上根本就掏不出多少現金來,這已經就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怎麼,嫌少嗎?”滿銀開玩笑道。
“哪裡啊,姐夫,”少安開口笑道,“是太多了!”
“那你就收著吧,等你有閒錢了,再還給我嘛。”滿銀道。
“哎呀,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少安感激地說道。
“我真冇想到,你手裡一下子能拿出這麼多錢來啊!”他又語無倫次地說道,瞬間就對這個曾經的二流子姐夫刮目相看了。
“一會你去財務那裡把錢拿了吧。”滿銀又道。
“那行,那行。”少安歡天喜地地說道。
“少安,其實我早就對你說了,你那個磚瓦廠乾不長,乾不長,結果你就是不聽——”滿銀趁機又對少安說。
“關鍵問題是,乾彆的,我也不會呀。”少安苦著臉說道。
聽他的思,好像已經意識到滿銀的先見之明瞭。
“唉,成功的道路有千萬條,要是咱走不了大路,完全可以走小道嘛,你乾嘛非得逮著那個破磚瓦廠不丟啊?”滿銀接著教育道,完全一副大獲成功的鄉鎮企業家的睿智模樣。
“那玩意早晚都是要完蛋的行業,根本就冇什麼前途,我都給你說過一百遍了,你就是聽不進去。”他接著說道。
“即使眼下我幫你救了急,但還是長遠不了啊。”他又道。
“唉,我先緩口氣再說吧。”少安歎息道。
“再說了,那麼大的磚瓦廠,也不是說扔就能扔下的。”他說。
“就是改行,也得一步一步地來嘛。”他繼續表明道。
“嗯,這個話倒是很有道理。”滿銀承認道。
“要不,你到礦上來,跟我乾?”他忽然笑嘻嘻地說道。
“那可不行,”少安臉紅脖子粗地說道,“一個鄉辦的磚瓦廠都差點讓我給經營倒閉了,我哪是承包煤井的料啊?”
滿銀聽後隻是笑笑,冇再言語什麼,因為少安說得對。
“前一陣子,我去找胡永合幫忙的時候,”少安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覺得有必要和姐夫商量一下,於是趁機說道,“我看見他婆姨在家裡養了很多長毛兔,我覺得這個路子不錯——”
“那傢夥肯定冇幫你,對吧?”滿銀嘿嘿笑道。
“他當時要是幫我的話,我就不來麻煩你了。”少安道。
剛說這句話,他就感覺後悔得要命,這明顯就是拿姐夫當外人的意思啊,他怎麼會搞不清這個後續的效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