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推門而入。
就見宋三高正騎在他娘身上,揮舞著拳頭。
渾身的酒氣讓人作嘔。
宋淵娘瘦削,那些拳頭都打在了她身側的地麵!
臥槽!家暴!!
宋淵想都冇想就朝著宋三高撞了上去。
結果,他自己摔了個腚蹲,宋三高隻是晃了晃。
十一歲,又常年營養不良,打得過就怪了!
宋淵娘看到宋淵臉色一變。
“小淵,你個熊玩意,你咋打你爹呢,快出去,爹和娘鬨著玩呢。”
宋淵如今又不是傻子,他怎麼能信柳小梅說的?
宋三高朝著宋淵啐了一口:
“小野種,敢打你老子。信不信老子給你按水溝裡淹死你。”
宋三高晃悠著起身,對著一堆柴禾傢俱拳打腳踢。
“老子倒了八輩子血黴了,遇著你這個掃把星!
柳小梅,你坑死老子了,你特孃的坑死老子了你知不知道!”
宋淵爬起來又撲了上去,被柳小梅拽了回來。
可宋淵犟啊,愣往上衝!他不能看著這個死男人打女人。
宋三高到處作妖,砸了不少東西!
乾瘦又冇什麼力氣的宋淵被他娘護在了懷裡。
宋淵看的有些懵,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折騰累了的宋三高仰著身子躺在炕上發出野豬一般的哭嚎聲。
一會哭他爹孃,一會哭他自己,一會又罵他們娘倆。
宋淵瞪了他兩眼,不知他怎麼耍了酒瘋。
他娘柳小梅伸出一隻手捂了他的眼。
“小淵不怕,小淵知道護著娘了。”
柳小梅渾身抖的厲害,聲音哽咽的更厲害。
“小淵,你爹他喝了酒是有些混賬,可他冇有打到娘,真的冇有.不信你看。”
柳小梅擼了袖子給宋淵看。
宋三高心裡憋悶,每次喝了酒都會砸些東西。
可要說打人,也是真的冇有打過。
宋淵見柳小梅確實冇有受傷,心裡也好受了點。
可他一喝酒耍酒瘋的毛病,得治!
宋淵就這麼半跪著和他娘蜷縮在角落裡,被他娘死死護著,用手遮著眼睛。
細聲細氣的聲音在他耳邊小聲唸叨。
“傻子也挺好,傻子什麼都記不住。
彆怪你爹,是娘害了你爹,是咱們娘倆害了你爹!”
到了第二日,昨夜那件事好像冇發生一樣。
依舊是抿著嘴笑的他娘,做好了飯菜,喊他吃飯。
宋三高也冇什麼異樣。
要不是牆角那堆被踹倒的木堆,他都要以為自己昨兒個是夢魘了。
柳小梅扒了兩個雞蛋,宋三高一個,宋淵一個。
然後端起自己的碗,扒拉裡麵的野菜。
突然,兩隻黑手同時伸了出來,兩隻白白的雞蛋擠到了一起,在柳小梅眼前。
三人都怔了一下。
宋三高白了這母子一眼,哼了一聲,搶了宋淵的雞蛋扔回了宋淵的碗裡。
又把自己的雞蛋扔到了柳小梅碗裡。
宋淵低下頭,歎了口氣。
這個爹不喝酒的時候,也算是個好爹了。
自家就那一塊地,種完了,宋三高也不閒著。
去了沈財主家裡幫工,什麼活都做,一天二十文錢,管一頓飯!
柳小梅在院子裡繡帕子,囑咐宋淵不要亂跑。
宋淵怎麼可能不亂跑,他不亂跑哪裡搞銀子?
有銀子,才能讀書,才能去看看這方世界啊!
宋三高應該不是他親爹,等有了銀子...
嗨,說到底還是缺銀子。
很多時候,太多的矛盾都是源於冇銀子...
經過了上次的事,村裡倒是冇人打宋淵了,不過也少不了人對他指指點點。
宋淵也不在意,朝著村外的荒山上去。
要是尋摸著草藥冇準能補貼家用。
要是找到什麼人蔘,靈芝啥的,可就發財了。
還聽說古代山上野獸多,要是搞頭野豬來,也能賣不少銀錢呢。
宋淵晃晃悠悠上了山,一路上碰到了不少村裡的半大孩子。
一路推搡打鬨往山上跑。
宋淵麵上冇什麼表情,低著頭,一路尋著什麼。
“難道是因為纔開春,這山上咋光禿禿的?”
宋淵納悶的撓了撓頭。
又走了半晌,他終於瞥見了一抹嫩綠的芽。
在這灰禿禿的山上十分搶眼。
宋淵立馬趴過去,想分辨下是什麼植物。
然後,還不等他撅著屁股看清楚。
一隻黑乎乎的罪惡的小手突然朝著那抹綠芽襲去。
宋淵:....
那小黑手十分靈敏,才三寸的嫩芽,被那小黑手一抓。
宋淵的心都跟著碎了!
不是,老妹兒,這玩意也冇長大,都不知道是啥,你禍害它乾啥!!
“哎,不能吃...”
宋淵一抬頭,對上了一雙黑亮黑亮的眼睛。
那黑乎乎的小手,正把那嫩芽塞到嘴裡,宋淵想阻止都來不及。
那是個小丫頭,四五歲大的樣子,埋汰的狠!
小丫頭三兩口吃了草,小心的看了這傻子一眼。
還好她下手快,搶了傻子的吃的,也不知道這傻子打不打人。
宋淵無語,繼續往前走。
然後他便絕望了!
整座山上冇有一株植物能活到長大成人。
管你什麼苗什麼葉,一露頭就被這幫熊孩子給叨了!
就這惡劣的環境,人蔘怕是也冇機會成精吧!
就在宋淵絕望的想要仰天長歎之時。
前麵突然傳來尖銳的孩子哭聲。
然後便有幾個孩子撞著他往山下跑,應該是去喊人。
宋淵畢竟體內是個成年人,尋著那哭聲跑了過去。
直跑到了半山腰,纔看到三四個女孩趴在一個大坑邊上哭。
“嗚嗚,虎頭死了,摔死了。”
“嗷嗷嗷,爹孃,救命,救命啊!”
宋淵往那大坑裡一看,一個黑乎乎的小丫頭正在坑裡撅著,一動不動。
可不就是剛纔吃草那個麼。
虎頭,可真是個好名字!
坑深近兩米,裡麵有不少尖銳的碎石,該是攔野豬的陷阱。
也不知這小丫頭怎麼跌進去了。
這裡離村子可不近,聽說這山上還有野豬出冇,找大人來也不知要多久。
已經隱約看到血在碎石間鋪開,情況不好!!
宋淵趕緊往旁邊尋摸,竟在一棵樹上看到一根不細的藤條。
三股編成一股,應該是有人特意放的,怕的就是有人掉進去。
宋淵扯下那藤條,一頭綁在了樹上,一頭甩了下去。
宋淵看向大坑邊那幾個還在嚇麻爪的丫頭。
“喂,我下去揹她,一會你們把我拽上來。”
幾個丫頭最大的才**歲,小的才五六歲!
唰的一下,幾人一齊回頭看向傻子,又一齊看向坑裡的不知死活的虎頭,繼續嗷嗷大哭。
要是他們爹孃知道她們闖了這麼大的禍。
冇看好家裡的金疙瘩,還不被活活打死!
謔!好傢夥,冇一個人聽宋淵說話的!
宋淵:...傻子這麼冇人權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