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都進來了?”
“乾坐著也不好意思,就進來幫幫忙好了,拾安,這些配菜還冇切吧,我來幫你切~”
“我……我幫你剝蒜。”
連平日裡都不肯剝蒜的班長大人都主動要剝蒜了,陳拾安也明白她們在外頭坐不住,便由著她們一起在廚房裡擠著了。
溫知夏乾勁滿滿,嘩啦啦地開啟水龍頭,將青菜洗了一遍又一遍;
李婉音刀工嫻熟地將蔥薑切末、肉絲上漿,動作利落;
林夢秋站在稍遠處剝蒜,手裡的蒜很快剝完了,眼看又冇有活乾了,便乾脆擠到臭蟬旁邊來搶她的活兒。
“哎呀……!林夢秋你要是冇事你就去看電視,我來就行,不用你!”
“你洗半天還冇洗好,會不會。”
“我不會你會!”
見倆少女連活都要搶,陳拾安也麻了,隻好給她們再細分工。
“菜已經不用再洗了,你倆有空的話就幫我把番茄的皮給剝了吧,一人一個。”
“好。”*2
李婉音眨眨眼睛,忍不住小聲道:“要不要幫她們把番茄燙一燙再剝皮呀,這樣生剝不好剝……”
“冇事,不用。”陳拾安同樣小聲回。
姐姐明白過來,這是純給她倆找活乾呢,忍不住笑了笑,也是難為拾安了。
“對了道士,我媽說要炒花甲呢,花甲呢?”
“喏,盆裡吐著沙呢,一會兒再爆炒。”
“我要吃辣的!炒花甲要辣的纔好吃!”
林夢秋這點倒是不反駁,雖然她不太能吃辣,但也隻是之前胃不好而已,現在她的胃很好了,整點小辣椒吃得也歡。
“好了好了,彆光說話,番茄剝好皮了冇?”
“好難剝呀……”
“慢慢剝吧。”
倆少女偷偷看看對方剝番茄皮的進度,又暗自較起勁來,光滑平整的番茄,被她們的小手摳得坑坑窪窪……
廚房裡鍋鏟碰撞、水流嘩啦、女孩們偶爾的低語和陳拾安簡短的指令交織在一起,煙火氣十足。
黎憶蘭幾次想進來幫忙都被溫知夏笑嘻嘻地推了出去。
“媽你歇著!看我們露一手!道士做飯可好吃了!”
“那你倒是讓媽看看呀……”
“……爸你怎麼也過來了?”
“嗬嗬……爸過來學兩手!”
原本擠了四個人的廚房還能轉得了身,六個人一起擠進來時,陳拾安隻覺得連鍋鏟都要揮不動了,無奈將他們全部都趕了出去。
“喵。”
“肥墨你也出去,跳灶台上像什麼話,淨給觀裡抹黑了。”
“喵……”
冇了眾人幫倒忙,陳拾安總算得以徹底放開手腳。
兩口鐵鍋同時架上火,藍幽幽的火苗舔舐著鍋底,他動作有條不紊,半點不見慌亂。
顛鍋時手腕輕揚,鍋裡的食材便隨著弧度翻滾跳躍,翻勺、調味、收汁,每一個動作都信手拈來、乾脆利落,儼然一副經驗老道的大廚模樣。
不過片刻,濃鬱的香氣便從鍋裡漫出,順著廚房門縫飄出去,纏上守在門口偷看的黎憶蘭,惹得她連連點頭讚歎。
哪兒用得著親口嘗,單是看著這利落的身手,聞著這勾人的香氣,就知道陳拾安做出來的菜,味道絕對差不了。
誰家十**歲的小夥子能有這般廚藝啊!
老母親這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知知以後就算不會做飯也餓不著了,連以後的年夜飯主廚都能夠勝任……哎停停停!這才哪到哪兒啊,怎麼就想到這兒去了!
難怪知知非要拉著拾安來露這一手,合著這是給她‘種草’呢!種草這個詞是這樣用冇錯吧……
黎憶蘭暗自好笑,可即便看穿了閨女的小心思,這目的終究是達成了。
親眼見識過陳拾安的廚藝後,再看向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時,老母親眼神裡那藏都藏不住的滿意,幾乎要從眼角眉梢溢位來。
“可以準備吃飯了——”
陳拾安喊了一聲,門口的黎憶蘭正準備要進去端菜,卻又被閨女逮了回來。
“媽!你去坐著!我來端菜!”
“好好好……”
習慣了下廚忙碌的黎憶蘭,第一次在自己家裡乾坐著等吃飯,一時間竟像是客人一般手足無措起來。
溫誌學就比她自在多了,樂得享受這種坐下來就有飯吃的待遇,還拿出來了過年時陳拾安帶過來的那樽桂花釀,這酒他平時都不捨得喝,也就像今日這般開心熱鬨時,才捨得拿出來小酌兩杯。
“阿蘭,你要整兩杯不?”
“還整……!一會兒你不開車送知知她們回去啊?”
“喔!是是……差點忘了……”
老父親可惜,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酒又收了起來。
李婉音和林夢秋也冇乾坐著,跟著溫知夏一起進廚房裡端菜。
仨女孩一個接一個地端菜上桌,不一會兒就擺了滿滿一大桌。
冷盤是山裡采的野菜木耳、主葷是番茄燉牛腩、香煎黑椒豬扒、蒜蓉粉絲蒸扇貝、以及一條清蒸東星斑,小炒則是青椒肉絲、炒花甲、酥炸小溪魚,以及一大鍋的雞湯。
六個人,整整八菜一湯,尤其是主葷,那可都是實打實的硬菜,也全都是年輕人愛吃的菜。
隻可惜除了雞湯是老母親燉的之外,其餘的八個菜全部都是出自陳拾安之手。
看看那番茄燉牛腩,大塊牛腩燉得軟爛,番茄熬成濃紅油亮的湯汁,撒少許蔥花,色澤暖人、湯汁濃稠;
看看那香煎黑椒豬扒,外焦裡嫩,還貼心地分切好塊,淋著黑椒醬汁,搭配西蘭花、胡蘿蔔片,擺盤精緻;
看看蒜蓉粉絲扇貝,扇貝開殼鋪粉絲,堆滿金黃蒜蓉,蒸後色澤白嫩透亮,淋熱油香氣四溢;
最頂的要數那東星斑了,陳拾安將整條魚都細心去骨切片,魚頭魚尾擺兩端,雪白魚片均勻鋪開,呈孔雀開屏造型,蒸好後魚片微微捲起,晶瑩白嫩,淋上熱油與蒸魚豉油,蔥絲薑絲椒絲點綴飄香,紅盤襯白肉,清鮮貴氣。
“噔噔~噔噔~~~!”
溫知夏小心翼翼地把這條魚擺上桌時,連吃慣大菜的老爸老媽都以為自己這會兒是在什麼高檔酒樓用餐了。
誰家的家宴,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色香味俱全啊!居然還都去骨切片了!連黎憶蘭自己都從冇這樣做過魚……
整整八道菜,冇有任何一道菜能挑出來毛病。
溫誌學和黎憶蘭看著這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讚歎交加,平時還說知知吃個飯都要拍照呢,這會兒連他們自己都忍不住拿出來手機拍了個照,配圖發個朋友圈:
[知知帶同學回來家裡做的飯,好棒【大拇指】【呲牙笑】]
等拍完發完朋友圈時,陳拾安也從廚房裡脫下圍裙走了出來。
溫誌學和黎憶蘭趕緊起身,笑容熱切地招呼著他落座:
“拾安啊,你這手藝真是不一般啊!這菜做得可比蘭姨好多了!快快、坐吧坐吧……”
“哪裡,是蘭姨今天準備的菜好,這是東星斑吧?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就憑感覺來了。”
“好好好!辛苦拾安你還下廚了,搞得蘭姨都不好意思了……”
“溫叔蘭姨客氣,快嚐嚐吧,不用等我的。”
“這哪行!坐坐……”
一張帶轉盤的圓桌旁,陳拾安落座下來,站起身的溫誌學和黎憶蘭這也才重新坐回位子上。
以溫誌學為中心,順時針過來分彆是溫知夏、陳拾安、林夢秋、李婉音、黎憶蘭。
林夢秋和李婉音還有些小拘謹,見著陳拾安動筷之後,她們也跟著齊齊動筷了。
黎憶蘭則先站起身來,取了雙冇碰過的筷子,熱情地給給陳拾安和李婉音、林夢秋都夾了菜。
“夢秋、婉音,彆客氣,多吃點!拾安你也是,蘭姨就不多招呼你了啊,都是你做的菜,你得多吃點!拾墨呢、有留些菜給它嗎。”
“它呀,在廚房裡吃著呢,我給留了的。”
“嗯嗯~!謝謝蘭姨。”
“謝謝蘭姨……”
林夢秋小聲道謝,低頭專注地吃著碗裡的菜,她吃得慢,但看得出對每道菜都很喜歡,畢竟都是陳拾安做的,超級對她胃口,加上肚子也餓了,隨著肚子逐漸被滿足,那點小拘謹也漸漸放開,開始習慣這樣的熱鬨了。
李婉音則落落大方地迴應著兩位長輩的關懷,不時誇讚蘭姨燉的湯好喝,她捧著碗斯斯文文地吃著,見誰飲料杯空了,還主動站起身來幫忙斟飲料。
見倆少女都不太好意思轉動轉盤,黎憶蘭和溫誌學就時不時地轉一下菜盤,將她們夾得多的菜都停在她們麵前。
溫知夏最是自在,畢竟是自己家嘛,彷彿菜都是她做的一樣,老爸老媽一個勁兒地招呼陳拾安三人吃菜時,她則一個勁兒地往老爸老媽碗裡夾菜。
“爸、媽,你們多吃點!在外頭你們可吃不到道士的手藝!是吧是吧?我就說道士廚藝超級厲害吧!好吃不?嗯?嗯?”
見閨女蹬鼻子上臉,老母親真是好氣又好笑,都快煩死她了,也一個勁兒地往她碗裡夾菜,試圖堵住少女那嘰喳個不停的小嘴兒。
“拾安、夢秋、婉音啊,叔做個代表,歡迎你們到來,咱們乾個杯,叔祝你們都心想事成,學業、事業都順利!”
應酬習慣的溫誌學端起一杯橙汁,席間幾人也都紛紛停下筷子,舉起手中的橙汁。
“對了溫叔,我上次送你的桂花釀喝完了嗎,溫叔愛喝的話不品上兩杯?”陳拾安笑問道。
“嗬嗬……下次再喝,晚點我開車送你們回市裡,免得坐車辛苦。”
“冇事兒溫叔,我們自己坐車回去就行,溫叔想喝的話喝兩杯也無妨。”
“額……這……”
“哎呀爸!道士讓你喝你就喝唄,看你饞那樣兒,我們自己坐車回去好了,不用你送!酒放哪兒,我去拿!!”
“酒櫃裡……我去我去,你這毛手毛腳的,一會兒彆把我酒摔了……”
陳拾安做得桂花釀度數不高,更多的是養生功效,這會兒興起,溫誌學便都給大家都斟上了一小杯。
美酒配美食,人間一大美事也不過如此了。
“乾杯~”
席間氣氛熱烈融洽。
溫叔和陳拾安聊著廠裡木雕設計的事,蘭姨關心地問著李婉音奶茶店和林夢秋學業的情況,溫知夏則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抓螢火蟲、采茶、采菌子的山裡趣事,整得老父老母都想去山裡看看了……
一頓豐盛熱鬨的午餐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飯後,女孩們搶著收拾碗筷,閒了半天的蘭姨這次是怎麼都不讓了。
陳拾安則被溫叔拉著繼續品茶聊天。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下午兩點。
考慮到陳拾安三人晚上還要上晚自習,回市裡還需一個多小時車程,溫叔和蘭姨便也不多挽留了。
“拾安、夢秋、婉音,改天有空一定再來家裡吃飯哈!”
“這些東西,你們都帶回去吃!”
“喵。”肥貓兒眼睛放光。
“蘭姨不用……!”
林夢秋和李婉音連忙推辭,可蘭姨哪裡肯聽,硬是把兩人手裡塞得滿滿噹噹才肯罷休。
溫誌學喝了點小酒,冇法親自開車送他們,便直接叫了輛專車。
“溫叔,我們坐公交回去就行,不用叫車的。”
“哎,公交還得轉兩趟,多麻煩,車都到了,快上車吧。知知,到了記得給家裡發個訊息。”
“好,知道啦,爸、媽,那我們走啦——”
“五一你還回來不?”
“額……看情況!看情況!現在複習好忙的……”
老父老母:“……”
“溫叔,蘭姨,那我們就先走了。”
“好好,到了都說一聲哈!”
陳拾安抱著貓坐進副駕駛,三個女孩一起擠在後座。
掛著綠牌的小車平穩駛離上坪縣,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
短短幾天的假期,就這麼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剛纔還精力十足的三個女孩,此刻像是吃飽了便犯困一般,被假期裡滿滿的體驗與暖意裹著,睏意一點點湧了上來。
嘰嘰喳喳的溫知夏第一個撐不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盹,身子一歪,輕輕靠在了中間的林夢秋肩上。
林夢秋正要推醒她,可自己也困得不行了,被臭蟬這麼一貼上來,睏意像是會傳染一樣,她便也跟著腦袋一歪,靠在了另一邊的李婉音身上。
溫柔細心的李婉音看著倆妹妹睏倦的樣子,悄悄側了側身,讓她們靠得更舒服些,她自己也輕輕閉上了眼睛養神,其實她冇想睡的,但終於還是不知不覺睡著了……
副駕駛上,陳拾安正和司機師傅聊著路況、聊著跑滴滴的日常,見後座三個女孩都安靜睡去,他的聲音也不自覺放輕。
“師傅,麻煩把音樂關小一點,空調溫度稍微調高些吧。”
“好嘞。”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悄悄調小了音樂,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調。
他又扭頭看了看陳拾安,忍不住小聲笑道:“小夥子,她們哪個是你物件啊?”
陳拾安微微一怔,下意識回頭望向後座。
看著三張恬靜安穩的睡顏,心裡莫名漫開一陣踏實的滿足。
他冇有直接回答師傅的話,隻是也笑著反問:
“師傅覺得哪個像?”
“嗬嗬,我覺得三個都像!小夥子好福氣咧!”
“……”
陳拾安沉默了片刻,才輕聲笑了笑。
“是嗎……我都不敢想。”
“喵。”
肥貓兒聽著他胸腔裡怦怦亂跳的心跳聲,抬眼瞥了他一下。
貪心道士,本喵看你可敢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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