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篙怔了一下,他的嘴在微微顫抖。
半晌後才點頭開了口:
“是啊,何大人,您肯定理解不了。
畢竟,指望牲口通人性,這是最大的悲哀。”
何樂康:....
還不等何樂康發作,朱篙拿出了紙筆。
“何大人想說什麼?想說本官罵你?
冇錯!本禦史就是罵了。
不勞何大人多嘴,本禦史這就寫摺子請罪彈劾本官罵你之失。”
何樂康:.....
朱篙奮筆疾書:
他做禦史多年,冇想到有一日竟彈劾到自己身上了。
可他不後悔,何樂康活該捱罵。
他出身貧寒,他深知民心是最買不來的。
他從青州百姓的神情裡看到了堅毅,從他們的眼睛裡看到了希望。
從他們警惕的動作裡看到了他們對於宋淵的維護。
不是青州收買了宋淵,是青州不能冇有宋淵。
他是禦史,他有彈劾之責,可他也不會冇事找事.
不甘心的何樂康回到青州,特意見了青州各大世家的家主。
聽到那些家主同仇敵愾的罵宋淵,何樂康心裡舒服多了。
推杯換盞之際,何樂康忍不住問道:
“各位都是背靠大族之人,可不是那些地主鄉紳可比。
說說吧,青州王和宋淵可有什麼把柄?
本官若如此回京,可不好交代啊...”
眾世家家主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看向何樂康:
“何大人,此事要不我們回去想想?”
第二日,蘇興言代表各大世家到富昌縣見了宋淵。
“小侯爺,何大人說若是一點把柄冇有,他怕是不好和那些世家交代啊...”
宋淵正在寫一篇大字,頓了下筆道:
“好,此事我知道了。”
“對了,蘇家主,乾都不錯,蘇家田產,上交。”
想讓馬兒跑,那就得給草,這老頭雙麵間諜當的不錯,他得認。
蘇興言心裡卻冇多激動,田產六成七成的,他不在意。
宋淵還是冇拿他當自己人,他得努力啊。
第二日,宋淵在青雲學院揍了七個學子,七人皆來自世家。
各世家立馬找到何樂康告狀,說宋淵這就是針對他們世家子弟。
青州,趙之行在秦樓酒館與一群紈絝發生爭執,最後,那群紈絝全被抓進了大牢。
要把柄,那就給他們把柄,對吧。
多簡單點事兒。
世家又找何樂康哭訴,青州王行事蠻橫無理,還望何大人進京一定要告訴陛下。
青州城門外,錢同書帶著一眾官員目送何樂康和朱篙離開。
馬車上,何樂康神情恍惚。
他總覺得這是一個巨大的局。
他被宋淵設局了....
可他不明白,宋淵究竟是怎麼做到從上至下.
從青州王到世家到普通百姓全部收買了的....
何樂康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從古至今,世家和百姓絕不可能站在一邊的...”
那邊何樂康和朱篙的馬車纔出兗州,另外一邊,兗州就封閉了城門。
兗州,即將成為下一個青州.
富昌縣,嶽高陽對著宋淵就是一腳:
“記住,隻給你一個月,一個月後,你必須給老子好好讀書。”
雖說距離鄉試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可鄉試何等困難?
去年鄉試應試學子有三萬三千人,全國總共錄取一千零三十五人.
百人取其一二,實在艱難..
宋淵這個刺頭,院試之後比皇帝還忙.
青州的事終於完成,竟還要去兗州。
他這個當夫子的都看不下去了.
陸刀那老貨又見天的往王家村跑,他倒成了孤家寡人了...
要不是還有紀春平陪著,他非氣死不可.
宋淵滿口答應,縱身上馬.
宋淵一路疾馳,在青州與趙之行謝焚彙合.
三人直奔知府衙門.
知府衙門內,三個知府在那大眼瞪小眼,喝了一早上的茶.
冀州知府史大力,兗州知府蕭誌,首位坐著一臉懵逼的錢同書.
他也是早上見了二人才知道宋淵幾日前給另外兩人送信前來青州商議要事.
片刻,宋淵和趙之行,謝焚進了前廳。
錢同書趕緊把上首的位置讓了出來。
趙之行直接坐了上去。
宋淵坐在右邊次位,謝焚慵懶的站在他旁邊。
史大力瞄了謝焚一眼,謝焚隻當看不見。
錢同書看向宋淵,示意他可以說了。
宋淵也不廢話,看向蕭誌和史大力:
“二位大人想必已經收到陛下密旨了吧?”
二人頷首。
宋淵繼續道:
“二位大人隻看到了密旨上命本侯協理兗州,冀州侵地之事是嗎?”
蕭誌和史大力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肯定,密旨上就隻寫了這一件事.
宋淵看向錢同書:
“錢大人,您覺得呢?”
錢同書皺眉半晌,心中突然一跳:
三州皆行青州之法,三州皆聽青州王,宋淵之令....
他的心越跳越快.....
宋淵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遞給三人看:
“陛下贈本侯的字,三位大人看看?”
史大力接過那張紙,上麵隻寫了八個字:
“固若金湯,三軍可擋!”
他撓撓頭,啥意思?要打仗了?
蕭誌拿過那紙看了片刻,冇有說話。
錢同書看完那八個字,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深深的看了趙之行一眼。
誰能想到,爭來奪去,最後竟然是這位....
可他還是理解不了,趙之行除了有個好兄弟宋淵,到底還有什麼優點?
皇帝竟用三州給趙之行鋪路....
史大力哎了一聲:
“宋小侯爺啊,您就莫要打啞謎了。咱也聽不懂,你就說陛下什麼意思吧。”
蕭誌在一旁打著哈哈:
“是啊,宋小侯爺,陛下究竟是何意呢....”
宋淵掃了二人一眼,史大人應該是真冇看懂,至於蕭誌嗎,嗬....
“清查侵地,便是與世家大族作對,我想二位大人都懂這個道理吧?”
史大力和蕭誌點了點頭。
宋淵繼續道:
“那想必二位也明白,如今的青州隻怕已成了世家大族的眼中釘肉中刺了吧?”
二人神情一僵。
所以,陛下這是要讓他們兩州給青州擋箭???
宋淵嘭的一聲放下手中茶盞:
“二位大人,一旦本侯涉足兗州,冀州,那麼二位的州府便要同青州綁到一起了!
二位大人,真的想好了嗎?”
史大力眼珠子一瞪:
“想啥?陛下讓咱咋乾,咱就咋乾。”
蕭誌:.....他不想,可他能怎麼辦??
兗州位於冀州青州之間,他有得選嗎??他難不成能抗旨?
宋淵看了一眼左邊首位的錢同書:
“二位大人可要想好了,宋某一旦踏入兗州,事情可就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日後,三州便是一體,榮辱與共。”
錢同書對著宋淵微微頷首,站了起來:
“老夫最長,托個大,日後看來要多多操心了....”
蕭誌心中苦笑,終於反應過來宋淵要做什麼了。
宋淵是要把三州捆到一起,是要他和史大力日後以錢同書為尊。
錢同書,日後既是青州知府,卻也是三州知府。
這究竟是陛下的算計,還是青州王的算計??
青州王....
蕭誌突然轉身,震驚的看向趙之行。
所以,陛下最終選擇了這位大智若愚的青州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