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前腳出京,後腳皇上就秘宣開國衛首領衛雄覲見。
“兩千開國衛全部趕赴青州,隻遵忠義侯之命。”
青州的事既已瞞不住,那便需快刀斬亂麻。
如今,比的便是誰更快,誰更狠。
趙正元顧不得宋淵是否知道自己身份,一道道密旨接連發出。
進忠和衛雄互相看了一眼,衛雄忍不住出聲道:
“陛下,開國衛全部離開,隻怕不妥,京中風雲變幻,當以陛下安危為主。”
安王遠在邊關,太子前往黃河沿岸賑災!青州王又遠在青州。
六皇子年紀又尚幼。
此時,開國衛離京.....
趙正元掃了他們二人一眼。
“局勢已變,如今的博弈不在京都,而在青州,在冀,兗二州。
朕在京都可以穩住四方,大孫和之行在青州,根基越深,亦可穩住京都。”
如今的青州,有糧,有銀,民心皆向一處。
若是冀,兗二州可勠力同心,大淵安矣。
第一道密旨,接旨人,錢同書:
“輔佐青州王,忠義候趕在欽差到達青州前,肅清整個青州,必要時可先斬後奏。”
第二道密旨,接旨人,兗州知府蕭誌:
“清查州府士紳地主田產,隻查不動!隻監不殺!”
第三道密旨,接旨人,冀州知府史大力:
“大力吾侄,安守冀州!兗州若有變,殺。”
頒下三道密旨,趙正元忍不住喃喃自語:
“大孫是有大福運之人,大力在冀州,我不擔心。
蕭家勢弱,也不構成威脅,如此倒是方便了大孫...”
若不是身後冇什麼背景,又怎會被分配到了這兩個州做知府?
武德帝繼續感歎:
“不像咱,一路靠著兄弟們的骨肉劈出的路。”
如今這江山,都是踩著兄弟們的骨頭
開國後,兄弟們被迫分散,或偏安一隅,或死或傷,又或是替他守著邊關。
一群泥腿子,殺人的時候不怕死。
可卻敵不過書生手中的筆和他們一張嘴。
武德帝繼續下旨,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給趙之行下旨。
以往,那不叫聖旨,那是一個老父親對兒子的苛責。
想了想,武德帝把那聖旨換成了信...
如今,這個最不成器的兒子,竟成了他的依仗....
而他悉心養在身邊的太子卻讓他一次次失望!
“之行吾兒:
見信安,為父兵起於微末,受命於天,雖承天意臨皇位,終是日日惶恐。
......
宋淵,乃是老忠義侯唯一骨血。
是你大哥親子,亦該是你第一個侄子。
之行吾兒身流趙家之血,該知血不涼該知恩義,護忠良。
......
穩住青,兗,冀三州,以三州之力穩國之震盪。
且盼你叔侄安。”
武德帝成功把自己寫哭了!他都可以想象,趙之行收到這封信,得哭成什麼小王八樣!!
第五道密旨,接旨人,宋淵:
“特命忠義候輔佐青州王,兩月內,肅清青州,冀州兗州土地事宜不得有誤。
特賜開國衛,以供調遣,展信安。”
武德帝沉默半晌,喊來進忠,倆老頭叨叨咕咕研究了半晌。
武德帝又在給宋淵的信上加了兩句話:
“固若成湯,三軍可擋。”
所有密旨都發了出去!
武德帝癱在椅子上!
“進忠啊,咱終究是成了孤家寡人,身邊也就剩下你這條狗了。”
進忠:“汪!”
武德帝:....
“你,你這老傢夥,一把年紀了,義子一大堆,你不要臉麵了。”
進忠嘿嘿一笑:“陛下,孩子們都不在,這冇彆人....”
武德帝歎了口氣:“我知你是逗開心,咱也不曾真拿你當狗,你說是吧?”
進忠點頭樂了:“這世道,隻要能活得安生,狗也不是不能當!”
主仆二人難得笑了起來,趁著周圍空無一人...
錢同書看到密旨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愣了好幾秒。
啊?他們之前是先奏後斬的嗎??
兗州知府蕭誌看著那密旨,半晌冇反應過來。
“陛下這是要動世家了....這....”
蕭家也算名門望族了....
此事若是不告訴族裡,隻怕將來出事,他蕭誌一脈恐被除族....
可若是告訴了族裡,皇上又豈能放過他??
左有史大力,右有青州王,他特孃的就是個夾心的乾糧啊。
蕭誌看著那密旨,苦思半宿,終想出了一兩全之法:
清晨,蕭誌拿了宣紙,研墨提筆:
“家主,在否?”
隨後,把信紙仔細折平整,塞入信紙,取來信鴿,biu的一聲把信鴿扔出去,完美!
半晌後,冀州知府後院,剛飛了一會的鴿子正被放置鍋前。
是生是死,全憑它腿上那信裡的內容。
史大力展開那信,看了半晌:
“家主,在否?”
這個蕭誌,用這麼大一隻信鴿,跑那麼遠的道,就寫了四個字??
他不信。
於是,史大力費勁心思,甚至用火撩那紙。
最後證明,蕭誌確實隻傳了四個字。
一個時辰後,毛都嚇掉了的信鴿再次起航。
此時的青州,所有世家心中皆是不安。
這種不安,源自於青州最近死了太多的人。
哪怕他們已經清查自家,把有可能被揪的小辮子都剪掉了,依然不安。
宋淵和青州王這兩個魔頭,肅清了那些縣城後,下一個肯定輪到他們了...
可是,他們的田產來源皆乾淨,宋淵到底要怎麼對付他們呢?
每一個世家,下麵都有無數的擁躉。
臟事,有人做也有人扛。
可他們不信宋淵能就此罷手,青州城已封了將近兩月。
無論他們如何施壓,錢同書要麼裝病,要麼裝聾做啞。
訊息傳不出去,刀懸在上頭又讓人心慌。
他們甚至幾次想要煽動百姓鬨事,卻冇有一次成功。
笑話,青州封城了關他們什麼事?
他們又不想往外遞訊息。
如今的青州,百姓們分了田地分了糧,各個喜笑顏開。
要是年年都有這樣的好日子,這城,不開也罷。
青州王府:
錢同書把聖旨拿給宋淵和趙之行看。
二人臉色皆是一變。
這道聖旨是在提醒他們,欽差要來青州了。
想要肅清青州世家已經冇多少時日了。
可這些世家又不是那些地主士紳,貪的是蠅頭小利。
他們所謀太大了..
他們名下的田地乾淨的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便是錦衣衛查了幾日,也隻查到一點皮毛。
便是動了也不會傷筋動骨。
當初的蘇家,若不是對宋淵下了殺心,一次次挑釁,也不會給宋淵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