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短促的悲鳴,從葉芷若喉嚨裡擠出。她如同觸電般,瞬間從白明心懷裡彈開。
少女俏臉“唰”地一下紅透,一直紅到耳根脖頸,彷彿煮熟的蝦子。
葉芷若手忙腳亂地抹了把臉上未乾的淚痕,又飛快地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和衣襟,然後纔敢抬起頭,目光躲躲閃閃地看向門口。
隻見卡蓮娜正斜倚在門框上,身上依舊穿著那身沾著暗紅血漬多處破損的月白長裙,銀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她臉色確實比平時蒼白,氣息也略顯虛弱,但那雙碧藍的眼眸,卻亮得驚人,正含著毫不掩飾的促狹而玩味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屋內麵紅耳赤的葉芷若,以及旁邊一臉尷尬的白明心。
“你、你、你怎麼來了!”
葉芷若舌頭打結,聲音都變了調,指著卡蓮娜,又羞又惱。
卡蓮娜優雅地挑了挑眉,唇角的弧度越發明顯:“嗯哼?我不可以來嗎?”
她歪了歪頭,目光在葉芷若通紅的臉上和白明心虛心的表情間掃了個來回,語氣裡的調侃幾乎要溢位來:“而且……我要是不來的話,剛才那場感人至深的久彆重逢戲碼,可不就錯過了嗎?那可真是……”
“啊——!!!閉嘴!不準說!”
葉芷若發出一聲羞憤欲絕的尖叫,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死死捂住了卡蓮娜的嘴巴,小臉漲得快要冒煙,悲憤地瞪著她。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然而,下一秒,葉芷若就感覺到掌心捂住的嘴唇,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同時,卡蓮娜整個人的重量,突然軟軟地靠在了她身上。
葉芷若一愣,下意識地扶住她,這才發現,卡蓮娜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剛才那副遊刃有餘調侃她的樣子彷彿是強撐出來的。
此刻靠在她身上,氣息明顯虛弱了下去,連站直似乎都有些費力。
卡蓮娜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聲音透過葉芷若的手指縫,悶悶地傳來,帶著無奈的吐槽:
“快……讓我進去……休息一下吧……外麵,真的……有點冷……”
葉芷若這纔回過神,連忙收起羞惱,換上一臉緊張,半扶半抱地將卡蓮娜弄進屋內,小心翼翼地讓她在鋪著厚皮毛的床邊坐下。
“你、你這是怎麼搞的?”
葉芷若這才借著屋內重新點燃的小太陽的光芒,仔細打量卡蓮娜。
剛才隻顧著羞惱,現在纔看清,少女身上的衣裙何止是破損,簡直像是被猛獸撕扯過,好幾處裂口下都能看到白皙肌膚上已經止血但依舊猙獰的劃痕。
那些暗紅色的血漬,在月白的衣料上格外刺眼。
少女的臉色是一種失血後的蒼白,嘴唇也缺乏血色,呼吸輕淺,顯然狀態很不好。
卡蓮娜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微微喘息了幾下,才無奈地歎了口氣,聲音虛弱:“這就……說來話長了……”
“那就長話短說!”
葉芷若眉頭緊皺,蹲在她麵前,語氣急切又帶著責備,“你到底遇到什麼了?怎麼會傷成這樣?”
卡蓮娜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旁邊想靠近又怕打擾她們說話的白明心,再次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認命:“好吧好吧,葉子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心急呢……”
在葉芷若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催促下,卡蓮娜用儘可能簡略的語言,講述了她的經曆。
晚上,出去看棋的她意外遇到幾個奇裝異服的人,她跟在旁邊聽見他們交流中稱呼自己為死亡樂園的輪回者。
本來想先回去和伊娃她們商量,結果卻遭遇幾名疑似血奴的怪物襲擊,苦戰不敵,最後緊急召喚白明心的事情說了一遍。
“……所以,大概就是這樣。”
卡蓮娜結束敘述,輕輕咳嗽了兩聲,“那幾隻血奴隻是嘍囉,背後應該還有個更麻煩的東西…她們稱呼他為主人。”
葉芷若聽得眉頭越皺越緊,等卡蓮娜說完,她簡直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最後化作一臉無語,忍不住吐槽道:
“等等!我們自己的任務還沒搞定呢!怎麼又莫名其妙蹦出來個什麼死亡樂園?還扯上吸血鬼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卡蓮娜卻眨了眨眼,優雅地糾正道:“糾正一下,葉子。不是‘個’,根據我聽到的零星資訊,類似的樂園可能……不止一個哦。”
葉芷若:“……”
重點是這個嗎喂!
但眼下顯然不是糾結世界觀擴充套件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卡蓮娜蒼白虛弱的臉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所以,你意思是,你差點為了調查這個死亡樂園,把自己給搞死?”
卡蓮娜微微一笑,即便狀態不佳,那笑容依舊帶著從容:“沒有哦。我說了,有師父在,我很安全。你看,這不是沒事嗎?”
她試圖輕描淡寫。
“你把他喊過去的時候你已經快不行了!卡蓮娜!”
葉芷若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後怕和怒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在玩命!”
卡蓮娜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碧藍的眼眸平靜地看著葉芷若:“我隻是想獲取第一手情報。而且,我有把握。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我可以立刻召喚師父。你看,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沒錯,師父及時趕到了。”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似乎想安撫葉芷若,“葉子,你不用這麼擔心,我有分寸。”
“分寸?!”
葉芷若幾乎要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氣笑,她指著卡蓮娜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和血漬,聲音發顫,“你看看你自己!這身傷!這臉色!你管這叫有分寸?!這叫我怎麼不擔心?!”
她咬了咬牙,眼眶又有些發熱,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和脆弱:“你要是真的出事了……我……我和柔柔怎麼辦?你……你怎麼能……”
怎麼能這麼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後麵的話,她說不出口,但那眼神裡的恐懼,已經說明瞭一切。
卡蓮娜望著葉芷若微微發紅的眼眶,看著她眼中那份深切的擔憂與恐懼,臉上那抹從容的微笑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怔忡,以及……一絲罕見的、名為心虛的情緒。她沉默了片刻,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思緒。
“……我知道了。”
她再次開口時,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澀然,“葉子……對不起。我……我錯了。”
她認錯認得乾脆,反而讓葉芷若愣了一下。
卡蓮娜抬起頭,目光有些飄忽,似乎在看葉芷若,又似乎在看更遠的地方。她的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又帶著點自嘲的弧度。
“我隻是……覺得,那樣很有意思。”
她輕聲說道,彷彿在剖析自己那難以理解的衝動,“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知道危險,知道可能會受傷,甚至可能會死。可越是靠近那個邊緣,心跳就越快,血液就像要沸騰起來,頭腦卻異常清醒,算計著每一絲可能。在絕境中尋找生機,在刀鋒上跳完一支舞……那種感覺……”
她頓了頓,碧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迷惘,以及更深的自嘲。
“讓我著迷。讓我上癮。所以……我放任了自己。”
她看向葉芷若,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我大概……骨子裡就是個不安分的,喜歡追逐危險的……變態吧?”
葉芷若沉默了幾秒,然後,在卡蓮娜微微愕然的目光中,肯定的點了點頭。
“沒錯。”
“在這方麵,你確實有點……嗯,變態傾向。”
卡蓮娜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起初很輕,帶著氣音,後來漸漸變大,牽動了傷口,讓她又咳嗽起來,但眼中的笑意卻真實了許多。
“哈哈哈……咳咳……葉子你還真是……直言不諱……”
葉芷若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連忙伸手幫她順氣,嘴裡嘟囔著:“笑什麼笑!受傷了還笑!小心咳死你!”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爐火偶爾的劈啪聲。
過了一會兒,卡蓮娜似乎恢複了些力氣,她忽然抬眼,目光落在葉芷若臉上,碧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探究和……玩味。
“對了,葉子,”
她忽然開口,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優雅從容,彷彿剛才那個自我剖析的人不是她,“你有沒有發現,師父他……好像又變強了呢?”
葉芷若心頭一跳,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她磕磕巴巴道:“什、什麼啊?怎、怎麼突然說這個?”
卡蓮娜卻似乎不打算放過她,目光在她微紅的耳根和閃爍的眼神間轉了轉,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意味深長的弧度:“所以,那種事情……效果真的這麼顯著嗎?讓葉子你都……”
“你、你說什麼啊!”
葉芷若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臉紅得幾乎要滴血,聲音都變了調,“我、我聽不懂!什麼事情啊……”
見葉芷若羞窘得快要冒煙,卡蓮娜眼中笑意更深,卻沒有再窮追猛打。她話鋒一轉,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沒什麼,隻是忽然想到……或許有個辦法,能稍微緩解一下我總想去做那些危險事情的……衝動。”
葉芷若剛鬆了口氣,隻要不提她和白明心那檔子事就好。她好奇地看向卡蓮娜,下意識問道:“什麼辦法?”
卡蓮娜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側過頭,碧藍的眸子,靜靜地看向了站在一旁、正努力減少存在感的白明心。
然後,在葉芷若和白明心都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優雅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師父,可以請你…舔我的**嗎?”
“啊???”
兩聲重疊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呼,在石屋內炸響。
白明心和葉芷若,同時僵成了兩尊栩栩如生的石像,表情凝固在極度的震驚中。
卡蓮娜看著兩人瞬間石化、彷彿天崩地裂的表情,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銀發滑落肩側。她眨了眨那雙清澈無辜的碧藍眼眸,用更清晰、更認真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沒聽清楚嗎?師父。我的意思是——”
她微微抬起一隻被破爛裙擺半遮半掩、穿著精緻皮鞋的腳,腳尖向著白明心的方向,輕輕點了點。
“舔我的**。可以嗎?”
“不、可、以——!!!!!”
葉芷若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石屋的屋頂!她從石化狀態中崩裂出來,整張臉如同煮熟的番茄,緋紅的眸子裡充滿了羞憤與震驚,眼睛都變成了蚊香圈,在原地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怎麼可能!你、你在說什麼啊卡蓮娜!這、這太……太變態了!絕、絕對不可以!”
葉芷若語無倫次,雙手在胸前瘋狂擺動,彷彿要驅散什麼可怕的邪念。
白明心也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吞下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俊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聲音乾澀發緊:“卡、卡蓮娜……你,你彆開這種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
見葉芷若反應如此激烈,態度堅決得沒有絲毫轉圜餘地,卡蓮娜臉上那點認真的神色褪去,重新掛上優雅的微笑,隻是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無奈和……若有若無的遺憾。
“葉子反應這麼大啊……”
她輕聲說著,碧藍的眼眸轉向白明心,目光在他通紅的臉上轉了轉,眼底掠過一絲深邃的光芒,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但是,我們的師父……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色狼。對吧,師父?”
葉芷若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卡蓮娜的目光,猛地扭頭看向白明心。
隻見白明心身體明顯一僵,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有些閃爍,嘴唇抿緊,沒有立刻反駁。而他的目光,似乎……不受控製地,飛快地瞥了一眼卡蓮娜。
葉芷若:“!!!”
一股熱血“轟”地衝上頭頂!她大怒,瞬間忘記了卡蓮娜還是個傷員,如同被激怒的雌獅般撲了過去!
“卡蓮娜!你這個壞女人!我跟你拚了!”
“哎呀,葉子彆激動,小心傷口……哈哈哈,好癢!”
“閉嘴!不準笑!也不準看!更不準想!”
兩女頓時在床上滾作一團,一個羞憤進攻,一個輕笑閃躲,一時間衣衫與發絲齊飛,嬌嗔與悶哼並作,原本凝重悲傷的氣氛蕩然無存,變得雞飛狗跳。
白明心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看著瞬間扭打在一起的兩位少女,伸出去的手不知該拉誰,勸架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隻能乾著急。
同時,他還得小心翼翼地,持續不斷地給卡蓮娜輸送真元,幫她穩定傷勢,免得她動作太大牽動內傷。
半晌之後。
“呼……呼……”
葉芷若和卡蓮娜並排仰躺在厚實的皮毛上,都微微喘著氣,暫時休戰。
葉芷若頭發淩亂,臉頰緋紅,卡蓮娜的衣裙更破了,氣息也更弱了些,但臉上卻帶著一絲運動後的紅暈和輕鬆的笑意。
葉芷若喘勻了氣,側過頭,瞪著旁邊依舊帶著可惡笑意的卡蓮娜,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重申:
“不、準、做、那、種、事!聽、到、沒、有!”
卡蓮娜也側過頭,碧藍的眸子映著葉芷若氣鼓鼓的臉,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點真實的遺憾:“葉子真小氣呢~明明自己早就知道師父是個饞女孩子身子的大渣男了~居然現在還會吃醋…”
“纔不是!”
葉芷若下意識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臉更紅了,“我、我隻是覺得,你,你突然提那種要求,太、太衝動了!太、太便宜他了!”
她試圖找出合理的理由,“女孩子,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就交出那種……那種東西!你要多考慮考慮!萬一,萬一你以後發現,他不是你喜歡的那種型別了怎麼辦?後悔了怎麼辦?”
她絞儘腦汁,試圖用“長遠考慮”、“慎重決定”來說服卡蓮娜。
卡蓮娜靜靜聽完,眨了眨眼,然後,用一句話就讓葉芷若所有的大道理瞬間破功:
“可是,”
卡蓮娜的語氣充滿了無辜和求知慾,“已經和師父做過更親密事情的葉芷若同學,來說這些大道理……好像,完全沒有什麼說服力呢?”
葉芷若:“!!!”
她像是被點了穴,整個人再次僵住。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有臉頰的溫度,在飛速攀升,幾乎要冒出蒸汽。
葉芷若磕磕巴巴道:“那不一樣!你,你說的那種事情…我都沒讓他做過!”
卡蓮娜看著葉芷若這副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的羞憤模樣,眼中笑意更盛,決定不再逗她,轉而用上了殺手鐧。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低落和……若有若無的威脅:
“可是,葉子,如果你不讓我試試彆的方法轉移注意力或者尋求刺激的話……我可能,還是會忍不住,偷偷去做那些更危險的事情哦?”
“咕——!”
葉芷若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悲鳴,彷彿被掐住了命運的後頸皮。
“但、但是……”
她試圖做最後的抵抗,聲音都在發顫,“你說的那個……舔、舔那裡……也太、太變態了!那裡……怎麼能……那是……”
她實在無法完整地說出那個詞彙,臉紅的快要滴血。
卡蓮娜卻歪了歪頭,表情更加無辜,甚至帶著點“你太大驚小怪”的意味:“有嗎?可是葉子,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也偷偷看過我收藏的那些漫畫嗎?裡麵這種情節,明明很常見啊。還有些更……”
“那是漫畫!是假的!藝術加工!”
葉芷若尖叫著打斷她,羞憤欲死。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嘛~”
卡蓮娜優雅地揮了揮手,彷彿在拂去微不足道的灰塵,“重點是,我覺得這是個值得嘗試的思路。既可以滿足一點點我的小興趣,又可以算是……唔,防止師父被其他壞女人騙走的演習?還能避免我去做更危險的事,一舉多得,不是嗎?”
葉芷若看著卡蓮娜那雙寫滿“我很有道理”的碧藍眼眸,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這女人的邏輯,總是這麼自洽又歪到沒邊!
最終,在葉芷若“打死也不同意”、“你敢做我就和你絕交”的堅決抵製,以及白明心“我真的不行”、“芷若會殺了我”的拚命搖頭下,卡蓮娜的提議終究未能得逞。
少女看著態度堅決的葉芷若和滿臉寫著“抗拒”的白明心,隻得遺憾地、長長地歎了口氣,碧藍的眸子裡寫滿了可惜。
“唉……看來是沒戲了呢。真可惜……”
葉芷若狠狠鬆了口氣,隨即又瞪了她一眼,惡狠狠道:
“可惜個屁!那種事情,想都彆想!永遠不準想!”
卡蓮娜回以無辜的微笑,不再說話,隻是閉上眼睛,開始專心吸收白明心渡來的真元。
石屋內,終於重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