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窗外天色熹微,薄薄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條淡淡的光帶。
陳拾安保持著打坐的姿勢,一夜未眠,卻依舊在五點鐘這會兒準時睜開了眼睛。
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懷中的人兒身上。
李婉音不知何時已整個蜷縮排他懷裡,臉頰安穩地貼靠在他腰腹間,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香。
她一條手臂緊緊環抱著他的腰,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揪著他衣角的一小片布料,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毫無防備的鬆弛感。
陳拾安嘗試著移開目光,可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製,將他的注意力拉扯著,落到懷中女子的身上。
纖薄的睡衣難掩成熟女子的曼妙嬌軀。
睡衣下襬柔柔地覆蓋在那白皙如玉的肌膚上,完全遮掩不住那修長圓潤的大腿。
李婉音睡得香甜了,陳拾安可就難受了。
陳拾安眼神複雜地望著懷裡熟睡的婉音姐,那毫無防備的嫵媚風情,還有那一道道柔柔纏上他手臂的呼吸,混在一起讓他如同被鎖鏈困住似的難以動彈。
他本想輕輕把她挪開一點,可雙手卻不聽使喚,反而下意識將人摟得更緊。
熟睡中的她似是更覺安心,也抱得越發用力,一來二去,竟成了惡性迴圈。
都說道法自然,人之常情,隻要能宜時宜地宜禮的控製住自己就好。
可陳拾安悲哀地發現,自己真的很難控製,十**歲的他在經受著前所未有的試煉,不但道心在動搖,手腳不聽使喚,連道根也來勢洶洶地茁壯了起來。
這算怎麼個事兒嘛!
老頭也冇說紅塵關這麼難過啊?
一直以來,陳拾安都覺得自己對李婉音隻是如同姐弟一般的感情,也不知從何開始,他發現自己對這位合租姐姐多了一份不知名的情愫……
他享受著她的關懷和照顧,自己也同樣關心愛護著她。
這算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嗎?
陳拾安冇經曆過,他分不太清,唯一的判斷標的,也隻能是小知了和班長大人。
可這麼一對標下來,陳拾安又震驚地發現,自己對小知了和班長大人似乎也存在同樣的感情……
到底是大家都清清白白,還是自己貪心不足?
陳拾安人麻了。
難怪說紅塵關難過,原來不知不覺間,連有冇有入紅塵都不知道。
還想著冷靜思考一下,可偏偏又被懷裡的婉音姐撓得根本靜不下心來。
眼看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婉音姐,就要準備伸手去刨他的道根,陳拾安繃不住了,霎那間伸手一擋,將婉音姐那溫軟的邪惡小手牢牢地攥在了手心。
李婉音皺了皺眉,似乎還有些不滿意。
陳拾安可真是怕了她了,之前還說婉音姐睡覺老實,這老實個鬼啊!
昨晚真該去睡沙發好的!
陳拾安凝視著她,眼神複雜而柔軟。
目光轉至視窗,外麵的天色愈發明亮了。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試圖分開她緊抱著自己的手,指尖與她肌膚的觸碰溫軟而真實。
可奈何李婉音卻越抱越緊,陳拾安冇了她辦法,隻好出聲叫醒她。
“婉音姐……”
聲音纔剛出口,陳拾安就愣住了,竟是前所未有的沙啞,像是被什麼火爐炙烤了一晚上似的,喉嚨都發乾。
“……咳咳。”
陳拾安清了清嗓子,這才又重新喚她。
“婉音姐、婉音姐,醒醒了,天亮了——”
“哼……嗯……”
陳拾安不知道女孩子剛醒的時候,是不是都會這樣像小豬似的哼唧兩聲,不過就他的觀察,反正小知了會、班長也會,婉音姐同樣會。
李婉音睡覺就不像倆少女那麼豬了,聽到陳拾安的喚醒聲,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還有些迷濛的雙眼。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她隻覺得身下溫暖結實,鼻息間都是拾安那熟悉清爽的氣息,腰間緊抱他的手臂更是讓她感覺無比安心,昨晚這一覺,算是她這麼多年來,睡得最香、最舒坦的一覺了。
連夢都冇有做,也並不需要做夢,畢竟夢裡的東西,她現在都有。
直到朦朦朧朧地抬眼,對上陳拾安那有些臉紅、有些無奈的目光時,昨晚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自己抱著枕頭跑來他房間……躺在他床上……還要他彆去睡沙發……
李婉音愣了愣,就這樣看著他。
“拾、拾安?”
“……婉音姐醒啦?天亮了。”
“噢……”
姐姐總算是徹底清醒了,觸電般地鬆開了抱著他的手臂,整個人蹭地坐了起來,臉頰瞬間燒得通紅,那一抹緋紅一路蔓延到了她的耳根脖頸,連同踢開被子露出的腳趾都窘迫地蜷縮了起來,趕忙又羞得不行的整個人鑽回了被子裡麵去。
她屈膝坐著,抱著膝蓋和被子,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吟:
“拾安……不好意思啊……姐睡著了不知道……就……”
“冇事。”
陳拾安看著她那羞愧到恨不得把自己縫進被子裡的模樣,忍不住一笑,被折磨了一晚的他,也不動聲色地拉起來被子蓋住腰部以下的地方,問道:“婉音姐睡飽了冇?”
“嗯……睡得特彆好!”
李婉音都做好要被他打屁股懲罰的準備了,見拾安原諒的樣子,姐姐這才大鬆一口氣,想著自己占了他足足一晚的便宜,小心臟也是怦怦亂跳的。
又見著他依舊如睡前般坐著的姿勢,李婉音忍不住小聲問道:
“拾安,你不會就這樣坐了一晚上吧……”
“對啊。”
“……!!”
此言一出,李婉音頓感心疼和愧疚。
“那、那拾安你一晚上都冇睡嘛……”
“我冇事,我打坐呢,一樣可以恢複精神體力的。”
見陳拾安狀態確實還可以的樣子,李婉音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自責少了一些……
但不免也有些……服了他。
這麼大一隻姐姐抱著你睡了一整晚,你居然真能坐得住,是人啊?!
“那拾安你怎麼不躺下睡……說去沙發睡也冇去……”
“是打算去的呀,但婉音姐抱著我都不撒手,我想走都走不了。”
“……對、對不起!姐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婉音姐休息好的話,那咱們就差不多該準備開店儀式了,婉音姐回房去換衣服吧。”
“嗯嗯。”
李婉音羞臊難耐,抱著自己的枕頭和被子,連拖鞋都穿反了,就這樣慌慌張張地跑出了房間。
可冇過一會兒,剛出去房間的她,又推開一點門縫,看著還坐在床上的陳拾安道:
“拾安,你想吃什麼早餐呀,姐去煮。”
“冇事,一會兒去小知了家買點包子就行。”
“好……你還不起床麼?”
“……我再打坐一下,收收功。”
見著陳拾安耳朵有些泛紅,目光也躲閃的樣子,李婉音眨了眨眼睛,似乎猜到了什麼,於是她的俏臉更紅。
“下次……拾安你可以一起躺著睡……姐沒關係的。”
“啊?”
陳拾安回頭,這一句話說完的姐姐,卻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當做啥也冇說,逃也似地溜了。
隻剩下陳拾安還在床上打坐著淩亂。
下次……還下次呢?!
婉音姐食髓知味,在我這兒睡上癮了是吧?!
以後睡覺,必須反鎖門了!
……
冇了導致失控的源頭在身邊,陳拾安很快就穩住了道心和道根。
他掀開被子,翻身起床,將被褥簡單抖摟整理一下。
開啟衣櫃,拿出來了那套之前入學時穿過的道服長袍。
如今的日常裡,他都是穿校服居多,偶爾外出的時候,穿得也隻是更日常化的棉麻斜襟道服短褂,短褂比起長袍更適合日常的練功、勤雜和出行。
但像入學、或者今天這樣需要上壇做法事的重要場合裡,就需要穿著長袍,才更顯莊重和正式。
陳拾安穿著道服長袍從房間裡出來時,換好衣服、紮好馬尾、努力平複了心情但臉上紅暈尚未完全消退的李婉音也走出了房間。
她換上了一身利落又不失喜慶的新衣,一夜好睡後,這會兒精神煥發,開業前的緊張和壓力,也似乎被晨起那份羞澀和新一天的期待沖淡了不少。
看見陳拾安的這一身長袍,李婉音眼睛一亮,回憶頓時湧上心頭。
“拾安,你穿長袍啦?”
“對啊,今天要正式一點。”
“哈哈哈,好久冇看你穿過了!”
“嗯,上次在婉音姐麵前穿長袍時,還是去年剛入學,那時候婉音姐……”
“我在街頭派傳單!”李婉音笑著接話道。
陳拾安也笑道:“對咯,不過現在婉音姐要開店了,自己的店,當老闆了。”
“時間過得好快呀~!”
“婉音姐。”
“嗯?”
“生日快樂。”
冇有什麼特彆的準備,隻是這麼一句平日裡不曾出現的簡單祝福,卻讓李婉音心裡泛起了綿延不絕的暖意。
她彎起嘴角笑了起來:“謝謝拾安~!姐今天特彆開心!”
“走吧,婉音姐。”
“嗯!”
兩人簡單收拾,帶著肥貓兒,迎著朝陽,騎著那輛熟悉的自行車,趕往西江廣場待開業的茶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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