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安南世界。
巡國,皇宮。
朝會已歇,巡國皇帝正在偏殿處理政務。
房間裏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是巡國當今丞相。
殿中氣氛有些微妙,兩人都靜默不言,隻能聽見筆在絹帛上劃過的沙沙聲。
良久,皇帝忽然長嘆口氣,將手中的筆擲到一邊,整個人的精神都垮了下來。
“愛卿,你說,朕該如何是好。”
他臉上威嚴不再,愁容滿麵。
“那任寧若是歸來,這天下要亂了。”
今日的朝會上,久未露麵的三皇子巡天行給他們帶來了一個好訊息——那個叱吒天下的武神任寧尚在人世,並且不日將歸來。
此言一出,滿朝將臣無不震懾膽顫。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巡天行一廂情願的狂言,但很快有加急情報呈至,間接證明瞭訊息的真實性。
“那個阮望放過了朕安排的探子,”皇帝沮喪地說道:“鴻基的計略朕是知曉的,可不曾想他就這麼死了。”
“天外之人……真是強大啊。”
昨夜的月光湖畔,並不隻是有大皇子的人,也有皇帝親自安排的探子跟蹤,就連兄弟相殺的戲碼,也是皇帝默許的。
那位暗中跟隨探子是皇家秘密培養的強者,比那幾位明麵上的神將要更加強大。
他藏身暗處,見證了那場阮望單方麵的虐殺,並在阮望的手下撿回一條命。
如他所說,那個叫阮望的男人早就發現了他,卻隻是捏碎了他幾根骨頭,還拉著他全程看了兩位皇子的交鋒,好讓他回來通風報信。
這是什麼?威懾?
如他所言,任寧將在不久後歸來。
很難讓人不信,以那個男人的力量,根本沒必要開這樣的玩笑。
如果那個不可一世的武神歸來,他們該如何承受他的怒火?
“陛下,微臣覺得,此中尚有周旋的餘地。”
沉默許久的丞相開口道:“任寧心繫蒼生,有禮有義,與我巡國的關係並非無可挽回。”
“任寧的父母如今居於霞州故居,恰巧臣在此處恰巧有一尚未掛匾的府邸,即日便改名為武神府,邀任家入住。”
他又道:“臣聽聞那任家家主曾做過霞州府君,守正廉明,心繫民生,臣明日親自上門拜訪,以天下太平相勸,定能令其口調一致。”
在任寧消失後,任家就一直被變相軟禁在祖地,這是說不清的汙點,但隻要能說服任寧的父母,其中的意義完全可以扭轉,從而極大地緩和巡國與任寧的關係。
老丞相繼續進言:“至於武神大人曾經親率的伏魔大軍,臣也覺得不足為慮。”
皇帝問道:“為何?”
“死無對證,陛下。”丞相緩緩說道,“伏魔軍殘部上月出海剿滅海怪,全軍覆沒,此事太子知曉。”
皇帝皺眉,這事他還真不知道,他隻是將那些殘兵趕去海邊捕魚,終生不得進內陸,沒想到現在已經死完了。
“是朕的大兒的手段?也好,首犯已伏誅,倒也是個交代了。”
“陛下英明。”
但丞相話鋒一轉,道:“不過,尚有一事,臣拿不定主意。”
“說。”
“陛下年前頒佈的除惡令,絞殺了江湖上不少的散修獨勇,其中十之**與那任寧交好,此事滿朝皆知。”
言下之意是,這不好洗。
豈料皇帝聽後隻是哈哈大笑,“無妨,朕已有打算。”
“既然朕的好大兒已經壞事做盡,不如就讓他再幫朕一把吧。”
他從書格間取出一個纏滿了線的血肉小人,“鴻基早有控製寡人,把持朝政的打算了,那朕就讓他成功這一次。”
皇帝笑道:“鴻基嫉妒任寧的功績之事人盡皆知,他如今犯下這等罪過,朕心甚痛。”
他大筆一揮,開始寫旨。
“傳令下去,太子巡鴻基外通賊子,以血肉巫傀秘術控製天子,禍亂朝綱,禍亂天下,罪大惡極,將其府上滿門超斬。”
既然一定要有人來當這個惡人,那就讓死人多背一點吧。
做戲要做全套,說著,皇帝就握緊了那血肉小人,一條條紫紅色的線條在他身上纏繞起來,他的氣色也開始變得枯萎,但因為施術者已死,這巫術實際並沒有什麼效果。
他輕輕的靠在椅上,說道:“話雖如此,但也怪朕用人不淑,才讓太子得了機會作惡,朕如今悔過,就……立三皇子巡天行為新太子吧。”
太子是誰都無所謂,在這個武道盛行的世界,皇帝活個幾百歲是很正常的,太子如果過於良善,還真不一定熬得過。
說罷,皇帝飛快寫好幾封旨書,交給一旁等候的丞相。
“愛卿,速去傳旨吧。”
老丞相領命,接過錦書就要離開的時候,他忽然又轉頭,問道:“陛下,那西大陸的歸屬……”
皇帝隻是擺擺手:“先照舊,等我們的武神回來後再聽他的就好。”
“世家們怕是不會同意。”丞相老實說道。
朝廷雖然是皇帝的一言堂,但也是許許多多世家門閥的共同利益聚合體,它們掌握著巡國官家很大比例的力量和資源,而且往往利益至上,缺少大局觀。
“豈不正好?”皇帝閉著眼,緩緩道:“他們想要什麼,就讓他們去爭吧,正好也讓朕看看任寧還是不是還是曾經的那個武神。”
好一招置身事外,作壁上觀。
……
幾乎同一時間,青國。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嫗正坐在大殿的上位,和藹的看著她身旁的青丘落雪。
“落雪啊,你受苦了。”
青丘族大主母眼中泛著淚花,自責道:“都怪主母我,被旁山那畜生擺弄,做了這些蠢事啊。”
青丘旁山,就是青國的大統領,已於昨日死在月光湖畔。
他以蠱肉禁術支配了族中多人,更是將多位權貴和王位繼承人的性命握在手中,以此要挾主母和王上讓權。
如今這惡賊已死,青國的天終於明朗了!
……這當然是青丘落雪聽到的說法。
她感到寒心,但大主母還拉著她的手,一邊抹眼淚一邊說著:
“當初我就是怕你也慘遭那歹人的毒手,才將你藏到天塹關,落雪,你不要怪主母狠心……你二叔三叔已經回來了,他們孩子也是被旁山迫害的,找個時間看看去吧……”
這一幕,像極了國產家庭苦情劇的大結局,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青丘落雪仰起頭,靜靜地望著窗外的那輪明月,心頭苦澀。
自己曾經為之而戰的一切,竟然這般令人感到悲哀。
一隻灰色小鳥趁著夜色悄然飛來,落在視窗上。
它歪著頭,兩顆黑溜溜的小眼睛靜靜地看著青丘落雪,腳爪上綁著一根小竹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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