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一處偏遠山區。
早稻村的東頭,前段時間蓋起了一棟房子。
不知是哪裏來的施工隊,隻用了一朝一夕就竣工了。
房子的主人是一個妙齡女子。
村裡流言四起,有人說村長把地賣了一大筆錢,有人說那女的是城裏有錢人的情婦,搬鄉下養胎來了。
也許他們說的都對,那房子手續齊全,沒有紕漏。
房子的女主人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
太陽到頂,正午時分。
村裡家家戶戶都冒起炊煙,準備做飯了。
女人佇立在小花園門口,手搭在矮牆上,望著遠處的村莊出神。
兩個腦袋從旁邊的竹林裡冒了出來。
那是兩個光著腳丫的小孩子在瞅她。
女人認識這倆孩子,是村莊裏一家裏的兄妹,平時家人忙農活的時候,就會跑山上來玩。
她微笑著招招手,變魔術似地拿出幾顆糖。
兩個孩子兩眼放光,趕緊過去拿了,“謝謝姐姐。”
孩子心思單純,哪怕家長總是教訓不要和這個姐姐沾上關係,他們還是喜歡過來蹭糖吃。
女人寵溺地看著他們,又進屋去拿了一盒包裝精美的餅乾。
“吃完再回去。”
她說道。
這個點那農戶看不著孩子,肯定會來山上尋找。
要是被發現在自己這兒,這倆小傢夥怕是又要吃筍子炒肉了。
所以女人隻叫他們快快回去。
兩個孩子雖然還沒上學,卻很懂禮貌,離開前甜甜地道了謝。
女人欣慰地笑笑,朝村口的那條路看去。
照往日的經驗,那個五大三粗的農戶這時候應該會怒氣沖沖的從那裏過來,然後藉口找孩子,實則來偷瞄自己,像隻偷油的老鼠。
真是個愚蠢的男人。
但是很奇怪,她什麼也沒看到。
不僅如此,村裏的炊煙也散了。
不對勁,怎麼回事……
她回頭,那兩個小孩早已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那盒沒吃完的餅乾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很不對勁,彷彿風雨欲來。
她正要回屋,卻忽然轉頭朝右邊的路口看去。
有人來了。
是兩男一女。
走在前麵的一男一女讓她感到陌生,但是後麵那位……她很熟悉。
“你好,美麗的小姐。”
阮望打招呼道,語氣輕鬆散漫,就像一個來探門的鄰居。
話音剛落,他就低頭。
因為他感覺到哀歌拉著他的小手忽然捏緊了。
“阿巴?”他輕喚道。
意料之外的是,少女現在的神情異常冷肅,她漆黑的雙眸死死盯著矮牆裏邊的女人。
阮望從沒見過她這樣。
哀歌平時沒心沒肺的,很少對其它人這麼警惕。
他傳音道:“阿巴,怎麼了?”
“有種熟悉的感覺,不舒服。”哀歌回答。
“想起什麼了?”
“不記得了,就是不舒服。”
少女舉起拳頭,往自己腦袋上咚咚的來了兩下,也沒能讓她想起更多,隻是暈乎乎的差點倒在阮望身上。
哀歌的記憶有缺失,這是阮望再清楚不過的。
或者說,她根本就不記得自己的身世,與阮望一起生活的這些年就幾乎是她記憶的全部了。
沒想到今天還有意外的收穫。
看這樣子……魔獸還與哀歌失去的記憶有關?
眾所周知,美少女失憶一定是牽扯著一段很悲傷的過去。
魔獸真是壞事做盡,真該死啊!
阮望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人。
身材高挑,身姿曼妙,麵容姣好,不施粉黛,氣質溫婉。
一身寬鬆花邊裙,小腹微微隆起。
“希望見過擺渡人。”她微微欠身,施禮道。
“你認識我?”
阮望倒是有點意外。
女人手中小扇遮住下臉,欣欣然道:
“在燈塔國的資料裡瞭解過一些,也是如今相見才猜到。”
燈塔國對於超凡事件的調查,在積極性和深度上要遙遙領先,原因阮望不久前已經知道了。
換成誰在國境內撿到一條龍都會變得瘋狂。
“嘖,你和我記憶中的差的有點大。”
阮望評價道:“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沒這麼……大。”
這個自稱叫希望的女人,正是曾經和任寧鬥了十幾年的那條魔龍!
女人溫婉回道:“先生認識我?”
阮望笑了笑,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任宇,不見見老熟人?”
阮望把任宇從身後拉到前麵來。
仇人相見,分外想念。
隻是往日不同今日,曾經的英雄和魔龍,如今變成了小年輕和美麗女人。
希望微笑:“好久不見,任兄。”
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朋友,她的語氣沒有敵意,反而有些懷念。
任宇不知如何開口。
他接受的那些記憶中,魔龍是一個癲狂的傢夥,殺戮無數,虛偽暴虐。
但眼前這明明是個女人,從上到下看不出一點曾經的影子。
但這熟悉的氣息又告訴他,這女人就是魔龍。
他還不至於是三觀跟著五官走,隻是這種轉變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他…她為什麼會在藍星,為什麼會變成女人?
任宇眼光落在對方隆起的小腹上,百思不得其解。
“哎呀哎呀,你呀……”
阮望哈哈笑道:“打男人重拳出擊,現在人家變女人,你就不習慣啦?”
到頭還是得自己來。
“希望小姐,可以解釋一下嗎?也許我心情好會放你一馬呢~”
雖說後半句他自己都不信,但是說太絕容易把話說死。
“好的。”
希望邀請道:“還請歇息,我給各位沏杯茶。”
她手在地上輕拍,一張石頭桌凳從地麵上“生長”出來。
就像一秒鐘塑形的橡皮泥。
不一會,一壺上好的茶水就沏好了。
阮望小抿一口,覺得一般,不如糖加咖啡好喝。
他想把自己那杯倒在哀歌的杯子裏,但是卻發現少女的杯子裏竟然還是滿的。
哀歌乖巧地坐在他身旁,兩隻眼睛一眨不眨,靜靜地看著杯中茶水的水麵發獃,不知在想些什麼。
阮望把手放到少女腦袋上,輕輕撫摸了一會,她依然沒反應。
他收回手,正坐後,給桌對麵的女人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開始你的故事。
“從哪裏講起呢……”
希望沉吟,“那就從頭說起吧。”
“當時我被任寧傷至瀕死,留在了那片虛無中,我差點就放棄了。”
她看向任宇,柔聲說道:“我看到你把力量送回世界之內,我知道,沒有我的阻擋,我的族人隻有全軍覆沒。”
“躲躲藏藏十數年,功虧一簣,真讓人不甘心。”
“如果如你開始所說,我們一起消失在虛無之中,那我隻能絕望了。”
“好在,你最後找到了坐標。”
她一雙漂亮的眼睛與任宇四目相對,毫不吝惜自己的感激之情。
“謝謝你,任寧。”
“跟著你的味道,我才得以借用母親的力量來到藍星。”
“雖然傷勢使我瀕死,但好在我命不該絕。”
“人類的貪婪將我救了回來。”
她指的就是那座基地實驗室中發生的事。
女人將目光移向阮望:
“藍星無法誕生我的族人,又有任寧和擺渡人您在,我自知先不起風浪,不敢造次,隻能選了這偏遠的地方生活下來。”
“沒想到依然被先生找上了門來,或許這就是命數吧。”
顯然是避重就輕。
她隻是說了自己來到藍星的過程,和潛伏的原因。
真假尚且不論。
她當前的狀況——這副懷有身孕的女兒身是一點沒講。
雖說阮望平日喜歡開玩笑,但他也不會覺得這會是爛俗的人外 變嫁劇本,那太惡趣味了。
題材很有趣,但不現實的。
而且在這之前。
阮望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必須弄明白。
“你說的‘母親’是誰?”
希望小姐現在挺配合,她隻是微笑:“母親不是誰。”
“這泥土,空氣,以及這杯茶水都是母親。”
“母親是萬物,母親就是世界本身。”
聽著挺玄乎,但這設定似乎還挺爛大街的。
“所以說,你說的母親,是指世界意誌之類的?”
“不不,”希望掩嘴輕笑道,“擺渡人先生,我想您還沒能理解。”
“世界沒有思想,生命纔有思想。”
“母親就是世間萬物的存在本身,母親的指引就是物質的本能。”
阮望還沒見過這麼配合的反派。
自己提一句,她全給交代了,甚至還貼心地給自己解釋。
是有恃無恐嗎,還是擺爛了?
如果希望所言不假,“母親”是存在本身,但她又否定了世界存在主體意誌。
物質有本能嗎?
仔細想想,阮望覺得是有的。
寬泛了說,世界上的一切物理規律都可以算是物質的“本能”。
萬有引力、電磁場、強弱相互作用力等都可以看做是物質的規律,或者說是“本能”。
但極度嚴謹的客觀規律該怎麼和“魔獸”這種存在聯絡起來?
和冷冰冰的物理公式比起來,魔獸明明更像是生命。
何況,生命也該是物質的一種存在方式。
小到細胞,大到整個身軀,不都是由各種分子原子構成的?
和魔獸比起來,生命又不同在哪?
於是阮望問道:“希望小姐,那在‘母親’看來,生命又是什麼?”
“答案。”
希望的眉眼低垂,目中滿是羨慕。
“生命是靈性的答案。”
……
ps:第一章節進入後半部分了,來點催更吧好哥哥們~我什麼都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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