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潔莉卡的領路下,三人繼續漫步閑逛。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悄然流逝。
當又一次下課鈴響起,宣告放學時間到了,孩子們一窩蜂地從教學樓湧出,安靜的校園裏頓時熱鬧起來。
園內有個寬闊的操場,四周是草地鋪成的小緩坡,阮望和阿吉娜此時就躺在上邊。
距離黃昏尚早,阮望隻是走著走著犯了懶,決定躺下享受溫暖陽光,在這一點上,阿吉娜與他出奇地一致。
少女閉著眼眸,腦袋枕在阮望伸展的手臂上,已然打起了小盹。
兩人依偎著小憩,陽光下,他們身上黑與白的色調格外鮮艷,像是一幅美麗且安靜的畫。
阿潔莉卡坐在一旁,側頭悄悄注視著他們,將這溫馨的一幕收入眼中,心底的母性悄然湧動,嘴角不自覺揚起笑容。
人總是樂於欣賞美好,不是嗎?
正當阿潔莉卡拿出手機,想要將這幅畫麵定格在鏡頭中時,不遠處卻傳來一陣喧鬧,驚醒了淺睡的阿吉娜,也讓阮望睜開了眼睛。
“……”阿潔莉卡心下暗嘆可惜。
她循聲望去,原來是放學的孩子們湧來了,他們拿著皮球、小鏟、積木、花繩,三五成群。
“下午好,校長!”
“阿潔莉卡媽媽~”
孩子們一眼就看到了她,紛紛熱情地打招呼,阿潔莉卡也一一溫柔回應。
被吵醒後,阮望和阿吉娜也放棄了下午覺,從草地上坐起身。
“要照顧這麼多孩子,會覺得辛苦嗎?”阮望含笑問道。
“辛苦嗎……”阿潔莉卡思索片刻。
“嗬,如果個個都像耀陽小時候那樣,或許會有點吧,”她笑著打趣道,“但現在的我也算身經百戰了,所以還好!”
阮望好奇地挑了挑眉:“聽起來,耀陽小時候格外不讓人省心?”
“倒也……算不上吧。”
阿潔莉卡溫和地笑笑,解釋道:“畢竟那時我也年輕,突然要成為另一個孩子的監護人,說不緊張是假的。”
“我拿出了百分之兩百的用心,卻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夠好,給他樹立了壞榜樣,或是說了過分的話,傷了他幼小的心。”
“為人父母沒有判斷成功失敗的固定標準,做錯了也不會有人提醒我改正,所以我能做的也隻有時時自省,努力改進。”
說著,她唇角微彎,語氣輕快起來:
“不像現在,我已經很熟練啦,雖然離滿分還有距離,但做個‘合格媽媽’已經遊刃有餘啦。”
“厲害!”阮望豎起大拇指,“換做是我,肯定是焦頭爛額了。”
“您太謙虛了…”
阿潔莉卡莞爾,目光掠過阿吉娜:“我相信,如果是您的話,一定能做得更好。”
阮望順著她的視線,落在阿吉娜烏黑的發頂,心中哭笑不得,臉上卻沒有表現,隻淡然笑道:“或許吧,說實話我也沒把握。”
說來也怪,一整個白天,他從未主動提及過自己與阿吉娜的關係,可所有人好像都預設他們是父女,實在蹊蹺。
總不能因為都是黑頭髮吧?這又不是二次元!
哎,原因其實不難猜,多半又是阿吉娜的小魔法在搗鬼!
不過,阮望並不準備因此責備阿吉娜。
少女的小心思雖然帶來了些許誤會,但他還不至於小氣到連“過家家”都要拆穿,被叫幾聲爸爸又不會少塊肉。
沙沙沙——
一陣草葉摩擦聲傳來,有人正快步走近。
阮望抬頭,看見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她們似乎有些緊張,互相推搡著來到近前。
女孩們先向阿潔莉卡問好,隨即目光投來——並非看向阮望,而是聚焦在……阿吉娜身上。
“那個…你好…”
為首的女生伸出手,向阿吉娜發出邀請。
“一起跳花繩嗎?”
阿吉娜:“??”
她不明所以,扭頭向阮望投去求助的目光。阮望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微笑道:“她們邀請你玩遊戲呢,想去嗎?”
“不想。”
阿吉娜斬釘截鐵道。
她瞥了眼女孩們手中細長的彩色繩子,眼底閃過一絲抗拒:“幼稚,我纔不玩呢。”
女孩們被直球拒絕,臉色有些難堪,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眼圈泛紅,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嗚…”
“嘖。”
阿吉娜不耐煩地瞪了她們一眼,幾個女孩眼中同時掠過一絲迷茫,隨即像是忘了這一切,木然地轉身走開了。
“哼哼,啊痛!”
阿吉娜剛得意地翹起嘴角,頭上就捱了一記輕敲!
“阿吉娜,拒絕可以,但不能捉弄人!”阮望嚴肅地批評道。
“嗚…知道啦。”
阿吉娜抱著腦袋,小臉皺成一團,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但以阮望對她的瞭解,多半是裝的,下次還照犯不誤。
這時又有兩個孩子跑過來,是兩個年紀稍大的男孩,兩人來到阿吉娜麵前,臉蛋瞬間漲得通紅,眼神飄忽,扭捏著不敢直視她。
“你…你…”
“閉嘴!打你們哦!”
不等男孩們說完,阿吉娜兇巴巴地呲了呲牙,揚起小拳頭朝他們嚇唬,蠻橫的氣勢直接把兩人嚇跑了!
阮望:“……”
好嘛,這次倒是不捉弄了,改用武力威懾了!
阮望剛要再開口教育,卻見阿潔莉卡忽然湊近了些。
“說起來……小阿吉娜今年多大了,方便告訴我嗎?”她輕聲問道。
聲音雖輕,但距離如此之近,阿吉娜也能聽得真切。
於是,阮望和阿吉娜同時看向阿潔莉卡,又側頭對視一眼,眼神交錯……彷彿都在等對方開口。
阿潔莉卡敏銳地察覺到這份尷尬,雖不明就裏,但還是立刻補充道:“抱歉…我隻是隨口問問,沒別的意思。”
“三……十三歲!”阿吉娜抬起頭,脆生生地道,“阿姨,我今年十三歲哦!”
“噢…”得到答案的阿潔莉卡點了點頭。
阿吉娜外表看起來大約十一二歲,但每個人的發育快慢早晚都有差異,十三歲也說得過去。
“咳咳。”
阿潔莉卡輕咳兩聲,悄悄朝阮望使了個眼色,似乎在暗示什麼,隨即起身走向不遠處。
阮望會意,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摸了摸阿吉娜的腦袋,獨自跟了過去。
“唔——”
阿吉娜困惑地撓撓頭,轉頭看見阮望與阿潔莉卡湊在一起,似乎要說悄悄話,心底又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
“阮先生,剛才的事,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不要責怪阿吉娜。”
阿潔莉卡壓低聲音,語氣帶著猶豫:“我不是想乾涉您的家事……但有些話憋在心裏不吐不快,若您不介意,請容我解釋一下。”
阮望微怔。
他猜到話題多半與阿吉娜有關,卻沒想到,卻沒想到阿潔莉卡特意避開當麵,竟然是要為阿吉娜求情?
這小魅魔什麼時候把阿潔莉卡攻略了?
心中詫異,但阮望麵上仍微微一笑,示意她繼續。
阿潔莉卡咬了咬下唇,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阮望身後——黑髮少女正雙手抱膝,歪著腦袋偷瞄這邊,被發現後,立刻氣鼓鼓地扭過頭去。
“那個……阮先生,您有沒有感覺…阿吉娜最近有哪裏不太對勁?”她問道。
“不對勁?”
阮望不明白這什麼意思。
“好像…沒什麼不對勁吧。”
這話自然是搪塞。且不提阿吉娜的非人身份,本就與尋常二字沾不了一點邊,單說相識時間太短,他也談不上真正瞭解她。
“女士,有話不妨直說,不用顧慮什麼的。”阮望溫言道。
阿潔莉卡深吸一口氣,糾結片刻,終於直視阮望的雙眼——
“那我就直說了,阮先生,我覺得……您的女兒現在可能非常需要您的關注!”她極其認真地說道,“不知您近期是否有這樣的感覺,阿吉娜時常會故意表現得很任性、不講道理,有時又喜歡不分場合地撒嬌?”
阮望一驚!
有這種事?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好像確實如此,阿吉娜就像那個小惡魔,有時候乖乖的,有時候壞點子多得很!
“嗯,阿吉娜是挺調皮的。”
阮望點頭承認,又問道:“阿潔莉卡女士,你說阿吉娜需要我的關注,這意思…具體指什麼?”
“就是……那個階段呀,”阿潔莉卡聲音壓得更低,悄聲解釋,“阿吉娜已經到了青春期的年紀了呀!我猜她這些舉動,都是為了引起您的注意,您沒察覺嗎?”
“青春期?”
阮望啞然,頓覺哭笑不得。
阿吉娜到青春期了?這聽起來怎麼像是玩笑話呢。
且不說“13歲”肯定不是阿吉娜真實年齡,自己也不是她的生父,她朝誰撒嬌也輪不到自己,單論……非人存在也會有青春期嗎?
於是他回應道:“應該不是吧,我覺得阿吉娜這樣子應該和青春期沒關係,她隻是天性有些調皮罷了。”
這是阮望的真實想法,作為一隻特殊的孽種,跳脫、調皮一點很正常。
但是,阿潔莉卡臉上的焦慮更深了。
“不不不,阮先生請您聽我說,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見阮望似乎不以為然,她心底終於鼓起勇氣,鄭重地凝視向阮望的雙眼。
“我知道,您與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您的閱歷和見識遠超於我,可是……即使強大博學如您,也可能存在不擅長的領域,不是麼?”
阮望:“比如帶孩子?”
阿潔莉卡點了點頭,輕咬下唇斟酌片刻,問道:“恕我冒昧問一句,阿吉娜現在是您獨自撫養嗎?她的母親……”
“呃……”這可把阮望問住了。
孩子母親?
若論血緣倫理,阿吉娜應該是沒有生物學意義上的“母親”的,她現在的人類外表雖然有其來處,但“隔空遺傳”不算真正的遺傳,那叫盜用肖像!
畢竟再怎麼胡扯,阮望也說不出“她大概有三個媽,一個是我愛人,一個是我秘書,一個是我的可愛刀娘”這種話,太亂來了!
於是。
阮望的沉默落在阿潔莉卡眼裏,就變成了難以言說的糾結,變成了家裏的那本難唸的經……她心中有了答案。
同時,她也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單親家庭導致的情感失衡與教育問題,這些年她目睹過太多了。
她再次看向阮望,聲音不自覺地放柔:“阮先生,雖然我人微言輕,但懇請您考慮一下我的想法,這對阿吉娜真的很重要。”
“關於青春期的知識想必您都瞭解,我就不贅述了,而阿吉娜現在的年齡,正處在這個關鍵階段。”
“許多人認為,青春期孩子最大的變化是叛逆,但這過於片麵,現實情況往往要由許多因素決定。”
阿潔莉卡循循道來:
“處在青春期孩子,身心無時無刻不在快速成長,而膨脹的自我認知常與弱小的身份感產生衝突,在他們擴大自我認同邊界的時候,若是遭遇來自家庭或環境的阻力,尚不成熟、力量弱小的他們隻能通過‘叛逆’這種魯莽的方式進行反抗。”
“想要化解這種叛逆,最好的方法是積極傾聽、鼓勵溝通、建立信任,減少孩子探索外界時的阻力。”
這番分析頗為到位,阮望點了點頭,仍用確定的語氣說:“但阿吉娜…應該不算叛逆吧?”
阿潔莉卡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道:“是的。阿吉娜她……比我見過的所有同齡孩子都要成熟,而且我也能感覺到,她完全沒有受到外界阻力的困擾。”
說話間,她腦海中浮現阿吉娜的模樣。
雖然相識僅僅半天,但這位這位時而過分安靜、有時又故意惡作劇的小姑娘已經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從那對赤紅的眼眸裡,她捕捉不到普通孩子對世界的好奇,隻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漠然。
這樣的眼睛,通常隻會出現在看淡了風雲的老人,或是頓悟了人生的哲人身上。
可是,如若去掉那層漠然呢……
阿潔莉卡看向阮望的眼睛——這對“父女”真的很像呢,就連眼底瞳孔的細微紋路,都像是對照著刻出來似的。
舒了口氣,她收回飄散的思緒。
接著繼續說道:“阮先生您知道嗎,作為父母,有時候太優秀也不好哦,反而會成為一種負擔。”
阮望眉頭微蹙,指向自己:“你是說我?”
“對呀,您所在的高度,離阿吉娜……太過遙遠了!”
阿潔莉卡將雙掌輕輕合攏,虛托著掌心,說道:“試想這是一汪小池塘吧——阮先生,將孩子比作遊魚的話,身為父母的我們便是這片池塘。”
“池塘滋養了魚兒,也框定了它們生存的邊界,隨著魚兒長大,嚮往自由的天性會驅使著它們向外探索。”
“有的池塘太小,魚兒剛啟程便擱淺岸邊,遨遊的夢想受挫,於是它們反抗、掙紮。”
“可…若是池塘太大了呢?”
“魚兒唯有觸碰到邊界,用遊跡丈量了池塘的寬廣,纔算獲得了池塘的認可,才真正擁有了選擇飛躍或是折返的自由!”
“邊界遙不可及,魚兒便永遠得不到認可,筋疲力竭後,它能做的……便隻有絕望地跳出水麵,濺起水花,向世界證明自己存在!”
阿潔莉卡說到這裏,目光深深地望向阮望,彷彿在說——你就是那個令人絕望的大池塘,浩瀚無垠,令人絕望。
“……”
阮望眉頭微皺。
他不是聽不得教訓的人,所以他開始反思——自己和阿吉娜之間,真是如此沉重的關係麼?
不對吧,至少不像吧?
不等阮望整理結論,阿潔莉卡舒了口氣,又話鋒一轉道:
“阮先生您知道嗎,在教孩子學步時,知道如何引導可是很重要的,聰明的父母懂得放手,就像這樣——”
她雙手分開,掌心朝上作出攙扶的動作,同時膝蓋微微蹲下:“保持一個手掌的距離,用動作和聲音將他們的注意力吸引到我們的臉和手掌上,跟隨他們的步伐緩緩後退,不去攙扶,也不要去矯正姿勢,讓他們自己掌控平衡……”
她演示的動作嫻熟自然,如同重複過千百次。
“然而,放手不等於放任不管,有些父母缺乏耐心,一下子退開了十步、二十步,隻在遠處呼喚孩子跟上……”
阿潔莉卡直起身,視線投向阮望,又似穿透了他,落在他身後的阿吉娜身上。
“當距離遙不可及,孩子摔了又摔,竭盡全力也抵達不了時,他們就會坐地上大哭——以尋求父母的關注和安慰。”
“阮先生,阿吉娜的‘哭聲’,您聽見了麼?”
阮望:“……”
相比第一個比喻,這第二個比喻更加直白了,而且依然生動形象,阿潔莉卡希望能在不冒犯阮望的前提下,傳達自己的觀點。
她的心思不可謂不巧妙。
阮望不是傻子,哪能不懂。
池中之魚渴望得到池塘的認可卻力不從心,蹣跚學步的幼兒無力抵達過於遙遠的目標,隻能通過濺起水花(使壞)或是哭泣(撒嬌)的方式,來引起自己注意。
就如她說的,父母太優秀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偉岸身影下的孩子,常常走不出“自我認可”的牢籠。
不過…
阮望依然在想,用這種比喻來形容自己與阿吉娜,是不是不太合適?
阿潔莉卡說得很好,可她不知道,阿吉娜並不是阮望真正的女兒,她甚至都不是人類!難以用人類女孩的常識去看待。
誤會層層加碼,挺讓人尷尬的……
這麼想著,阮望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隨即朝阿潔莉卡露出微笑。
“我明白了,阿潔莉卡女士,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
阮望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阿潔莉卡的臉色驟變,看向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彷彿……浸滿了悲傷。
阿潔莉卡不會讀心術。
可是,與阮望臉上同樣的表情,這二十年來,她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了。
“阮望先生,我知道,您並未真正相信我的說辭,我也知道,一個未曾體味骨肉親情、未曾身為人母的人,沒有資格對您的教育方式指手畫腳,您的眼界與見識遠非我能想像,您能容忍我這一廂情願的傾訴,已經是我不敢奢求的信任……”
“可是…我仍是要請您正視我的冒犯!”
她緊咬著下唇,聲音嘶啞間,眼角滲出了一抹淚光:“請您…請您照看一下那顆羞於啟齒、渴望嗬護的少女心吧!若您不肯回望,我怕她徒勞一生也追不上您的腳步啊!”
這幾句話,阿潔莉卡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吼出來的。她深深低下頭,恐懼讓她的肩膀微微顫抖。
即便阮望一直以溫和示人,但冒犯強者……永遠都需要勇氣!
阿潔莉卡緊閉著眼,指尖發涼,不斷冒出後悔的念頭。
天哪!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勇氣,為了一位僅有謀麵之緣的女孩,竟敢擅自揣度一位神秘強者的心思,在被婉言拒絕後還敢二次出言冒犯!
連馬格納斯都說,他看不透這位的深淺,實力絕對遠強於他……自己一介凡人,怎麼敢指著鼻子教人家帶孩子的?
一定是昏頭了吧!
恐懼在心底蔓延,阿潔莉卡很快感覺雙腳失去了知覺,彷彿血液都已凝固。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每一聲心跳,都像催命鐘聲般震耳欲聾……
然而……
“謝謝你,阿潔莉卡女士。”
“我明白了。”
一雙溫暖而寬大的手掌輕輕扶住了她的肩膀,動作柔和卻帶著磅礴的力量,掌心傳來的溫度瞬間驅散了所有的寒意和恐懼。
“你說得對,是我愚鈍,被一葉障目了,“阮望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沉甸甸的分量,”學會回望…確實很重要。”
他將阿潔莉卡穩穩扶起。
然後…
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為自己之前的輕視向你道歉,對不起,”阮望的聲音誠摯而鏗鏘有力,“阿潔莉卡女士,你毫無疑問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容我感謝您的賜教!”
阿潔莉卡……徹底呆住了。
這發展是不是哪裏不對?
……
阮望不是被阿潔莉卡說服了。
事實上,他與阿潔莉卡之間,思維從來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然而,阿潔莉卡最後那番肺腑之言,也確如一道驚雷,點醒了他!
早在剛見麵時,他曾懷疑過阿吉娜的身份,懷疑她刻意接近、親近自己的動機。在自以為勘破真相後,他便漸漸卸下了警惕。
因為他認定,即便阿吉娜真是一隻“孽種”,她也是無害的。
可他卻疏忽了一點。
阿吉娜的目的很好猜,意圖昭然若揭,無非是通過賣萌貼貼,博取他的好感與親近。
那麼…洪遠呢?
若說阿吉娜的出現與洪遠毫無乾係,阮望是絕對不信的!那麼,洪遠的目的又是什麼?
總不能是擔心他此行孤單,所以送隻小可愛,來陪他解悶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