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跨年夜,老公和小學妹跨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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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大樓。
演播大廳內的燈光璀璨奪目,幾乎將巨大的空間照成了白晝。
推遲了整整半年的首屆“感動華夏”頒獎典禮,終於在九月一日這天拉開了帷幕。
台下座無虛席。
前排就坐的,除了中宣部和央視的高層領導,還有幾位頻繁出現在各路新聞裡的熟麵孔。
再往後,是各界名流、讚助商代表,以及數百名來自全國各地的觀眾代表。
空氣中湧動著一種莊重而熱烈的氛圍。
蘇清璿站在舞台側方的候場區。
她今天選了一件寶藍色的高定晚禮服,腰部的褶皺設計巧妙地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懷孕三個月,隻是微顯懷。
形象上不會有太大區彆。
化妝師在一旁緊張地盯著她的妝容,隨時準備補妝。
蘇清璿擺擺手,示意不用。
她手裡緊緊攥著話筒,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不是因為緊張。
她主持過315晚會,見過的大場麵不少。
今天不一樣。
她的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燈光裝置,落在了台下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那個男人坐在那裡。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白襯衫的領釦係得一絲不苟。
劉清明。
他在一群頭髮花白的院士、滿身勳章的老兵中間,顯得格外突兀。
太年輕了。
年輕得像是個誤入會場的大學生。
但他坐得極穩。
脊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麵對四周投來的探究視線,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舞檯燈光驟變。
激昂的交響樂響起。
一位享譽國際的女高音歌唱家緩緩步入舞台中央。
高亢嘹亮的歌聲瞬間穿透了整個大廳,直擊人心。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兩名央視當家主持走上台前,沉穩大氣的開場白過後,頒獎環節正式開始。
大螢幕亮起。
一個個感人至深的故事在畫麵中流淌。
有紮根大山三十年的鄉村教師。
有為了保護國家財產犧牲的消防戰士。
有在實驗室裡耗儘畢生心血的老科學家。
每播完一段VCR,現場都會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不少觀眾甚至在偷偷抹淚。
劉清明安靜地看著。
他看著那些步履蹣跚的老人走上領獎台,看著那些稚嫩的孩子接過獎盃。
心中隻有敬意。
重生一世,他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也見證了許多前世未曾注意過的偉大。
這些平凡人的光芒,彙聚在一起,就是這個國家的脊梁。
流程推進得很快。
按照年齡排序,年長者在前,年輕者在後。
劉清明排在最後一個。
終於。
男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昂。
“接下來我們要請出的這位獲獎者,是本屆評選中最特殊的一位。”
“他也是所有獲獎者中,最年輕的一位。”
“請看大螢幕。”
全場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巨大的LED螢幕上,出現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畫麵切入。
暴雨如注。
黑壓壓的烏雲籠罩著連綿的群山。
鏡頭劇烈晃動,顯然是現場實拍的素材。
渾濁的洪水夾雜著巨石和樹木,如同惡龍般咆哮而下,瞬間吞噬了山腳下的村莊。
驚呼聲,哭喊聲,混雜在雷聲中。
一個渾身是泥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中央。
他揹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在齊腰深的泥漿中艱難跋涉。
身後是隨時可能崩塌的山體。
但他冇有回頭。
一次,兩次,三次。
他在死亡線上來回穿梭,將一個個村民轉移到安全地帶。
畫外音響起,沉重而有力:
“01年夏,清南市雲嶺鄉遭遇特大泥石流災害。”
“時任雲嶺鄉鄉長的劉清明,衝鋒在前,連續奮戰三天三夜。”
“全鄉近三萬群眾,無一傷亡。”
“而他自己,卻因體力透支和多處負傷,倒在了救援一線。”
畫麵定格在他滿是血汙的臉上。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台下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不少人認出了那個年輕的麵孔,正是此刻坐在第一排的那個英俊青年。
畫麵一轉。
原本貧瘠荒涼的雲嶺鄉,變成了現代化的種植基地。
漫山遍野的藥材,整齊劃一的廠房。
村民們數著厚厚的一遝鈔票,笑得合不攏嘴。
資料圖表在螢幕上飛速跳動。
從全省墊底的貧困鄉,到全市經濟排名前三。
僅僅用了兩年。
這是奇蹟。
緊接著,畫麵風格突變。
肅殺,緊張。
劉清明站在巨大的地圖前,手裡拿著紅藍鉛筆,在上麵重重地畫著圈。
他拍著桌子,對著電話那頭怒吼。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種力挽狂瀾的氣勢,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得到。
“麵對突如其來的疫情,他臨危受命,調入國家防指。”
“他提出的‘網格化管理’、‘分級診療’等建議,被迅速推廣至全國。”
“他鐵腕打擊囤積居奇,穩定了市場物價。”
“在他的建議下,全國傷亡率降至最低。”
台下的觀眾席開始騷動。
如果說前麵的救災和扶貧還能理解為一個基層乾部的職責。
那麼在國家層麵的抗疫指揮中發揮如此關鍵的作用,這就不僅僅是能力的問題了。
這是格局。
這是遠見。
然而,震撼並冇有結束。
畫麵再次切換。
雲州,簽約儀式現場。
鎂光燈閃爍。
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正滿臉堆笑地在合同上簽字。
那是光刻機技術的引進協議。
這是被西方國家嚴防死守的頂尖技術。
畫麵一轉到,劉清明靜靜地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工作,臉上帶著專注。
他不居功,不搶鏡。
但這筆足以改變華夏電子產業格局的交易,正是由他一手促成。
VCR結束。
大螢幕上定格出劉清明的巨幅照片。
下麵隻有四個字:
黨的好乾部,人民的好領導。
演播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幾秒鐘後。
掌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都要持久。
前排的那位老院士激動地站了起來,用力拍著巴掌。
身後的觀眾們也紛紛起立。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上。
震驚。
難以置信。
這真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救災、扶貧、抗疫、引進核心技術。
每一件單拎出來,都足以讓人吹噓一輩子。
而他,竟然全都做到了。
劉清明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向著四周微微鞠躬致意。
動作從容,不卑不亢。
並冇有因為周圍雷鳴般的掌聲而顯得飄飄然。
他邁步走上舞台。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蘇清璿站在舞台一側,看著那個向自己走來的男人。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這就是她的丈夫。
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也是這個國家的功臣。
她拿起話筒,聲音有些顫抖,但依然清晰地傳遍全場。
“有請獲獎者,劉清明。”
兩人在舞台中央站定。
按照流程,主持人需要對獲獎者進行簡短的采訪。
負責采訪的是央視的一哥,鄭岩。
鄭岩拿著話筒,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獲獎者,推了推眼鏡。
“劉清明同誌,首先恭喜你。”
劉清明微微點頭:“謝謝。”
“剛纔看了你的事蹟,說實話,我很震驚。”
鄭岩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一些。
“很多觀眾可能和我一樣,很難想象,這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竟然都是出自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之手。”
“我想問問,在雲嶺鄉麵對泥石流的那一刻,你不怕嗎?”
劉清明接過話筒。
全場安靜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怕。”
隻有一個字。
坦誠得讓人意外。
鄭岩愣了一下,隨即追問:“既然怕,為什麼還要衝上去?”
劉清明抬起頭。
他的視線掃過台下的觀眾,掃過那些鏡頭,最後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因為我是黨員,是鄉長。”
“那是我的職責。”
“百姓把命交給我,我就得把他們扛出來。”
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冇有豪言壯語。
冇有高調的口號。
隻有最樸素的擔當。
台下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坐在前排的中宣部領導頻頻點頭,側頭對身邊的央視台長說了句什麼。
鄭岩也被這個回答觸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
“那麼在抗疫期間,你提出的那些建議,當時可是遭到了不少反對意見的。”
“你就不怕擔責任嗎?”
“萬一錯了怎麼辦?”
這個問題很尖銳。
劉清明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曆經滄桑後的淡然。
“如果因為怕擔責就不做事,那還要我們這些乾部乾什麼?”
“隻要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
“個人的榮辱得失,微不足道。”
“錯了,我劉清明把腦袋賠給國家。”
“對了,那就是挽救了成千上萬個家庭。”
“這筆賬,劃算。”
話音剛落。
台下的一位老將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大喝一聲:“好!”
“說得好!”
“這纔是我們華夏乾部的樣子!”
全場沸騰。
無數人站起來歡呼。
蘇清璿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在聚光燈下熠熠生輝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驕傲。
她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寶寶。
你看。
這就是你的爸爸。
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鄭岩也被這番話震住了。
他原本準備好的幾個犀利問題,此刻竟然覺得有些問不出口。
在這個純粹的人麵前,任何質疑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後一個問題。”
鄭岩收斂了笑容,變得格外鄭重。
“關於光刻機的引進。”
“據我們所知,你在其中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但為什麼在最後的慶功名單上,我們並冇有看到你的名字?”
這也是很多人心中的疑問。
那麼大的功勞,換做彆人早就大書特書了。
可劉清明卻像個隱形人一樣,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裡。
劉清明轉頭看了一眼大螢幕上那張簽約現場的照片。
照片裡的他,站在陰影裡,模糊不清。
“技術引進了,裝置落地了,咱們國家的晶片產業有希望了。”
“這就夠了。”
“至於名字……”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台下的某個角落,似乎透過鏡頭在看更遠的地方。
這八個字一出。
全場肅然起敬。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不爭名,不奪利。
隻求實事,隻求國強。
鄭岩向他伸出手。
“謝謝你,劉清明同誌。”
“謝謝你為這個國家做的一切。”
頒獎環節。
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學泰鬥顫巍巍地走上台,手裡捧著那座沉甸甸的獎盃。
老人走到劉清明麵前,渾濁的雙眼中閃爍著淚光。
“後生可畏。”
“後生可畏啊!”
老人緊緊握住劉清明的手,用力晃了晃。
劉清明彎下腰,雙手接過獎盃。
金色的獎盃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高高舉起獎盃。
這一刻。
他是全場的焦點。
是全中國的驕傲。
蘇清璿在側台看著這一幕,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想起了一路走來的艱辛。
想起了他在雲嶺鄉熬過的那些日日夜夜。
想起了他在抗疫前線累得癱倒在地的樣子。
所有的付出,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頒獎典禮結束後。
劉清明剛走到後台,就被一群記者圍住了。
長槍短炮幾乎懟到了他的臉上。
“劉先生,請問您現在的感受如何?”
“劉處長,聽說您下一步會有新的工作變動,是真的嗎?”
“劉組長,關於雲州那個‘華夏矽穀’計劃,和您有關嗎?”
劉清明禮貌地擺擺手,冇有回答任何問題。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搜尋。
終於。
他在走廊的儘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清璿換下了禮服,穿上了一件舒適的平底鞋和風衣。
她正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瓶水,笑盈盈地看著他。
劉清明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過去。
記者們見狀,也都識趣地讓開了一條路。
但他冇有停下。
他徑直走到蘇清璿麵前,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累嗎?”
蘇清璿搖搖頭,順勢靠在他的懷裡。
“不累。”
“就是寶寶剛纔踢了我一腳。”
劉清明笑了。
他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小子,還冇出來就不老實。”
“等他出來,我替你收拾他。”
蘇清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捨不得。”
兩人相視一笑。
周圍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就在這時。
劉清明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
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顯示的是“林書記”。
內容很短,隻有一句話。
“晚會看了,表現不錯。常委會通過了,新的方案已經準備好了。”
劉清明看著螢幕上的字。
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新的戰場。
國家戰略。
華夏矽穀。
那是比雲嶺鄉、比抗疫指揮部更加龐大、更加艱難的挑戰。
但他冇有絲毫畏懼。
反而感覺到體內的血液在一點點沸騰。
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窗外。
夜空,星光稀疏。
但在遙遠的南方,在那片他奮鬥過的土地上。
一場足以改變時代的風暴,正在醞釀。
劉清明攬緊了懷裡的妻子,邁步向外走去。
背影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