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兩點，學校大禮堂。
綵排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進行得比想象中順利。
陳浪的節目排在倒數第二個，壓軸登場。
據說是學生會的安排，理由是“這個節目最有看點”。
陳浪當時聽了隻想翻白眼。
最有看點？看點是什麼？看他怎麼在台上當小醜嗎？
當然，陳浪也翻了翻節目單，前麵的節目清一色“載歌載舞”，最後也是一個壓軸合唱。
自己的節目，也許，還真的能受歡迎？
不對不對，這年代誰還看大老爺們演情景劇啊。
自己的介麵，肯定不如漂亮妹妹跳個舞“收視率”更高。
“浪哥，你緊張嗎？”李浩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在網上做了心理建設，有個人說要是你緊張，你就當下麵坐的都是大白菜。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切，那是理論上，我也會說，實際上呢？場下坐的是人，就是人，不是白菜。在台上的不可能沒人緊張。”
王睿博仍在一旁默默對台詞，趙思宇則在對著鏡子練習。
綵排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走位，燈光，音效，佈置道具，道具上下場，每一個環節都要反覆確認。
尤其是那輛古斯特怎麼開上台、怎麼停，怎麼在燈光切換時讓李浩偷偷溜走，光這個就排了四遍。
負責舞台排程的學生會幹事滿頭大汗，最後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這車......我可以用手機拍一拍嗎？”
“拍吧，進去拍也可以。”
陳浪大手一揮。
晚上七點，距離晚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502宿舍全員都在三食堂，邊乾蓋澆飯，邊為自己打氣。
陳浪坐在凳子上，把那篇要朗誦的稿子又看了一遍。
稿子是鄭斌幫他改過的，說是“代表新生形象，要大氣一些”。
大氣嗎？陳浪並不知道。
陳浪隻感覺，這稿子像AI潤色過的。
晚上七點五十分，學校大禮堂。
幾千個座位座無虛席。舞台上方掛著紅色橫幅：“東海大學迎新晚會”。
燈光璀璨，音響裡迴圈播放著輕快的背景音樂。
後台也是一片忙碌。
學生會的人跑來跑去確認流程，表演節目的學生們也都在做著最後的準備。陳浪站在角落，透過側幕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黑壓壓的人頭。
“緊張嗎？”
宋雅洛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她今晚穿了一條淺色長裙，顯然是晚會主持人的裝扮。
陳浪收回目光：“如果是剛開學的我，也許會很緊張。”
“嘴硬。”宋雅洛笑了一下，“我第一次上台主持的時候，腿都在抖。”
“那你現在呢？”
“現在？”她眨眨眼，“現在腿不抖了，心跳還是會快一點。”
陳浪安靜了幾秒鐘。
“沒嘴硬，其實我說的是事實，如果是剛開學的我，真的會很緊張。”
“但是，我在開學報到的第一天，就已經成為了學校名人，你說我能緊張嗎？”
“我的一言一行，任何舉止都被無限放大，上台就沒有那樣緊張了。”
宋雅洛點點頭，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回頭：“對了，朗誦加油。別緊張，下麵坐的也是人。”
“我當然知道，不是人，難道是大白菜嗎？”
陳浪想說，但是沒說出口。
晚上八點整。
燈光驟變，音樂戛然而止。
兩位主持人從舞台兩側走出——宋雅洛和另一位穿西裝的男生。
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全場安靜下來。
還是那套程式化的說詞。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
“晚上好！”
掌聲如潮。
陳浪在後台聽著主持人報出一個個節目。
升旗、領導講話，新生代表講話、開場舞、歌曲串燒、器樂合奏，還有他們四人的壓軸情景劇。
後台的表演者來來往往，有人在補妝，有人在默台詞，有人緊張得來回踱步。
陳浪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他沒在默唸稿子。
他想家了。
想那棵家中棗樹，想灶台邊忙碌的母親，想臨走前父親那句“別省錢，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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