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平間的黑影------------------------------------------《貧道撿了個旱魃當跟班》：亂葬崗刨出個活祖宗：太平間的黑影，像無數根冰針往骨頭縫裡鑽。陳九裹緊靛藍道袍，指尖還是凍得發僵，可身旁的丫頭卻像揣了個小太陽，紅嫁衣在慘白熒光燈下泛著詭異的熱霧，連她腳邊的地磚都比彆處燙出淺痕——昨晚從防空洞逃出來時，這祖宗踩過的泥地都冒白煙。“祖宗，咱是來查案的，不是來蒸桑拿。”陳九拽了拽她的袖子，指尖觸到嫁衣布料，燙得像摸了塊剛出鍋的糖糕。林嵐那夥警察冇追，隻是用對講機喊了句“盯緊這倆可疑人員”，就收隊了。這反倒讓陳九心裡發毛——刑警隊長的眼神裡藏著探究，比手銬還讓人頭皮發麻。“喏，就那排櫃子。”王寡婦的堂弟小王搓著手，藍大褂下襬還沾著碘伏漬。他是太平間的臨時工，昨晚陳九塞了五百塊錢，讓他盯梢這排總“鬨脾氣”的冰櫃。“陳道長，您可千萬保密，院長知道了能把我骨灰揚嘍。”他往最裡側努嘴，“尤其是307號櫃，昨晚監控拍著黑影往上麵貼黃符，跟您道袍上的紋路有點像……”，喉嚨裡發出“嗬嗬”聲，像生鏽的門軸在轉。陳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排櫃子的電子鎖都亮著紅燈，顯示“強冷模式”，但307號櫃門縫往外冒的黃濁氣最濃，在地麵聚成小小的漩渦，跟防空洞石室裡的地脈濁氣一個味兒。“這幾具屍體啥來頭？”陳九問。：“上週送來的流浪漢，說是車禍去世的。邪門得很，冰櫃總自己跳檔，307號最瘋，半夜還聽見裡麵有人敲櫃子……”他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而且它們體溫不對勁，明明設的-18℃，溫度計卻總顯示零上，跟活物似的。”，指標“嗡”地瘋轉，銅盤麵映出那排櫃子的方向，凝著層墨色——陰煞之氣重到能顯形，這是玄門的“借屍煞”冇錯了。他從帆布包掏出黃符，指尖蘸了點丫頭手心的汗——昨晚試了，這旱魃之汗連鞋底的口香糖都能化，對付邪祟準管用。“借過。”陳九把小王扒拉到一邊，剛邁出兩步，太平間的燈突然開始頻閃，“滋滋”的電流聲裡，混進段卡殼的音樂，像老式錄音機在唱《夜來香》，跑調跑得能嚇哭小孩。，指甲幾乎嵌進肉裡。陳九順著她的目光瞥向牆角的監控攝像頭，鏡頭正緩緩轉動，紅亮的夜視燈像隻眼睛，死死盯著他們。“有人在看。”陳九壓低聲音，想起林嵐說過，醫院新裝的監控連蒼蠅飛過都能拍清紋路。“哐當！”307號櫃突然被踹了一腳，力道不大，更像試探。緊接著，隔壁308號櫃傳來第二下、第三下……整排櫃子都在震，震感隨濁氣濃度遞增，307號的櫃門已經開始往外鼓。電子屏上的“-18℃”瘋狂跳動，最後“滋”地黑屏，冒出縷青煙。“噗通”癱在地上，褲腳滲出深色的印子：“鬼……鬼啊！”
“閉嘴！”陳九舉著桃木劍後退半步，那些濁氣正從櫃門縫往外湧，在地上聚成個黑色漩渦，漩渦裡浮著上百張人臉，全張著嘴無聲地哭嚎。307號櫃前的濁氣最厚，已經凝成半透明的手爪形狀，往丫頭腳踝的鐵鏈抓去。
丫頭突然往前走了三步，掌心竄起寸高的幽藍火苗，火苗落在漩渦上“噗”地炸開，人臉在火裡扭曲著消散。可櫃子的震動更凶了，307號櫃門“咯吱”作響，金屬變形聲像有人在裡麵掰鋼筋。
“轟隆！”307號櫃門炸飛出去，裡麵的屍體“噌”地坐了起來。不是殭屍那種僵硬的挺屍，是像活人醒盹似的，慢悠悠直起身，腦袋還左右轉了轉，頸椎發出“哢哢”的響。
陳九倒吸口涼氣。那屍體裹著藍色屍袋，袋口裂成個不規則的圓，露出張蠟黃的臉，眼窩是兩個黑洞，正往外淌黑汁。最刺眼的是它手腕上的細鐵鏈，鏈環磨得發亮，跟丫頭腳踝上的是同款，鏈尾還掛著塊小木牌，刻著個模糊的“玄”字。
“玄門的借屍煞。”陳九握緊桃木劍，曾祖筆記裡畫過這東西——用符咒釘住屍體七竅，再灌地脈濁氣，就能煉成不知疼痛的行屍。307號屍體剛落地，308號櫃門也“砰”地彈開，又具屍體坐了起來，身上的黃符在濁氣裡微微發亮。
“不好，它們會召喚同伴！”陳九喊著，307號屍體已經朝丫頭伸爪，指甲黑得像塗了墨，指尖還滴著黏液。
丫頭冇躲，迎著屍體走去，掌心的藍火越燒越旺。就在屍體的爪子要碰到她的瞬間，火苗突然竄成火蛇，“呼”地纏上屍體的胳膊。
“滋啦——”屍體發出烤肉的焦糊味，黃符在火裡蜷成灰蝶，黑汁滴在地上“滋滋”冒煙，把地磚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陳九趁機挺劍刺向屍體胸口，桃木劍冇入寸許，卻像紮進棉花堆。屍體反手抓來，指甲擦著陳九的鼻尖掠過，帶起股腐臭味。
“小心！”陳九擰身躲過，劍刃抽出來時帶起串黑血珠，血珠落地竟燒出藍火苗。
丫頭突然抱住屍體的腰，身上的熱氣燙得陳九道袍都在冒煙。屍體在她懷裡瘋狂掙紮，卻像被焊住似的動彈不得，最後在藍火裡縮成團黑灰。這時308號屍體已經撲到近前，陳九剛要舉劍，丫頭指尖彈出火星，精準點在對方額頭的黃符上，那具屍體頓時僵住，隨即也化為灰燼。
太平間裡隻剩小王的啜泣和丫頭的喘息聲。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滴血，像是憋氣到了極限。
“祖宗，你……”陳九剛要說話，身後傳來“哢噠”的開門聲。院長帶著倆保安堵在門口，院長手裡的對講機還在“滋滋”響，臉比屍體還青。
“你們是誰？在這兒乾什麼！”院長的聲音抖得像篩糠，目光掃過地上的灰燼和炸飛的櫃門，突然捂住嘴乾嘔起來——他懷裡的檔案夾掉在地上，露出裡麵的“玄門物資簽收單”，上麵有個熟悉的標記：丙字門。
“我們是……”陳九正編瞎話，瞥見院長偷偷按對講機，嘴唇動得飛快：“307號失控，請求支援……”
丫頭突然指向院長身後，陳九餘光瞥見監控攝像頭的紅光閃了閃，鏡頭正對著院長後腦勺。
“院長，您後頸有東西。”陳九故意拉長音，院長果然一哆嗦，猛地回頭。
就在這空當，丫頭突然衝過去，一把搶過對講機攥在掌心。“哢嚓”一聲，對講機碎成塑料渣，從她指縫漏下來。
“反了！反了！”院長氣得跳腳，“保安！把這倆瘋子抓起來！”
倆保安剛要上前，太平間的燈“啪”地全滅了。黑暗裡，所有停屍櫃都在震，櫃門撞擊聲像千軍萬馬在奔騰，309到312號櫃的門鎖同時崩開，四具屍體齊刷刷坐了起來，濁氣在它們頭頂聚成個巨大的“玄”字。
“不好，它們都要出來了！”陳九拽著丫頭往門口衝，路過院長身邊時故意絆了他一跤，老傢夥“哎喲”一聲壓在小王身上，倆人臉對臉尖叫。
衝到走廊，應急燈的紅光把人影拉得老長，像貼在牆上的皮影。護士們抱著病曆本亂跑，喊著“發電機炸了”“重症監護室斷電了”。陳九拽著丫頭往消防通道跑，身後傳來越來越近的拖拽聲——那些借屍煞，追出來了。
消防通道的鐵門鏽得厲害，陳九用肩膀撞了三下才撞開。樓梯間裡瀰漫著灰塵味，他剛往下跑了兩步，就看見樓下的台階上站著個黑影，手裡舉著根警棍，紅光裡能看見警號——是林嵐。
“陳九，我們又見麵了。”林嵐的聲音在樓梯間裡迴盪，警棍在手裡轉了個圈，“太平間的監控，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腳邊放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還定格著丫頭用藍火焚屍的畫麵。
丫頭突然擋在陳九身前，掌心又竄起藍火苗。林嵐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又看向陳九：“解釋一下？”
“說來話長……”陳九剛要開口，頭頂傳來“哐當”聲，借屍煞撞開消防通道的門，正順著樓梯往下爬，黑汁滴在台階上，蝕出個個小坑。307號屍體最靠前，它的胸腔裡還嵌著半截桃木劍，卻毫不在意地揮舞著爪子。
林嵐的臉色變了變，舉起警棍：“看來不用解釋了。”她突然往旁邊挪了挪，“樓下有後門。”
陳九愣了愣，這娘們兒居然放他們走？
“彆想歪了。”林嵐盯著樓上的黑影，警棍握得更緊，“我隻是不想在醫院裡開槍——還有，院長辦公室保險櫃第三層，有你要的東西。”她突然踹了腳旁邊的消防箱，箱子裡滾出個滅火器，“這個或許能幫上忙。”
陳九反應過來，拽著丫頭往樓下跑。經過林嵐身邊時，他聽見她低聲說：“我需要證據，證明這些不是幻覺。”
跑到後門，陳九回頭看了眼，林嵐正用滅火器對著借屍煞狂噴，白色粉末裹著黑汁濺得到處都是。他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這刑警隊長，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走了。”丫頭拉著他鑽進巷子裡的陰影，她腳踝的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的響。陳九這才發現，她的嫁衣下襬沾了片灰，灰裡裹著個小小的金屬片，像是從307號屍體胸腔裡掉下來的。
他撿起金屬片，藉著月光一看，是個微型晶片，上麵刻著串編號：XM-07，背麵還有行小字：丙字門實驗品。
“玄門還玩高科技？”陳九嘖舌，把晶片揣進兜裡，“看來得去會會那個院長了。”
丫頭突然停下腳步，指著醫院的方向。陳九抬頭望去，市醫院的樓頂正冒著黑煙，黑煙在夜空中聚成個模糊的“玄”字，像是在示威。更遠處，三清觀的方向亮著盞孤燈，燈影裡似乎有人影在揮動拂塵。
他摸了摸道袍裡的地脈圖，那裡的西南角還在發燙，比之前更灼人。陳九突然明白，這太平間的借屍煞隻是個開始，玄門的人，已經在這座城市佈下了天羅地網。
而他和丫頭，就像網中央的魚，想活命，就得把這張網，捅個窟窿出來。
巷口傳來警笛聲，陳九拽著丫頭往深處跑，紅嫁衣的影子在月光裡忽明忽暗，像團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