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分鐘的獄友------------------------------------------,潛意識裡,聯合政府還算公正,或許…… 這隻是一場誤會?,徐景被憲兵推上車子。,他眉頭微蹙。,他也嗅到了不對勁。。,他早懂一個道理:,最安全的選擇,是不動。。,車子驟停。,穿堂風呼嘯而過,帶著金屬與鐵鏽的味道。“哐當 ——”,機械嗡鳴刺耳。“不是說,帶我去審訊?”。,
“是啊,你的審訊,已經結束了。你接下來的‘餘生’,就在這裡度過。”
憲兵在“餘生”二字上加了重音,
不等徐景反應,一隻手狠狠推在他背上。
腳下驟然一空。
失重感襲來。
徐景連忙在空中調整姿態,穩穩保持頭上腳下 —— 現在大腦還是懵的,可不能再來一次腦袋開花了。
四五秒後,徐景重重落地。
“哢嚓。”
腿骨斷裂,尖銳痛感直衝大腦。
可這劇痛,反而讓混沌的腦子清明瞭一些。
“趕緊坐下吧,腿都斷了,站著不疼?”
一個沙啞疲憊的聲音響起。
說真的,已經不疼了,因為腿骨一瞬間就長好了。
他抬手扯下頭套。
狹小全金屬牢房映入眼簾,一側牆壁掛著盞忽明忽滅的小燈泡,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頭頂,唯一的出入口正在緩緩閉合。
“彆看了,這裡是甲級牢房,關進來的都是重犯。”
徐景這纔看向聲音來源。
作戰服、銀色虎頭胸章、肩章一杠三星。
B 級覺醒者,上尉軍銜。
若幾小時前在陣地遇見,徐景還要向他立正敬禮,
可現在,兩人都是階下囚。
“重犯?那你犯了什麼事?”
徐景問。
上尉聽到徐景的聲音,冇有回答,卻猛地坐直身體,瞳孔驟縮。
因為他認出了徐景的聲音:
“是你!”
他上下打量徐景,隨即慘然一笑,靠回牆壁:
“完了…… 連你都被抓進來了,這下冇人能揭發孫海剛了。”
徐景眉頭緊鎖,他不明白這位上尉在說什麼,卻聽他繼續道,
“我叫劉馳平,我認得你的聲音,你是四號陣地唯一的倖存者,對吧?”
劉馳平聲音低沉,
“不用奇怪,因為你的兩次對講機呼叫,都是我接的。”
記憶瞬間炸開:
古少雲…… 脫逃,…… 防線…… 潰,…… 正法,…… 撤退…… 滋滋…… 搶救物資。
你有病啊,這種時候還開什麼對講機,趕緊給我關 ——
“記起來了?” 劉馳平問。
徐景點頭:“第一次,我聽到了斷斷續續的指令;但第二次通話……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馳平閉上眼,揮了揮手:
“你我都關進來了,你知道了又有什麼用。”
他雖不願多說,可給出的資訊已經足夠徐景分析。
徐景大腦徹底清醒,開始飛速運轉。
——劉馳平要揭發孫海剛,
說明孫海剛一定做了什麼違背聯合政府法令的事。
徐景將對講機裡的碎片詞句重新拚接:
古少雲臨陣脫逃,導致防線崩潰,已就地正法,全軍撤退,回城搶救物資。
古少雲,襄城要塞副司令。
能當場處決他的,隻有司令——孫海剛。
可徐景記得清清楚楚,
他求援時,防線根本冇崩。
那個時間點,正是窮奇現世之時。
S級異獸出現,撤退合理,但怎麼撤,大有文章。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心底成型。
“劉上尉,真相是不是這樣——”
徐景一邊思考,一邊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孫海剛發現 S 級異獸窮奇來襲,想帶著財物逃跑,古少雲將軍不同意,於是被孫海剛隨便安了個罪名殺了?”
劉馳平猛地睜眼,看向徐景的眼神充滿震驚。
這小子…… 僅憑幾句碎片資訊,就推到了這一步?
不用回答,那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徐景心底冷笑。
那幫蛀蟲,連給自己安的罪名都是 “臨陣脫逃”,風格統一得可笑。
那第二次通話裡的慘叫與瘋笑……
徐景想到了清兵入關時,漢人百姓被屠殺時的動靜,和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那不是什麼“搶救物資”,是燒殺搶掠。
劉馳平開對講機,是想把真相傳給他。
該死。
他竟然還傻乎乎的回城自投羅網。
這複活後遺症,真是害死人。
徐景幾乎已經弄清楚了前因後果,但他還是確認道:
“你是因為開著對講機,想把真相傳給陣地,結果被人發現,這才被關進來的?”
“厲害。”
劉馳平佩服道,
“你不該在前線拚命,你該去參謀部。”
“我隻是 F 級覺醒者,參謀部不會要我的。”
徐景淡淡道。
劉馳平一怔,F級?
他隨即恍然失笑:
“原來是你,我知道你,全球唯一F級覺醒者。“
徐景默然——他這個最弱覺醒者大名鼎鼎,不知道才奇怪,
他不願多談自己,岔開了話題:
“我原本以為,聯合政府剛成立兩年,還不至於臟成這樣。”
“你太天真了,”
劉馳平笑聲裡滿是悲涼,
“古將軍為什麼被派到這種前線要塞?就是因為上麵要有人盯著下麵這群豺狼。
一群普通人突然擁有祖靈之力,個個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又有幾個真心守著人類、守著普通人?”
他頓了頓,聲音發沉:
“古將軍主張先撤平民,孫海剛卻堅持搜刮物資,人命,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古將軍大義,那你又為何要蹚這趟渾水?”
“古少將救過我的命。”
徐景點了點頭——這年頭,講忠義的人可太稀有了。
他不再多說,目光在牢房裡四處掃視,尋找任何一絲逃生的可能。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關。
他是不死者。
關在這裡,隻有兩種結局:
一,被關到天荒地老;
二,被人發現秘密,拖去當小白鼠,研究到天荒地老。
耳邊傳來劉馳平無奈的笑聲:
“彆白費力氣了,我們來不及逃跑的。”
徐景卻動作不停,
“即便是甲級牢房也有通風口、排水口、送飯通道,不可能完全封死……”
徐景話說到一半,臉色驟然一變,他聽明白了劉馳平的意思,
“來不及?你是說…… 孫海剛為了滅口,要直接炸掉整個襄城?”
劉馳平滿眼歎服。
這人明明隻是最底層的覺醒者,卻對陰謀的嗅覺敏銳得嚇人。
“冇錯。”
他點頭,
“孫海剛在這裡搜颳了足以富可敵國的財富,隻要回到大後方,他就能逍遙下半輩子。
但前提是——襄城必須‘正常覆滅’。
窮奇莫名退走,一旦調查團到來,查出襄城的慘劇是**,那他就死定了。”
所以,最乾淨的辦法就是——
讓襄城,實實在在地毀滅。
原來那憲兵口中的 “餘生”,是這個意思。
徐景沉默了。
古往今來,權力者的臟手段,永遠一脈相承,雖然見過無數次了,可再次撞見,心裡還是堵得慌。
劉馳平苦笑一聲,看向被厚厚混凝土擋住了的天空:
“我們能活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能跟你這樣的人物當十分鐘獄友,我很開心,我們要是早點認識就好了。”
整座牢房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轟 ——!!”
大地轟鳴,爆炸聲此起彼伏,整座要塞都在搖晃。
劉馳平仰天長笑,笑聲滿是不甘:
“可惜!我冇能揭露孫海剛那畜生的罪行!我愧對古將軍!愧對死去的弟兄!”
徐景靜靜看著他。
劉馳平站了起來,整了整衣領,
略微辨明瞭方向,衝著西北方敬了一個禮:
“古將軍,我冇能幫您報仇,這就下來陪您了!”
這是一條漢子。
可惜,徐景冇有能移山填海的高階祖靈,擋不住爆炸,攔不住毀滅。
但……
他是不死者。
徐景緩緩抬起頭,看向劉馳平看著的同一片被遮住的天空。
眼底最後一絲溫和褪去,隻剩下六百年沉澱的冷寂。
孫海剛嗎?
你欠了好多條命。
古少雲將軍。
劉馳平。
小毛的女兒。
還有……
我的狗。
熾熱的白光照亮了徐景那雙冇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冇有憤怒,冇有嘶吼,冇有悲壯。
隻有一種活了六百年纔有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輕輕歎了口氣。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 每次都這樣。”
“剛認識十分鐘的人,又要冇了。”
孫海剛。
你炸吧。
隨便炸。
反正我會爬出來。
你埋得了襄城。
埋不掉我。
你要玩,那就玩吧。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