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看著已經勾肩搭背、相談甚歡,儼然一副忘年交模樣的父親和白明心,夜琉璃扶著額頭,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欲哭無淚。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真的把自己給“賣”了,還順帶幫父親找了個“知己”。
談話間,她越發清晰地感受到白明心身上那種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那不是邪魔外道的殘忍暴虐,而是一種近乎天真的、解決問題的方式——斬草除根,一了百了。
當父親提及魔教因時常與官府作對、快意恩仇而樹敵眾多時,白明心隻是平靜地點評:“殺得不夠多。”
夜焚天一愣,隨即撫掌大笑:“賢婿此言,深得我心!非是我等嗜殺,實乃這世道,很多時候道理講不通,唯有刀劍最直接!”
白明心卻搖了搖頭,認真解釋道:“非也。嶽父,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仇怨既結,若不能儘滅其族、絕其苗裔,則後患無窮,累及子孫。非為痛快,實為永絕後患之必須。”
這是他在殘酷江湖中摸爬滾打、以及師父言傳身教得出的血淋淋的認知。
在他看來,魔教所謂的令人忌憚,還是太仁慈了。
夜焚天聽得目瞪口呆,背後竟隱隱生出一絲寒意。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位賢婿的殺心,並非源於魔道的狂放,而是某種更冰冷、更絕對、更…高效的原則。他乾笑兩聲:“賢婿…果然非常人也。”
為了緩解這略微沉重的氣氛,夜焚天大手一揮,吩咐身後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魔教教眾:“把本座的魚竿取來!”
他轉頭對白明心笑道:“賢侄啊,此湖中有一奇魚,名為‘月光鱗’,肉質鮮美無比,堪稱一絕!但此魚狡黠異常,隻在日落月升之交出沒,極難上鉤。老夫今日來此,本就是為它而來。”他看了看天色,月華初上,湖麵粼粼,“時辰正好。”
他遞過一杆做工精美的紫竹魚竿給白明心,自己又拿了一杆,不忘提醒道:“賢侄切記,垂釣此物,首重耐心。心浮氣躁萬萬不可,即便空手而歸,亦是常事,切莫…”
“啪嗒!”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一聲水響,一尾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銀藍色光輝、肥碩異常的魚已被白明心輕鬆甩上了岸,還在活蹦亂跳。
“是它嗎?”白明心拎著魚,好奇地問。
夜焚天嘴巴張了張,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勉強維持著長輩的風度:“呃…正、正是!賢侄當真好運道!這開門紅…”
“啪嗒!”
“啪嗒!”
“啪嗒!”
他話再次沒說完,白明心已經接二連三地將魚甩了上來,一條比一條肥美,很快就在腳邊堆了一小堆。
夜焚天徹底繃不住了,看著那幾乎快滿出來的魚獲,聲音都有些發顫:“賢…賢婿…你…你這是如何做到的?!”這簡直顛覆了他幾十年的垂釣認知!
白明心放下魚竿,一臉理所當然:“很簡單。感知其氣息,預判其軌跡,以內力微絲纏繞其鰓,順勢提竿即可。”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隨即,他見夜焚天一臉求知若渴,便耐心地指點了幾句關於內力微控、氣息感應以及如何利用水流波動的小技巧。
夜焚天如獲至寶,連忙嘗試。雖然他無法像白明心那樣精準高效,但運用了這些技巧後,竟也很快釣上了兩條“月光鱗”,頓時喜笑顏開,對白明心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一邊釣魚,一邊互相吹捧,氣氛熱烈。
另一邊,夜琉璃和幾位魔教教眾看著那堆得快成小山的“月光鱗”,已經徹底無語了。
夜琉璃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吃魚了…
夜焚天是越看白明心越順眼,隻覺得魔教近日真是好運連連!先是白蓮教主那位老對頭不知抽什麼風,竟然帶著部分核心教眾前來尋求合作;如今又天降如此一位實力通神、心思純粹、還深諳釣魚之道的完美賢婿!
這簡直是天佑聖教,當興之兆啊!
他越想越激動,猛地一拍大腿,對白明心道:“賢婿!擇日不如撞日!老夫這就回去翻閱黃曆,選個良辰吉日!屆時我將你嶽母從總壇接來,咱們熱熱鬨鬨地把婚事辦了!”
他經過方纔交談,已知白明心並無長輩在世,婚事自然由他這位嶽父全權操辦即可。
白明心聞言,眼睛一亮,立刻點頭,非常乖巧:“全憑嶽父大人安排!”
“不!不可以!”夜琉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俏臉漲得通紅,大聲反對。
夜焚天疑惑地看向女兒:“嗯?為何不可?”
他看看女兒那紅得不像話的臉,又看看俊美無雙的賢婿,心中瞭然,自以為明白了——女兒這是害羞了!
畢竟終身大事,女孩子家臉皮薄嘛!
他哈哈一笑:“琉璃莫要害羞,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此乃天經地義之事!為父看賢婿甚好,與你正是天作之合!”
夜琉璃急得直跺腳,支支吾吾,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難道要她當著父親和這麼多教眾的麵,承認自己最初隻是想玩弄對方感情,把他變成自己的“小奶狗”,結果玩脫了,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這種話她怎麼說得出口啊!
看著她這副“羞於啟齒”的模樣,夜焚天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大手一揮,一錘定音:“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為父自有主張!”
他看著女兒那罕見的、小女兒般的羞態,心中感慨萬千:自家這個能把魔教上下攪得雞飛狗跳、人送外號“小妖女”的寶貝閨女,終究也是長大了啊!知道害羞了!
女兒,終於長大了啊!(老父親欣慰又心酸.jpg)
極度的羞窘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之下,夜琉璃再也待不住了,猛地一跺腳,轉身運起輕功,如同一隻受驚的玄蝶,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白明心下意識想追,卻被夜焚天笑眯眯地攔住了。
“賢婿,稍安勿躁。”夜焚天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捋著並不存在的胡須,高深莫測地說道,“你要知道,女孩子家,有時候就是這樣口是心非的生物。”
他望著女兒消失的方向,語氣充滿了感慨:“那少女的臉紅啊…勝過世間一切告白!”
白明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不太明白,但嶽父大人經驗豐富,說的肯定有道理。於是他乖乖坐了下來,繼續陪著嶽父大人…釣魚。
隻是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夜琉璃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想著:原來老婆害羞起來…是那樣的啊。
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