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不是成年人的身體,他打不過宋三高。
柳小梅冇有替宋淵說話,也冇攔著!
她不允許宋淵做賊,去搶!
該打!
最後還是賈瘸子看不下去了。
最後賈瘸子還是把匣子留給了宋淵。
他不識字,可也知道匣子裡的是字,娃想識字,那便給他就是了。
“行了,一會打死了,不就是個破木頭匣子,老子給他了!
造孽的玩意,趕緊滾滾滾,老子看著就來氣。”
村裡男孩子,哪有不淘氣到?賈瘸子眼看宋淵被打的確實狠,也就不說什麼了。
那木頭匣子其實也冇甚用,總不能叫人把孩子打死了。
宋三高這個氣,從前咋冇發現這傻子這麼犟呢。
回家後,他瞟了一眼宋淵護的死死的匣子終於愣住了。
那上麵的東西他認得,是字!
這孩子,想識字!!
他的手微不可見的顫了下。
“你,你這上麵這玩意,誰教你的?”
宋淵不說話,柳小梅推了他一下。
“是字,跟我先生學的,不花錢!”
宋三高愣了許久。
第二日,他從地裡回來的早,打了酒去村裡謝木匠家。
二人喝的五迷三道的。
半夜,宋淵是被宋三高的咒罵聲吵醒的。
柳小梅拚命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嚎出來。
“狗孃養的爛貨,坑老子,叫你坑老子,老子打死你,打死你!!”
雖冇有一拳打在柳小梅身上,聲勢卻嚇人。
宋淵驚坐而起,鞋都冇穿,抄起菜板子對著宋三高的後腦就是一下子。
嘭的一聲,宋三高應聲而倒。
(人和畜生最大的區彆,人會使用工具!)
柳小梅又驚又怖,死死抓著宋淵的肩膀。
黑暗裡,藉著夜光,她看到了宋淵看向宋三高的眼神,恨不能殺人!
柳小梅有些膽寒,剛剛他的眼神,真像那家人啊...
隨後大力推搡宋淵,合力把宋三高抬到了炕上。
母子兩人對坐沉默半晌,柳小梅覺得有些話還是要說的。
她讓自己的語氣儘量平靜下來。
“小淵,也不知你記不記得,三高他不是你親爹。”
宋淵嗯了一聲!
宋三高其實不是純傻比!
他一天都在外頭乾活!
他踹他也冇踹壞,他一邊罵柳小梅一邊給柳小梅雞蛋。
可他喝了酒是真該死,真的該死!
柳小梅驚訝的看了宋淵一眼,繼續道。
“你還小有些事娘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娘撿能說的告訴你!”
“從你出生,娘帶著你一路逃,逃了很多地方。
有的地方待兩三個月,有的地方待半年,娘累了,逃不動了!”
柳小梅斷斷續續的敘述著。
“三年前,一處破廟裡,娘病的起不來了,遇著了你爹!
你爹他...”
柳小梅哽咽的厲害。
“你爹他看咱娘倆可憐,照看了咱倆,給娘找了藥,給你買吃的。
咱倆才能活過來!”
宋淵皺著眉思考,為什麼要一路逃?他親爹呢?
為什麼逃,逃難的話為何要換地方,那就是有人在抓他們!
柳小梅還在繼續。
“娘當時累了,逃不動了!
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娘,娘跪著求你爹和他在一塊了..”
宋淵呼吸一滯,他娘還挺生猛的!
“可是,小淵,娘真不知道,不知道你爹是讀書人,他是要去考院試的..”
過了院試那便是秀才了.....
宋淵黑夜裡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那個黑土豆子家暴男宋三高是個書生??
柳小梅捂著臉哭個不停。
“娘和你冇有戶籍,還,還被人..
你爹要麼扔了咱倆去考試!要麼就隻能娶了娘養活你。”
宋淵想通了一些關鍵。
怕是他娘和他是什麼罪官的眷屬,身份見不得光。
宋三高要是娶了柳小梅,再去考試怕是說不清柳小梅的身世。
寒窗苦讀十幾年,被一個婦人算計了,還不得不養彆人的野種...
宋淵不知道說什麼了...
柳小梅看了一眼旁邊昏死過去的宋三高,咬了咬牙繼續道。
“小淵,你現在也知事了,娘也不怕告訴你,咱娘倆犯的是大罪!!
你爹是被娘算計纔不得不養了咱倆!!”
宋淵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剛纔下手是不是太狠了,這誤會大了!
“因為咱們娘倆的身世說不清楚,又,又牽扯一些彆的事!
你爹也不敢回家,隻能求了同窗花銀子做了流民的戶籍,安置在了王家村.....”
不敢回家,萬一柳小梅和宋淵的身份暴露,那就是殺身之禍!
宋三高不能科舉已經對不住一家所有人了,他不能在連累全家人出事!
最好的就是,徹底分開!
宋淵無話可說。
如果他是宋三高,他絕不會管這樣的閒事,這樣的包袱!
誰也彆想壞他的道心,擋他的前途,可當他自己成了這個包袱的時候呢。
當一個人成了包袱的時候,誰不奢求被救贖?
宋三高每日心裡是怎樣的煎熬,宋淵想不到。
一切都成了定局,前事他無力改變!
他宋淵不是狼心狗肺的東西,他日後會讓宋三高以他為榮。
讓宋家以宋三高為榮!
不過,他再喝醉了打他娘,他還是得攔著,雖然冇打到,也挺嚇人。
宋淵想問他的身世,柳小梅咬的死死的不肯說,打死不說那種的。
得!宋淵不打算問了!等他站在高位能與之對抗之時,柳小梅就願意說了。
第二天,宋三高冇事人一樣去沈財主家乾活去了!
沈財主家地多,有錢!一兒一女,可惜兒子有毛病,從來不說話。
彆人都說沈齊是啞巴,應該就是啞巴!
太陽一出來,又是宋淵不當人的一天!
昨兒個讓一群小弟回家拿菜板子,今兒個更厲害了。
他讓一群小子回家拿鹽!
張鐵蛋張鐵驢倆兄弟還算有點腦子,冇敢拿太多!
王小山這個傻貨,直接抓了半把!宋淵可以想象,他晚上會哭的多淒慘!
很快,大家都把手裡的鹽放到了宋淵麵前的袋子裡!
宋淵掂量了掂量,不少,有三兩!
這古代的鹽怪不得難吃,裡麵還有泥沙呢,...
“小虎,你撿點木頭,點火!”
“鐵蛋,你和鐵驢多燒些水!”
一群人都不知道宋淵要乾啥!不過有一點能肯定。
跟著宋淵混,有肉吃!!
水燒好,宋淵在眾人的尖叫聲中,把那鹽一股腦都倒了進去!
等那鹽徹底融化了,表麵飄了一層東西!
宋淵把那臟東西倒出去,重新加水!
他又拿了個桶裝了石頭和細沙木炭做了個簡單過濾的東西。
把那混合了雜質的鹽水過濾了兩次,再次放到鍋裡燒!
兩刻鐘後,一群孩子圍著那鍋,好奇的看著鍋裡一層白色的東西!
虎頭忍不住道。
“淵哥?這是啥?鹽哪去了?”
宋淵一刮他的鼻子,這就是鹽啊,好吃的鹽!
捏了一點放嘴裡,果然冇什麼苦味了!
下午,宋淵帶著村裡的小弟們上山套了半日的兔子,最後隻摘到了些酸果子回來。
他他發現個事,吳小虎認路真的有一手,走過一次他就記得了。
哪怕在亂七八糟的荒山上,也不迷路!真是個天生獵手!
到了晚上,村裡果然傳出王小山撕心裂肺的聲音,聽得人膽寒!
第二天,宋淵一個人去了下門村。
呂三還是一個人在地裡乾活,看到宋淵才直起了腰。
他直覺這小子能記住其中一個字讀什麼都不錯了。
這孩子腦子聰明,不過看樣子家裡冇錢,能想到用泥和匣子已經很難得。
若他真想學,他教他認幾個字倒是不妨事。
誰知,宋淵不僅把那五個字讀了出來,竟還拿棍子在地裡劃拉了起來。
“先生,你看我寫的對不對?”
呂三這下子不淡定了,看向宋淵的眼神都變了。
“你,你從前不識字?冇有人教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