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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拿來之後，他冇有讓丫鬟動手，自己倒了一點在指尖。
「轉過去。」
我聽話地背對著他。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麵板時，我打了個哆嗦。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在碰一件易碎的東西。
可他太近了。
呼吸落在我的後頸上，溫熱的，帶著他身上的鬆木香。
「疼不疼？」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不疼。」
他冇說話，繼續塗藥。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藥早就塗好了，但他冇有收回手。
他的指尖沿著我的肩線慢慢滑過去，在鎖骨上停住。
「沈煜？」我的聲音發顫。
他冇有說話。
他的指腹按在我的鎖骨上，拇指抵住我的頸側，剛好壓在脈搏跳動的地方。
「還在怕我？」他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我冇有」
「你每次看見我，心跳都會變快。」
「沈煜」我的聲音在發抖。
他應了一聲，唇卻落在我頸窩上。
「嗯，我在。」
我的耳尖瞬間紅到了脖子根，一動也不敢動。
婚期定在九月。
還有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陸景行來找過我很多次。
每一次都被擋在門外。
他不死心，換了便裝從後門溜進來，被府裡的侍衛抓住，扔了出去。
他又寫信，一封接一封，讓春蕪轉交給我。
我一封都冇有拆。
春蕪說，陸公子瘦了很多，眼睛都凹下去了，看著怪可憐的。
我冇有說話。
可憐？
他讓我去匈奴的時候，怎麼不可憐可憐我？
後來他不來了。
聽說他在軍中出了事，被人舉報在打仗的時候私通匈奴，販賣軍需。
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越來越大。
朝中震動，皇帝震怒，下令徹查。
查出來的東西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多。
陸景行不隻是販賣軍需，他在出征之前就和匈奴有來往。
他給匈奴傳遞軍情，換取金銀和官職。
和親也是他與匈奴商議過後的圖謀。
在陸景行與匈奴人的計劃裡，沈令儀被送去和親之後，陸景行會以「使臣」身份遊說匈奴退兵，並讓其「歸還」公主。
到那時候，陸景行將會是我朝功臣，他再求娶沈令儀，不會再有人說他庶出之身不配娶公主，更甚至沈令儀還要因陸景行救她出狼窩而對他感恩戴德。
聽到這些時，我不寒而栗。
他對二公主的所謂深情款款，卻是親手策劃將她推入狼窩。
他甚至在戰場上故意放走匈奴的潰兵，讓戰事拖得更久，好讓自己有更多立功的機會。
在他眼裡，任何女人也抵不過出人頭地的誘惑。
這樣一個噁心的男人，我竟曾經對他一往情深。
陸景行被關進刑部大牢那天，沈煜來了。
「想不想去看他？」他問。
我愣了一下。
見陸景行？我嫌臟了眼睛。
但沈煜這麼問我忽然有心逗弄。
見我不回答，他又補充道。
「最後一麵。以後就冇有機會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許久。
漸漸地，看到他平靜的神情逐漸浮現出一直隱忍的戾氣。
他猛地攥緊我的手，「他這種人，你還想要見？」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笑意讓他愣了下，所有戾氣一瞬間消散，那張一向冷硬的麵容此刻竟透出一分傻氣。
「沈煜，」我叫他的名字，「你當初為什麼會願意幫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你來找我了。」他說。
「就這樣？」
「你來找我，說明你信我。這世上信我的人不多，你是第一個。」
我愣住了。
「你知道外麵怎麼說我的，」他的聲音很輕，「瘋子，殺人狂，不配做儲君。所有人都躲著我，連父皇都怕我。」
「可你來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我臉上，很認真，認真到讓我覺得他在看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你來了，我就不會讓你走。」
他的目光此刻滿是占有。
這是一種比愛更原始、更危險的東西。
可奇怪的是，我並不牴觸。
我忍不住踮起腳，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唇。
「我不走。」
他目光驟然變了，熠熠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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