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所有曾附和淇嬪、落井下石的官員,全部革職查辦!抄冇家產,家人永世為奴!”
命令一個接一個地傳出,整個朝堂瞬間陷入了一場血雨腥風。
皇帝在無儘的悔恨中,來到了奄奄一息的我麵前。
“懷瑾……”皇帝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想伸手扶我,卻在看到我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刀口時,手僵在了半空。
“下令,讓最好的太醫,用最好的藥!一定要救活他!”
他瘋狂地嘶吼著,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這個掌握生殺大權的男人。
我的眼中冇有恨,也冇有怨,隻有一片如灰燼般的死寂。
“不必了,陛下。”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微臣……曾於江南時疫時,耗費心血為陛下調配固本培元的藥方。那時微臣便知,陛下龍體欠安,並非受藥石所害,實乃天命所歸,強求不得。”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聽懂了我話裡的諷刺——他親手殺掉了唯一的子嗣,卻怪罪在救命恩人身上。
“如今,我心已死,藥石罔醫。”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那張充滿悔意的臉。
太醫們進進出出,名貴的藥材如流水般送入,但在我看來,那不過是裝點死亡的華美祭品。
就在皇帝因悔恨而陷入癲狂之時,慎刑司傳來了訊息。
淇嬪在受儘折磨後,由於皇帝特意交代“要讓她長長久久地受著”,她被削去四肢,割去耳鼻,最終被做成了人彘。
她被囚禁在曾經居住的華麗宮殿裡,日夜哀嚎。
那曾經迴盪著琴聲與歡笑的寢殿,如今成了這後宮中最陰森的煉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皇帝,自那一夜後便徹底垮了。
他開始變得瘋瘋癲癲,時常在深夜抱著一個用金絲編織的假嬰孩啼哭。
“皇兒,皇兒莫哭……父皇在呢……懷瑾,你看他像不像你……”
他在冷清的寢宮裡轉圈,嘴裡不斷念著貴妃的名字。
朝政大權逐漸旁落,曾經那些被他革職的官員留下的權力真空,迅速被虎視眈眈的藩王與權臣蠶食,國勢日漸衰微。
鄰國的戰報一封封傳回,卻無人敢去打擾那個正在給繈褓碎布喂藥的瘋皇帝。
邊境的硝煙已經燒到了京郊,叛軍入城的那一天,我正揹著簡單的藥箱,站在城牆根下。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冰冷的皇宮,頭也不回地隱入煙火人間。
從此,凡間紛擾,再與我無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