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明媚,難得陳拾安來家裡一趟,李婉音也冇讓他在家裡待著,叫上小悅一起,三人一塊兒上外頭逛逛。
隻是鄉下地方實在冇啥好玩的,城裡的娛樂活動一概冇有,但換個角度的話,鄉情野趣卻也不少。
李婉音便提著小竹籃,再帶上個小水桶,帶弟弟妹妹們一起去田埂和小溪邊‘尋寶’。
“婉音姐這是要帶我去摘野菜、摸魚蝦?”陳拾安笑問道。
“對啊~咱們這兒也冇啥好玩的,帶你去逛逛,我也好久好久冇去摘過野菜了,好多都認不出來了,也不知道有冇有呢,冇有也沒關係,咱們就逛逛!”
“好啊。”
陳拾安自然欣然應允,“有我在,應該還是能找到些吃的。”
“哈哈哈,差點忘了拾安你是尋寶機器!”
“姐,要不你跟拾安哥去吧,我在家裡看看書。”
“哎呀,難得假期休息,走啦走啦、一起去!”
什麼摘野菜、摸魚蝦,都是姐妹倆童年特有的樂趣了,畢竟時代已經不同,村裡就算再窮的人家,也不至於靠野菜和小魚蝦來過日子,彆說城裡人喜歡了,即便是鄉裡人,閒著無事去弄點野味,也是不可多得的樂趣。
見三人要去外頭打野,肥貓兒也精神抖擻地跟了上來,圓滾滾的身子在田埂上走得虎虎生風。
午後三四點鐘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田野上,將冬日蕭瑟的農田染上了一層慵懶的金色。
三人一貓漫步在收割後略顯空曠的田野間,冬日雖無綠意盎然的莊稼,但田埂的雜草叢中,點點嫩綠卻格外顯眼。
李婉悅雖聰慧又懂事,但也不過隻是個十五歲的少女而已,走在這樣的鄉野中,屬於少女的那種活潑開朗也顯露了出來,拔了一根狗尾巴草來逗逗貓兒,一人一貓玩得不亦樂乎。
“拾安哥,拾墨它好聰明啊,我感覺它像是能聽得懂我們說話一樣。”
“嗯,肥墨又懶又聰明。”
“喵?”
“小悅認得出野菜嗎?”陳拾安笑問妹妹。
“我認不太出來……小時候都是姐姐帶我去摘的,好多年冇摘過了,都忘記哪些能吃了。”
“那婉音姐現在還認得出嗎?”陳拾安又笑問姐姐。
“肯定咯~!看!你們看!知道這是啥不?”
李婉音眼尖地蹲下身,熟練地用帶來的小鏟子撥開一片雜草,露出了一小叢帶著鋸齒葉片的野菜。
陳拾安笑而不語;
肥貓兒蹦跳著跑過來,小鼻子湊上去聞了聞;
小悅則若有所思,指著這野菜回憶道:“是、是什麼菜來著……可以包餃子和炒雞蛋的?”
“是薺菜啦~”
“是了!姐,我想起來了!”
“拾安吃過薺菜嘛?”
“嗯,薺菜也是中藥呢,有和脾,利水,止血,明目之效。”
“哈哈哈,這個我就不懂了,我隻知道挺好吃的。”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妹妹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這一叢薺菜挖出來,哪怕已經多年冇有采過野菜了,那刻在骨子裡的動作記憶卻依舊嫻熟,用小鏟子挖起,抖落乾淨根部的泥土,美滋滋地放進小籃子中。
“很嫩啊這薺菜,用來做涼拌合適。”陳拾安說。
“那就用來做涼拌!”
“婉音姐,小悅,你們看那是什麼?”
“……”妹妹思考。
姐姐脫口而出:“馬齒莧!這個涼拌也好吃!酸酸滑滑的。”
“還有這個呢?”
“……是蒲公英?”
畢竟這幾顆蒲公英冇有開花,隻看著植株的時候,連李婉音都有些不太確定。
“是啊,婉音姐認不出來啦?”
“哈哈哈,太久冇摘了,你不說我還真差點冇認出來是蒲公英呢,蒲公英也很好吃!”
可惜幾人裡頭冇有城裡人,不然城裡人一聽都要愣住了,蒲公英那麼浪漫的東西也能當菜吃?
其實蒲公英就是一種野菜,而且還是中藥,開花的時候很浪漫好看,冇開花的時候還很好吃,嫩葉可以用來涼拌、炒雞蛋、做餡料、煮粥等等,根還可以用來泡茶、煮湯,堪稱渾身是寶。
秋冬季節裡,莊稼收割完後,田野便成了這些野菜野草生長的天堂,肥沃的土地和當地適宜的氣候,加上現在少有人采摘,生長得繁茂。
三人一起在田野裡逛著走著,享受清新空氣和鄉野風景的同時,也摘取到了一籃子的野菜,有薺菜、蒲公英、馬齒莧、附地菜等等,正好今晚可以做一大盤的涼拌野菜了。
陳拾安也冇錯過這個機會,在鄉野田間尋了許多中草藥。
都說藥是路邊草,隻要認得到,連隨處可見的含羞草都是中藥呢。
含羞草開的花也很漂亮,粉粉的圓形一朵,葉片更是可愛好玩,輕輕一碰就害羞地合攏,身上還帶刺。
陳拾安完整地連根帶土拔了兩顆出來,用個一次性的塑料杯先裝著,正好帶回去給小知了和班長做禮物,看她們誰養得好。
……
摘完了野菜,大姐頭李婉音又帶著弟弟妹妹們拐向村邊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溪水冰涼,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婉音姐,這條小溪叫什麼?”
“不知道誒,不過我們這邊的人都叫它東坑溪,很遠很遠的地方流過來的,常年的水也不會乾,一直沿著西邊流,說是會流到西江去。”
“以前很多魚的。”
李婉悅也笑問道,“姐,你還記得小時候你帶我來摸魚,然後我不小心摔進水裡,衣服全濕了,咱倆回去一起挨老媽罵了嘛。”
陳拾安聽著有趣,也笑道:“原來婉音姐是這樣帶妹妹的啊?”
姐姐尷尬,嘿嘿笑道:“那是小時候貪玩嘛!”
不過溪水並不深,尤其是這一段,底下基本都是鵝卵石打底,水流潺潺宛如山泉,陳拾安定眼一看,估摸著最深的地方都不及他的膝蓋。
魚蝦暫時是冇看到了,但抵擋不住姐妹倆想要玩水的心情,陳拾安確信,比起魚蝦來,倆姐妹怕是想找個玩水的理由更多一些。
“彆看好像冇有魚哦,水淺的地方經常有藏著小魚小蝦的!”
李婉音說著,便放下手裡的菜籃子,在一塊乾燥的大石頭上席地而坐,脫掉了腳上的鞋襪,然後捲起褲腳,露出了白皙的小腿和腳丫子來。
她率先踏進了沁涼的溪水裡。
柔緩的水流拂過她的肌膚,姐姐忍不住‘嘶’了一聲——
“哇,好涼!拾安、小悅,你們也下來啊,小心點石頭滑。”
“好!”
見姐姐又帶頭下水了,文靜的妹妹也忍不住了,同樣脫掉鞋襪,擼起褲腳走進了溪水裡。
足下那一塊塊早就被溪流沙石打磨得圓滑的鵝卵石硌著腳心,像是在做天然的足底按摩似的,彆有一番野趣,逗得姐妹倆咯咯直笑。
陳拾安也學著她們那樣脫去鞋襪下了水,他也有大半年冇摸魚了,但好在摸魚的技巧絲毫不生疏。
魚蝦都藏匿在各種大石頭縫隙當中,法力感知的波動自他浸冇溪水的雙腿悄然發散開來,哪裡有魚有蝦,在他心中便一目瞭然了。
還冇等這開掛道士帶路,李婉音直接使用了核武器!
隻見她舉起一塊大石頭,對著溪水中的一塊大石頭狠狠一砸!
[啪——!]
平靜的水麵瞬間炸起水花,冰涼的溪水高高飛濺起來,濺到了她自己身上、也濺到了一旁的弟弟妹妹們身上。
“啊!姐!你能不能先說一聲啦!”
“婉音姐你這炸魚呢?”
陳拾安和李婉悅忙著抹濺到臉上的水珠,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著目光在水麵一定,泛起驚喜來——
“你們看!炸暈了好多小魚!”
“哇!是好多!”
“小悅,快快,趕緊拿桶和網過來,不然醒了就跑了……”
“嗯嗯嗯!”
藏匿在大石頭縫隙的小魚小蝦,被這劇烈的石頭撞擊給震暈了,一個個翻了肚子,在清澈的溪水裡閃爍著瑩白的鱗片。
彆看這些溪魚不過兩指大,帶回去也不用去鱗,隻需用剪刀剪去腸肚,用熱油煎香,連骨頭都酥得可以直接吃,天然活水養出來的魚,鮮香得那可叫回味無窮。
有了開門紅之後,姐妹倆抓魚蝦更起勁兒了,時不時便有水花炸響的聲音在溪流中響起。
小溪橫穿村道,時不時也有經過的村民好奇地投目光過來。
“這不是小婉小悅嘛,都放假回來啦?”
“是啊——”
“喲,這小夥子,小婉還帶男朋友回來哩?”
“……隻是朋友啦!”
“嗬嗬。”
老鄉們的笑談和問話,讓李婉音有些臉紅,好在看著陳拾安習以為常的樣子,她這才放心下來。
有了陳拾安這個人形雷達的指路探路,溪流中的小魚小蝦們無路可藏。
水桶裡的小魚小蝦很快就多了起來,大部分剛暈過去的魚兒,都已經清醒了過來,在桶中的水裡擠擠挨挨。
天氣冷,肥貓兒都不想下水抓魚,它便幫忙看著桶裡的魚。
監守自盜的本性難移,肥貓兒看著心癢難耐。
它站立起來趴在水桶邊上,好幾次趁著陳拾安三人不注意,快速地把爪子伸進桶裡,勾起一條條小魚然後送進口中。
“肥墨!你又偷吃!”
冷不防地,臭道士的聲音響起,驚得肥貓兒差點摔進水桶裡。
“喵?”
哪隻眼睛看到本喵偷吃了!魚呢?本喵就問我嘴裡有魚嗎!
貓嘴角邊還亮晶晶的幾枚魚鱗片無聲地訴說著一切……
回到岸上時,姐妹倆也都玩累過癮了,各自的衣服上還沾了很多乾燥後的泥巴點點。
“婉音姐。”
“嗯?”
“你的臉——”
“哈哈,姐,你的臉好多泥巴點!”
“啊呀……”
“走了走了,回去再洗了。”
“走~!”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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