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卡娜好像做了個夢。
夢裏的她渾渾噩噩,一遍遍地望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發獃,窗外日夜交替,春秋冬夏過了一輪又一輪。
她很愁苦,卻不記得自己為何愁苦。
好像……是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不見了,他不知去了哪兒,久久未回。
等待的時間裏,她見過了許多人,經歷了許多事,它們像是頻閃的幻燈片,一眨眼便過去了,沒留下太多印象。
與那個人無關的,她都不在乎。
過了好久好久,大概有十年…或是二十年?
她已經習慣等待了。
直到她生了一次氣,和人打了一架,氣消之後,她心底積累的愁苦終於徹底爆發,哀不自勝。
她想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卻有人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一番推心長談後,她與自己和解了,她眼中的世界也逐漸慢了下來。
她開始回應外界的好意,嘗試學會自愛。
她想要適應…沒有他的世界。
可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深藏的思念還是會一遍遍湧上心頭,使人徹夜難眠。
夢中的希斯卡娜非常清醒,卻被帶入其中,無法自拔。
回憶爆發時,她手捧著一罐難喝的可樂,目光落在窗戶玻璃的倒影上,癡癡發獃。
不知不覺中,倒影逐漸變成了那個人的樣子。
是我太想他了麼?
她抹了抹眼淚。
可是,沙沙的腳步聲將她拉回現實,幻想破碎後,窗外的身影卻依然在那裏。
“阮……望。”
難以言喻的感動在心裏亂撞,她無法思考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像一隻被情緒支配的野獸,將對方撲倒在地。
接著,在她恢復理智前,身體已經下一步行動了,薄薄的唇貼了上去,初吻令人窒息。
濕軟的觸感幫她找回了理智,可她沒有停下,隻有這樣,才能表達她的思念。
這樣的興奮持續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太陽升起,她的腦子依然昏昏沉沉,移不開目光。
然後她聽阮望說:這個世界並非現實,他很快就會離開。
她心裏不由失落。
她不關心世界是否真實,但她知道阮望又要走了,而且再也不會回來。
她不在乎自己是真是假,但她知道,如果自己消失,就再也不能思念阮望,無法觸碰他了。
所以,她格外珍惜剩下的時光。
剩下的時間很長,足足有兩個月。
可是,越是在乎的時間,越留不住,就像孩童的暑假,總有結束的一天,剩在最後的,隻有原封不動的作業,以及愈發沉重的心情。
兩個月很短,一眨眼便過去了。
“你什麼時候走?”
“我不知道,挺捨不得的,過幾天吧。”
阮望要離開了。
希斯卡娜的心臟砰砰直跳,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中醞釀,她知道,命運已經給自己下了最後通牒。
夜裏,她望著緊閉的臥室房門,又轉頭看向窗戶——好孩子走門,幹壞事翻窗。
不再猶豫。
她踩著夜風起舞,在月光下褪去衣衫……
接下來的夢,希斯卡娜不願回憶。
——真是太瘋狂了。
總之,她成功了,一切得償所願。
再往後,就是真正的美夢了,美好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卻又不願醒來。
“阮望,咱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呀?”
“當然是夫妻啊。”
“……”
她學識有限,無法向人解釋“幸福”的含義,可是她能親身體會到——自己現在是幸福的。
擁吻時的羞赧也好,放縱時的煩惱也好,對未來的迷茫也好……或甜或苦,都是幸福的一部分,令人滿足。
於是,她稍稍貪心了一點。
三天、五天、七天……她知道自己不該留他,卻總是控製不住。
臨行前的最後一夜,他們徹夜未眠,熱情似火。
當黎明刺破天際時,他們都冷靜下來。
希斯卡娜心有所感,這個夢要結束了。
她靠在阮望身上,淚眼迷濛,縱有不捨,卻也坦然麵對現實。
她捧起手掌,一根根紅色的絲線在她掌心匯聚,每一根都是她最真摯的愛,它們互相纏繞,織成一朵紅色的花。
當那朵花成形時,夢境便褪去了色彩。
世界隻餘一片灰白,一高一矮兩道身影麵對麵站立。
希斯卡娜擠出一抹微笑,手捧著赤梅,向前方的嬌小身影遞去。
她留下了最後的話:
“好好愛他。”
“……”
對方沒有回話,伸手接過那朵赤色梅花,望著它怔怔出神。
意識一個恍惚。
希斯卡娜再睜眼時,驚訝地發現,那朵花不知何時又回到了自己手中——不對,不是回到手中,是自己剛剛接過了它。
直覺告訴她。
遞出這朵花,和接過這朵花的,都是自己——都是希斯卡娜。
下一秒,夢境破碎。
希斯卡娜醒了。
她睜開眼睛,望見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躺著的是熟悉的被窩,令人安心。
她扭頭看了看身側,什麼也沒發現。
阮望呢?已經起床了麼?
“啊~~”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翻身下床,卻覺得哪裏不對……身體太輕了,手短腳短,床邊拖鞋的尺碼很小,卻很合適。
她低頭看去……大驚失色!
她拍了拍自己胸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我…我怎麼變這麼小了!?”
“阮望,你快來……”
喊到一半,她忽然冷靜下來,腦子逐漸清醒。
不對,我沒有變小,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啊。
希斯卡娜用力拍了拍腦袋,將夢境帶來的錯位感驅散,重新找回了正確的認知。
現在是2029,不是2049,我也沒有突破七階,身高才一米四九……
“也就是說,現在我和阮望還沒有……”
“……”
她坐在床邊,喃喃自語了好一會兒,依然有些不適應。
夢中的情感記憶太強烈了,尤其是最後部分,幾乎將她的心神衝散,醒來後無法分清夢境與現實。
她不清楚,自己得到的,究竟是未來的記憶,還是另一個自己的記憶,它就這麼融入了自己腦海,像一滴水匯入源泉。
不僅是記憶,也是心意。
希斯卡娜回味了一下,淺嘗輒止,便羞得滿臉通紅,身上燥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冷靜一下。
逆推、夜襲……這是我能幹出來的事?
那一夜,以及後來的十天,都太荒唐,太羞人了!
謝謝你,未來的自己。
希斯卡娜在床上打滾,腦子裏回放著那些害臊的記憶,嘿嘿傻笑,時不時自言自語。
“……”
當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時,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
希斯卡娜瞬間冷靜,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羞紅的臉。
“誰…誰啊?”
“是我,衣霓。”門外傳來女聲。
“噢…噢,你進來吧。”
希斯卡娜鬆了口氣,她剛剛還擔心,要是讓阮望看見自己這樣子,會不會笑話自己。
門開了,衣霓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希斯卡娜,身體沒事吧?”她關切地問道。
“放心吧,我沒事。”
希斯卡娜搖了搖頭,又看向門外,問道:“我睡了多久啊?阮望呢?”
“挺久的,你睡了快12個小時啦,”衣霓笑了笑,補充道,“阮望他們不在,去救星火了。”
“噢……”
聽到阮望不在,希斯卡娜鬆了口氣,卻也有點小小的失望。
她的表情被衣霓看在眼裏,衣霓嘻嘻一笑,將牛奶端給她。
“來吧,多喝牛奶,長得高。”
“啊?”
衣霓嘖了一聲:“怎麼了嗎,你也不想讓阮望當蘿莉控吧,那也太變態了。”
希斯卡娜連連搖頭,滿臉震驚。
“不是,難道你知道…那個…我和阮望……”
“你們在未來世界是夫妻嘛,我知道啊,我給自己的留言裏麵有寫。”衣霓捂嘴偷笑,“而且不隻是我,大家都知道咯,你太牛了,希斯卡娜。”
希斯卡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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