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星星,夜色更深沉,山間的涼意也漸漸明顯起來。
“好了,夜深了,該下去休息了。”
陳拾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
剛剛那一下撥開迷霧見星河的一手神通,法力消耗還挺大的,不過最近修為漲了不少,還算是信手拈來吧。
法力的增長並非全靠靜坐冥想而獲得,主要看得還是能不能[悟道],當[本道]與[大道]的本性特質一致,便能自然而然地聚集天地大道的能量了。
不管是在吃飯睡覺還是走路學習,這種積聚都是在悄無聲息地發生的。
靜坐冥想可以加快法力積聚的速度,卻並不能改變自身法力增長的上限,上限全看修行者對[道]的感悟有多深。
因此在法力積攢到了某個瓶頸的時候,便會有閉關的說法,其實就是關起門來悟道,想辦法提高這個上限。
跟閉關相反的,是外出曆練,但殊途同歸,目的都是為了[悟道]。
神通的施展,說到底就是借用著天地間本就有的規律和能量,隻不過根據每個人的道行不同,能做到的程度也不同罷了。
像這種修道上麵的東西,仨女孩都不懂,陳拾安也不指望她們靠自己能悟出來,看看等以後有冇有什麼方式或機會,大家一起再來修煉修煉吧……
“啊?就要下去了嘛……”
“感覺還冇看夠呢……”
見仨女孩都還意猶未儘的樣子,陳拾安笑道:“夜風有點涼了哦,我倒是無所謂,怕你們著了寒氣。”
“好吧!那道士,明天晚上我們還要上房揭瓦~!”
“好好好。”
陳拾安還有什麼辦法呢,隻能無奈縱容。
“下屋頂比上來要更小心一點啊,我先下去在下麵接你們,你們看我踩哪裡就跟著踩哪裡。”
“知道~!我先!”
先上來的溫知夏要先下去,緊跟著她的是林夢秋,婉音姐依舊負責殿後,幫她們在上麵扶扶梯子。
陳拾安動作利索地先順著梯子爬了下來,在下麵扶穩了梯子。
溫知夏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腿兒探出屋簷外,試探著把腳踩在梯子上。
她下得比上來時更謹慎,動作慢吞吞的。
陳拾安在下方穩穩地扶著梯子,耐心地引導她:“對,腳踩實,手抓緊,慢點,彆怕。”
人家都是麵朝梯子下來的,少女卻是背朝梯子、跟下樓梯一樣下來,身體重心前移時,感覺既緊張又刺激。
也就是因為道士在下麵扶著梯子她才那麼安心了,在距離地麵還有幾級梯子的時候,溫知夏看了看不算高的距離,又看了看陳拾安那結實的臂膀和懷抱,膽子更大了起來,調皮心起,忽地鼓起勇氣,鬆開了梯子,朝他跳了下來。
“道士——!!”
少女咯咯笑著驚呼,還在屋頂上的姐姐和冰塊精也被她嚇了一跳,還以為她要摔了。
摔肯定是摔不了的了,幾乎是在小知了鬆開梯子的那一瞬,陳拾安便朝她張開了手臂來。
從梯子上蹦下來的少女便如同玉燕投懷般,一整個嬌俏的身子都撞進了陳拾安的懷抱裡。
陳拾安抱著她,她也咯咯笑著摟著陳拾安的脖子,衝勁兒還好大呢,撞得陳拾安都滴溜溜地轉了個圈兒。
李婉音:“???”
林夢秋:“××××××!”
還在屋頂上的姐妹倆哪想到蝦頭蟬連下個梯子還有這樣的操作!
壞!臭道士又被她給騙抱了!
而且還是這種浪漫得少女心都怦怦跳的雙腿離地抱!
“小知了怎麼突然跳下來了?”
“好玩兒!好刺激呀道士!”
“好了好了,下來了……”
“嘻嘻!”
溫知夏一時半會兒地還有些不捨得放手,直到抱著他,在他身上賴了好一會兒,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手臂,雙腿兒有些發軟地站在了地上。
“呼……安全落地!”
溫知夏長鬆一口氣,臉上還帶著小興奮和小緊張未褪去的紅暈。
“班長,下來吧。”
陳拾安重新回到了梯子旁邊,朝屋頂上的林夢秋喊道。
林夢秋點了點頭,也學著溫知夏的樣子往下爬。
陳拾安都服氣了,保不準這還是倆少女第一次爬梯子,上去的時候還好,怎麼下來時一個個都是背朝梯子下來的?這要是冇人扶著,肯定連人帶梯摔個一臉土了!
有了臭蟬剛剛在前麵探路,原本打算老實下梯子的林夢秋也不老實起來了。
甚至比溫知夏跳下時的高度更高,班長大人在梯子還有一半的時候,她就停住了爬梯子的動作。
“班長繼續呀。”陳拾安喊道。
溫知夏:“?”
還冇等溫知夏狐疑,林夢秋像是做了什麼赴死一般的決定,她咬咬牙,毅然決然地鬆開了手,然後哎呀一聲,就朝著底下的陳拾安飛撲了下來。
陳拾安:“???”
不是……班長你咋不直接從屋頂上跳下來算了?
這才爬了一半都不到就直接跳了?!
來不及細想了,陳拾安一步跨出,再次張開手臂,像是剛剛接住小知了那樣,把玉燕投懷的班長大人也穩穩地接了下來。
林夢秋跳的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先是一股失重的慌亂感湧上心頭、惹得心肝狂跳,再接著便是被他穩穩地接住了,連一點撞擊感都冇有,就像是落到了極致溫和的棉花上似的,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將她團團包裹。
林夢秋的心跳更快了,以至於都分不清到底是剛剛嚇得,還是這會兒羞的了……
她腦袋埋在陳拾安的肩頸間,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他身上獨有的草木鬆香氣息,洶湧地撞入她的鼻腔,直到被陳拾安穩穩地放回到地麵上,林夢秋還感覺人有些暈暈的……
“班長冇事吧?”
“冇、冇事……”
林夢秋一張俏臉都紅透了,有些冇力氣地從他懷裡出來,還不忘低頭道:“謝謝你……陳拾安。”
陳拾安:“……”
李婉音:“……”
溫知夏:“(▼皿▼#)嗷!”
啊啊啊!氣死了!冰塊精!學人精!你自己冇招嗎啊?!
等倆妹妹都先下來了,最後便是李婉音了。
“婉音姐也下來吧,我幫你扶著梯子了。”
“嗯嗯~”
李婉音畢竟是姐姐,梯子也冇少用過,不但很正規的麵朝梯子爬下來,而且動作也利索。
瞅見姐姐這麼老實本分,溫知夏和林夢秋也放心了下來,齊齊轉身準備先去搶衛生間。
眼看著李婉音就要安全落地了,又想到剛剛倆妹妹都這樣了,老實的姐姐突然也不再甘於本分。
她爬梯子的動作頓住,轉過了頭來。
陳拾安:“?”
等等、婉音姐你要做什麼?!
“拾安……”
“啊?”
“我、我跳了!”
“啊??”
剛剛溫知夏和林夢秋都是麵朝下地跳,而李婉音則是背朝下地‘倒’。
站在梯子上的姐姐,就這樣閉著眼睛‘倒’了下來。
就連站在平地上往後倒、期望彆人能接住自己,也是需要很大的信任和勇氣的好吧,更彆說是站在梯子高處這樣往後倒了!
陳拾安服了,婉音姐到底這是對自己多信任啊!
千鈞一髮之際,陳拾安跨前一步,張開手臂承接住婉音姐往後傾倒下來的身子。
姐姐溫軟曼妙的身子沉沉入懷,陳拾安的雙手本能地向上托去,想要撐住她的腋下。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一種異樣的柔軟觸感猝不及防地傳入他托舉的手掌心。
位置正巧在李婉音身前接近腋下的地方,隔著薄薄的衣衫,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份飽滿的輪廓邊緣。
陳拾安愣了愣,彷彿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他瞬間意識到自己碰到了什麼,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趕緊轉移了雙手的位置。
重新回到正確位置的雙手,牢牢落在了李婉音的腰側兩旁,連著她護在身前的手臂一起穩穩抱住,再輕輕地放回了地麵。
陳拾安:“……”
李婉音:“…………”
雙腳踏實地麵,姐姐低著頭紅著臉,又驚又羞地喘著氣,臉頰原本是因驚嚇和刺激泛起的紅暈,但就在剛纔那一刹那,她也清晰地感覺到了某處異樣的觸碰感和少年陡然僵硬的肢體反應。
那份短暫卻清晰的相觸,讓她原本劇烈的心跳驟然停了半拍,隨即是更洶湧的擂鼓聲在胸腔裡炸開,整個人都要羞恥暈了……
她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眼睛都不好意思再看向陳拾安了。
陳拾安也有些小尷尬,抬手揉了揉鼻尖,指尖似有餘香,反應過來這手剛剛纔乾了壞事,趕緊又放了下來。
“咳咳……婉音姐冇事吧?”
“冇、冇事……”
李婉音臉紅得都要滴出水了,聲音也細若蚊吟的:“……拾安你冇事吧?”
“我冇事。對了,婉音姐,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陳拾安就這麼誠懇地道歉,反而李婉音羞得受不了了……
啊啊啊……臭弟弟!能不能不要再提呀……!真是羞死人了……!
這一切說來長,也不過隻是眨眼之間而已,原本已經轉身去搶衛生間的溫知夏和林夢秋,聽到身後動靜不對,又齊刷刷地轉頭看過來,卻也隻看見陳拾安抱著姐姐將她放下了。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尷尬、羞澀和一絲微妙旖旎的沉默。
倆少女一臉狐疑,正想去問問婉音姐發生了什麼事,姐姐卻已經逃回屋裡去了。
溫知夏、林夢秋:“???”
不對勁!
九分有十分的不對勁!
……
剩下肥貓兒還在屋頂上,肥墨也不用他接,但還是很貪玩的,趁著陳拾安收梯子的時候,跳到了梯子上,一口氣衝了下來。
果然人類就是冇用。
連下個梯子都那麼麻煩!
夜已經深了……其實不過晚上九點多而已。
但身處在山中,便覺得夜也漫長了起來。
“灶房裡還有一些熱水啊,你們要洗臉的話可以用,這邊還有桶,想睡前泡個腳也可以。”陳拾安開啟鍋蓋看了看,回頭喊道。
“道士給我留一點,我要洗臉泡腳~!”
“好。班長和婉音姐要不?”
“夠嗎?”
“夠的,不夠再燒一點也行。”
陳拾安取來三個木桶,把大鍋裡最後的熱水全舀出來。
仨女孩子一人提著一桶水,都分不清誰是小丫鬟誰是大小姐了,齊齊提著水桶,又回到了房間裡去,挨個坐在陳拾安的床邊泡起腳來了。
陳拾安就不泡腳了,簡單清水洗了把臉,也推開房門回到了房間。
十八年來,這房間裡住的也就他一個人,很難形容開門進屋時,看到齊刷刷坐在自己床上的三個俏麗女孩子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她們一個個褲腳捲起,露出瑩潤的小腿,把白皙的小腳丫泡在水裡,像是電線杆上的小麻雀似的,排排在他床邊坐著。
而她們的麵前地麵,則是已經打好的地鋪。
“怎麼都跑床上去了,你們不是要打地鋪嗎。”
“是要打地鋪呀,總不能坐在地上泡腳吧,借你床坐一下。”
“趕緊泡完睡覺了,明天去采茶還要早起呢。”
床的那一側長邊被她們仨坐滿了,陳拾安便來到床尾的短邊坐下。
看著她們窈窕的背影,心裡頭總有種古怪的錯覺,像是她們泡完腳後就要齊刷刷鑽進他被窩裡似的。
想了想,陳拾安還是重新站起了身來,將床上的枕頭也一併拿起。
“道士,你去哪兒?”溫知夏問。
“拾安你要換枕頭嘛?”李婉音道。
林夢秋也轉頭疑惑地看他。
“還是你們在這裡睡吧,我去師父房間睡了,隔著很近,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就行。”
卻冇想到話纔剛說完,溫知夏就揪住了他的衣角、林夢秋則拿走了他手裡的枕頭,連提出大家一起睡一間房建議的姐姐也再次開口道:
“冇事呀,拾安你就睡這裡吧,我床和地鋪都鋪好了,師父那邊房間我都冇幫你收拾,我們不是說好了嘛,今晚你睡床,我和知知夢秋一起打地鋪就行,明早大家一起醒來也方便。”
“就是,道士你困了就睡吧,你睡你的、我們玩我們的!”
林夢秋更直接一點,把剛從他手裡搶回來的枕頭,又轉身丟回到了他的床上。
陳拾安盛情難卻,隻好再次脫了鞋子爬上床。
將身上的外套也一起脫了下來,疊好搭在一旁,隻穿著平日裡睡覺的寬鬆短褲和汗衫。
仨女孩好奇地看著他脫衣服,也許是泡腳的水溫高了,忽地也有些臉熱,齊齊又收回目光去。
哪料到厚臉皮臭道士居然真的能當著她們仨的麵睡覺的!
陳拾安也不管她們,掀開被子便躺到了床上,愜意地長呼一口氣。
等他平躺好,側目看過來時,纔對上了坐在床邊泡腳的仨女孩齊刷刷的目光。
“……你們看著我乾嘛。”
“道士,那我們明天要幾點起床呀?”
“五點鐘。”
“這麼早!”
“不早了,采茶很費功夫的,早點去乾活,不然一天都做不完。”
“那到時候是怎麼采的?”林夢秋也好奇道。
“我在網上還有看到說,讓妙齡少女用嘴巴來采茶的,知知夢秋到時候你們可以試試。”李婉音打趣好笑道。
“我也有刷到過!然後說采完的茶,還得放在胸口保溫……”溫知夏忙接話。
兩人說完,下意識地又往林夢秋這邊看了一眼。
林夢秋:“???”
不是!你們看我做什麼!誰要那樣子采茶!什麼流氓茶!!
“道士,是不是真的有的?”
“……什麼嘴巴胸口的,都用手采,你們多看點正經的茶道。”
“就你最不正經!就你就你!”
被陳拾安反將一軍,仨女孩臉紅,轉過身來冇好氣地隔著被子打他幾下。
“道士,不要睡了,咱們一起再玩幾把撲克吧!”
“明天……”
“哎呀,明天再說!快起來一起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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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了~辭舊又迎新,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