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當全知全能,無所不能的神嗎?
世界之內,無論英雄還是草莽,或是碌碌無為的庸人,所有人的命運、生殺予奪,皆在你一念之間。
甚至,你也可以親身入局,化身其中之一,自編自導,度過一段幸福而美滿的人生。
想的話,就來當“編撰者”吧!
編撰者,顧名思義,是手執眾生命運,編寫故事(劇本)之人,他們靠著永恆之月的強大算力,不斷模擬、修正,將世界的未來導向他們希望的方向。
世界執行的過程中,其中的角色們往往會經歷諸多波折,爆發強烈的情感碰撞,他們釋放的靈性,將成為“孽種”的養料。
打個比方,如果孵化層的芸芸眾生是牲畜,那編撰者就是飼養員。
當然,如果稱他們“老天爺”或者“神”,其實也並無不妥。
“老妹,也許你在別處聽過‘乾涉者’這個詞,那也是稱呼咱們的。”
“不用懷疑,那就是黑稱,而且一點也不冤枉,畢竟現在,還抱著老一套工作理唸的編撰者,已經所剩無幾了。”
男子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可奈何。
星火眨了眨眼睛:“難道你們原本是好人?”
一句話,把天聊死了。
男子的眼神有些幽怨:“老妹,話不能這麼說,編撰者是一個職業,不能用好人壞人一棒子打死的。”
“那你是好人嗎?”星火問。
男子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才心虛地說道:“老妹,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還有朦朧的灰,你懂我意思麼?”
“哦,你是個還有點良心的壞人。”
“嗬嗬,你可真會聊天。”
幾句玩笑話後,男子繼續介紹自己的工作。
“永恆之月剛開始執行的時候,咱們編撰者的規矩其實還挺多的,不但必須保證每位世界居民的人格權利,禁止使用洗腦和催眠等強製手段,而且在敲定劇本後,每一次後期改動都要經過上級審批,非常麻煩。”
“那時候的編撰者,其實更像一個嚴謹的導演,負責幕後工作的統籌安排,把控劇情走向。”
“我上學那會兒,想要成為編撰者,門檻可是很高的,隻有聯盟最高等級的那幾所學府,纔有固定的推薦名額。”
說這話時,他比起大指頭,指了指自己。
星火眉頭一抬,上下打量眼前這個渾身暮氣的傢夥。
“人不可貌相啊,你還是個高材生?”
“嗬嗬,過獎了,我走關係進來的。”
“……”
“好了,不開玩笑了,總之我想說的是,咱們老一輩編撰者還是很有節操的。”
“我懂了,那現在呢?”星火問。
男子聳聳肩:“就像你看到的,爛完了。”
“從編撰者第一次擴招開始,永恆之月的許多規矩就名存實亡了,最終完全淪為享樂工具。”
“那些新人無所顧忌,完全沒有職業道德,不但隨意乾涉世界居民的記憶和人格,機械降神改動世界線,甚至還親自下場,爽玩模擬人生!”
他越說越生氣,表情都變得生動起來。
“老妹,你可能不知道,現在網路上流行的那些後宮爽劇、真人短劇,包括某些小孩子不能看的,都是永恆之月出品!”
“那些故事的主角,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編撰者親身演繹!自導自演,好不快活!”
星火:“……”
她算是明白,編撰者的名聲是怎麼臭的了。
如果說老一輩的編撰者是導演,那新生代的“乾涉者”們就是純粹的玩家了,把永恆之月當真人遊戲玩,而且還開了上帝外掛!
真無恥啊!
星火又問:“他們這樣亂來,沒人管麼?”
“管?為什麼要管?”
男子悲哀地嘆了口氣:“老妹你有所不知,上一次寰宇聯盟會議,已經通過決策,準備將永恆之月開放民用了。現在想當編撰者,隻需要填一份表格就行。”
“臥槽,逆天啊!”星火脫口而出一句臟。
她被震驚到了,將永恆之月開放民用,無疑是將其中的無數生命推向了惡意的深淵,供人隨意把玩啊!
寰宇聯盟,真虧你們做得出來這種事,太噁心了!!
她越想越生氣,臉上浮起一層惱怒的紅暈。
但男子沒注意星火的臉色。
他自顧自繼續說著:“誰說不是呢,現在的聯盟,追求產能升級,效率優先。”
“咱們編撰者絞盡腦汁,辛辛苦苦寫出的英雄史詩,孽種轉化率卻遠不如乾涉者的惡俗爛劇,被淘汰也沒辦法。”
“那些肆無忌憚的傢夥,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滅世的好手,聽說他們負責的世界,孽種轉化率最高可以達到10%以上!”
“那群隻看效率的傢夥,根本就是一群破壞狂,什麼都不懂!”
“編撰者筆下的故事,應該是充滿美感的,順其自然的,動人心絃的!”
男子侃侃而談,聊起自己職業生涯中的所見所聞。
如他所說,與混沌邪惡的乾涉者不同,每個真正的編纂者,都有自己的故事風格。
有的擅長製造壓力環境,一步步壓迫主人公們的情緒,逐漸使其絕望,並在絕望中爆發、升華;
有的擅長破壞,總是讓主人公們在最幸福的時候失去一切,由喜轉悲,陷入瘋狂;
而他自己,比較喜歡將“遺憾”作為故事的主基調,通過一係列誤會,以及巧妙的劇情安排,使主人公們與所愛相互錯過,最終追悔莫及,抱憾終生。
“唉,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遺憾總是貫穿始終。”
男子感慨了一句,又接著說道:“說起來,最近我在嘗試一種新思路,要聽聽嗎?”
“……”星火沒有吱聲。
但男子神色興奮,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我想過了,如果隻有一味的遺憾,角色習慣之後,便容易陷入虛無,靈性消沉。可若是…將救贖與遺憾結合,便能構成鋪墊—發展—**的遞進,同時兼具美感與效率了!”
“想知道我的思路嗎?”
“首先,我會讓年幼主人公們陷入困境,甚至是生死危機中,然後在關鍵時刻,安排一位極具魅力的配角將其救下。”
“那位配角會養育他們長大,做他們的支柱,成為他們最愛的人。”
“待主人公們對那位配角情根深種,快要按捺不下心中悸動時,故事的第一個**就來了。”
“我會讓那位配角……”
“死在他們麵前,對吧?”星火麵無表情地說道,“最好還是為了保護他們而死,死相淒慘。”
被星火打斷了發言,男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非常高興!
“對呀!老妹你很有天賦嘛,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啊!”
他像是找到了知音,滔滔不絕道:“我試過好幾十次了,在強烈的情感刺激下,至少有一半的主人公會當場靈性暴走,達到孵化孽種的條件。”
“而剩下的一半,後續再刺激刺激,轉化率也能夠達到70%以上!”
“要說唯一的不足,就是劇情需要一位完美配角,而這種角色非常稀有,所以大多數時候,隻能由我親自下場客串。”
“按這個思路,雖然需要付出的時間成本大了點,轉化效率低,但勝在穩定,而且……過程充滿美感!”
“我……”
“這根本不是穩定性和效率的問題吧!!”
星火突然厲聲嗬斥,打斷了男子的發言,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怒意。
男子被嚇到了,視線看過來。
隻見星火緊捏著拳頭,眼睛裏快要冒出火來。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有屬於自己的獨立人格,不是你們筆下的某個角色,更不是你們掌心的玩物啊!”
“那些乾涉者是純畜生,你們這些自詡好人的,也好不到哪裏去!”
“說到底,你們都是一樣,隻把永恆之月中的生靈當成工具,玩弄他們的感情,滿足自己的私慾而已!”
男子皺起眉頭:“妹子,這麼說就過分了吧,我可從沒折磨過他們,最多就騙騙他們而已,反正永恆之月中的一切都是假…”
“你給我閉嘴!”
星火突然暴起,一拳頭砸了過去,男子兩眼一黑,進入了安詳的睡眠中。
……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車門開啟,星火揉著小拳頭跳下來,嘴裏罵罵咧咧,臉上餘怒未消。
還以為遇到個熱心腸好人呢,沒想到五十步笑百步,都是一群人渣!
寰宇聯盟沒一個好東西!
她在路口張望,很快找到了方向,第七孵化中心很近了。
大道的正前方,矗立著一座不知有多高的藍色尖塔,塔的底座很寬,使它正麵看起來像個三角形。
這裏很熱鬧,無數人來來往往,往塔裡進進出出,摩肩接踵,卻互不乾擾。
星火環視一週,發現他們都是一樣,服裝各異,雙目失神,臉上笑容詭異,靈魂好似已經離開了現實世界。
她知道,這些人都是編撰者,或者叫“乾涉者”更準確些。
他們身在此處,但心卻不在,習慣了在永恆之月中呼風喚雨、心想事成,現實對他們而言無聊至極。
他們腳步匆匆,目不斜視,隻想快些回去——回到永恆之月裡。
永恆之月沒有成癮性。
但人自己會成癮。
“適度遊戲益腦,過度遊戲傷身啊。”
星火笑了笑,忽然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
她緊了緊身上髒兮兮的衣服,跟著人流前進,很快來到了藍色尖塔的下方。
這裏是乾涉者們工作的地方,也是第七孵化中心的所在地。
她跟著地圖指引,在尖塔第一層的大廳中找到接入口,指尖觸碰,輸入身份識別碼。
【歡迎回來,辛?艾爾侖斯?阿吉娜女士】
清冷的歡迎語音傳入耳朵,隨後,她腳下的地板自動懸浮起來,托著她進入阿吉娜專用的傳送裝置。
【請選擇目的地】
“第七孵化中心,造夢實驗室。”
【請稍等……】
眼前朦朧的白光一閃而過。
再睜眼時,星火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金屬隔間裏,麵前有一扇門,沒有開啟的意思。
她看了看門上的文字,知道自己到站了,門背後就是造夢實驗室。
可是……為什麼不開門?
她用了阿吉娜的身份識別資訊,按道理說,門應該會自動開啟才對。
莫非還有人臉識別?
星火撓了撓頭,將手指貼在門鎖上,讀取其中資料。
“……”
“反鎖了?”
她嘖了一聲。
怪不得不開門,原來被人用二重密碼反鎖了。
她沒有多想,隻學著阮望的樣子,輕輕打了個響指,門就開了。
區區電子鎖,怎麼難得倒智靈呢?
然後……門外是一片漆黑。
“又不用自己出電費,不用把燈都關完吧?”
星火吐槽了一句,抬腳步入黑暗。
周圍黑漆漆一片,但星火膽大心細,一點也不怕。
她調動分身體內的力量,在掌心亮起一朵白金色的小火苗,用作照明。
造夢實驗室真的很大,光亮範圍內看不到邊界,狹窄的走道兩側,排列著許多造型奇特的精密儀器,還有各種瓶瓶罐罐。
不愧是實驗室呢,亂得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星火心想。
她記得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受阮望囑託,來調查收集與阿吉娜有關的線索。
於是她隨便找了台電腦,啟動……沒反應。
她這才發現,不隻是燈光,整個辦公室的能源都被切斷了,拜其所賜,所有裝置都癱瘓了。
有這回事?
出門隨手關燈可以理解,但隨手關電閘是不是太離譜了?
星火覺得有些蹊蹺。
她閉上眼睛,將感知鋪開,搜尋周圍距離最近的電子資料訊號。
找到了,半徑百米內,隻有一個訊號。
她踩著光腳,往那邊靠近,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黑暗中尤其清楚。
很快,她找到了。
資料訊號的源頭,是一個被丟在地板上的,A4紙大小的透明螢幕。
“這是……”
星火彎腰去撿。
忽然,她警覺地偏頭,看向左手邊的地上——那裏似乎有什麼反光,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啥玩意兒?”太黑了,看不清楚。
於是她將手裏的火焰遞近了一點。
“噫~臥槽!”
她看清楚了,那反光的東西,是一副眼鏡,而讓人感覺很不舒服的……是鏡片背後睜著的一雙眼睛!
真嚇人!
離她很近的地上,竟然躺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不知是死是活,眼睛瞪得渾圓,卻沒有一絲神采,視線直直望向星火……
星火打了個寒顫,順著那目光,猛然回頭看向身後。
黑暗中,有一台體型巨大的裝置立在那裏,湊近了看,是一個圓柱形透明罐體,下方有金屬底座固定。
這罐子是裝什麼的?
星火不知道。
因為她看見,那罐子已經空了——罐體上的密封門被開啟,將裏麵的東西放了出來。
“……”
罐子底座旁,有一個小東西吸引了星火的目光。
她撿起來。
是一張身份卡,上麵有一張女人的大頭照,以及相關資訊。
褐色長捲髮,乖巧圓潤的娃娃臉,五官溫婉,帶著一副大大的圓框眼鏡——是地上躺著的那個女人。
翻譯一下文字:
【所屬:永恆之月-第七孵化中心-造夢實驗室】
【姓名:辛?艾爾侖斯?阿吉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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