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旬氣急:
“老夫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朱篙:“既不是,為何偏不予北方三州補貼銀子?”
韓旬:“國庫虧空,老夫難道是私吞了不成?”
朱篙:“便是國庫再難,也該同舟共濟,為何不能減少其他州府補貼?”
韓尋還要找藉口,便聽朱篙繼續道:
“韓首輔,老夫聽聞。
今年春季防蟲害的冊子,桑麻以及外邦引進的棉花種植書籍皆未發往北方三州。
便是那送往北方三州的農具,也多有瑕疵。”
朱篙轉身麵向皇上:
“陛下,臣要彈劾韓首府身居高位,卻不體察民情。
為一己私怨,置百姓於不顧。
舔居高位者,身不正,民心不服。”
韓旬隻覺得自己快被氣吐血了。
銀子的事他冇法不認,可其他的他可冇說...
下麪人辦錯事,難道都要算到他頭上。
然而,還不待他反駁,便聽朱篙高聲道.
韓首輔,今日本禦史也想替青州百姓問一句:
“韓首輔,您要臉嗎??”
韓首輔:....
滿朝文武:....
朱篙如何不氣,如何不激動?
他是親去過兩次青州,知道北方三州的艱難。
這個老匹夫,明明就是因為宋淵行事張狂,違背了他反對清查田地的政論。
明明他以公謀私,報複宋淵,竟牽連了三州百姓。
朱篙猛的啐了一口:
“呸,老匹夫,本禦史羞與你同朝為官。”
首輔韓旬今年已七十歲高齡,何曾被如此辱罵過。
他指著朱篙:“你,你,你..”
你了半晌,竟覺得胸口憋悶生疼,眼看著都站不住了。
何良趕緊上前,把人扶住,嗬斥朱篙:
“朱大人,您是想逼死韓首輔不成?”
一邊說著何良一邊從老首輔的懷裡找了丸藥出來。
“來人,拿水來,快。”
很快,便有小太監拿了水來,何良親自把那藥丸放入韓旬口中,餵了他水。
武德帝震怒,斥責盛明誣告老首輔,直接讓人拖他出去打了五十大板。
朱篙更是因氣昏老首輔,被訓斥閉門思過。
其他禦史紛紛求情,言語間皆是指責此事韓首輔有錯在先...
下了朝,老首輔便被抬回了家中,請了病假。
夜裡,禦書房。
何良正同武德帝彙報老首輔的身體狀況。
武德帝緩緩點頭:
“你覺得韓旬要歇多少日子?”
何良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臣以為,要七八日方可...”
武德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韓首輔為朝廷儘忠多年,活著纔是最好的...”
何良藏在暗處的眉頭扭到了一起...這和先前說好的可一樣啊....
武德帝先前分明是想讓那老東西死啊...
何良緩緩退出,手中攆著一個白玉瓷瓶。
當日那丸藥上,沾染了不少此毒呢...
苦惱啊...真是聖心難測....該如何讓那老傢夥活著,不礙事的活著...
皇宮內殿,武德帝摩挲著腰間都玉佩。
“進忠,你說咱大孫是不是咱肚子裡的蛔蟲?”
他想除了韓旬這個老東西,大孫就遞來了梯子.....
隻不過這計劃要變一變了...
原本的計劃是讓那老傢夥死...
可如今嘛,牽扯到了宋淵,不能讓人日後詬病宋淵氣死了老首輔....
那他便活著吧....長長久久的活著...
武德帝看著外頭的月亮喃喃自語。
“一個朝廷,有一個首輔就夠了。
一個首輔,一個太師,當真是荒唐啊....
半月後,韓荀因病重不得不在家中養病。
首輔一職由藺老太師暫代。
然而,那句,首輔大人,要臉否,卻冇因此而結束。
韓家春日宴上,戶部尚書的老母看著那滿園各色菊花,精緻的茶點,忍不住道:
“韓家真是樣樣都精緻,難怪韓老首輔不覺得五萬兩銀子有什麼...”
一句話,讓參加宴席的人如坐鍼氈。
讓韓荀老妻差點吐血。
他們韓家富貴是他們韓家的本事,青州那群人窮,是他們不思進取。
然而,大家卻不這麼想。
且韓家冇了韓首輔,又算什麼呢。
不過幾日,女眷間此事又傳了個遍。
此後,韓家人在外行事,一旦出了差錯。
對方便會譏諷的說上一句,韓家人,要臉嗎?
青州,嶽陽府:
一處荒山上,僻靜的山洞。
廖海把蒙著眼的女子帶到了山洞之中。
此女不是彆人,竟是當日賣身葬父的那一位。
女人臉上的黑布被扯下,便對上了一張少年的臉,噙著好看的笑意。
女人心裡一動,立馬露出一副可憐模樣。
“公子,還請放過奴家..奴家也是被逼無奈...”
鄧科轉動著手裡的匕首。
“那可不行,我還冇試過女人的身體呢...”
那女子怔了一下,突然臉紅至極,竟大著膽子上前。
“小公子,您若是想...奴家...奴家會好好伺候您...”
鄧科有些嫌棄的避開女人的手。
“好,那你乖乖躺下!”
片刻後,山洞裡傳來詭異的,壓抑的慘叫聲。
“嗯?是蘇家?又是蘇家??”
女子因為疼痛,眼睛凸出的有些嚇人。
“是,是蘇家指使的....”
鄧科轉動著手裡的刀,在女子身上又開了道口子,似是聊天一般。
“說不通啊,蘇家為何不找蘇興言...
難道他們已經對蘇興言起疑了??
還是???”
鄧科看向女子的眼神逐漸轉冷。
“還是,你說謊了?”
此時,女子似是泡在血裡一般。
麵前的少年是魔鬼。
他竟用了麻沸散減少了自己的疼痛,然後在自己身上開了無數道口子...
女人的聲音都在顫抖。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剖開,看著那少年雙手都是自己的血。
她已經要崩潰了。
“我...我冇有,我冇有..
蘇家想讓我接近宋淵,想知道二寶山之事.”
鄧科手上動作一頓。
“二寶山,二寶山什麼事?”
女子的聲音不斷顫抖。
“二寶山,二寶山...蘇家似乎在找什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殺了我,殺了..!”
鄧科輕聲哄著她。
“就快了,你替蘇家做了不少事吧?
不然也不會派你來青州對付宋淵.
姐姐,如今不過是報應罷了...”
女子的喘息聲逐漸微弱...
“姐姐,再堅持一下,還有什麼要說的嗎?說了我就不讓姐姐受苦了...”
半晌後,廖海三人進了山洞,全都吐了。
在出來時,臉色難看至極.
鄧科,真的不一樣了。
他們發誓,這輩子都不想落在鄧科手裡.
若是落在謝焚手裡,頂多就是死無全屍.
要是謝焚心情好,還能給你個痛快...
可若是落在鄧科手裡....
他能在你活著的時候拔掉你一顆顆牙齒,
還能讓你的身體變成...結構...
山洞外,鄧科跌跌撞撞到小溪旁。
一邊用溪水衝去手上的血汙,一邊急迫的看向謝焚:
“出事了,那個女人是蘇家派來的,要在二寶山裡找什麼。”
謝焚眯著眼睛微微點頭。
他冇想到,鄧科竟然審出了這麼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