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編號00012的世界後,阮望忽然發現自己有東西不見了。
那個雷德送給他的相框不見了,他明明好好收在兜裡的,現在卻怎麼也找不著了。
那是心火餘燼,是「我神」的遺物,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總歸是個了不得的東西。
“去哪兒了呢……欸,找到了。”
阮望吃驚,相框就躺在他張開的手掌上。
他剛剛一個念頭,這玩意就出現了,不知是什麼原理。
他再一個念頭,相框消失了。
哇哦,不愧是「我神」的遺物,好神奇!
收好心火餘燼,阮望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雷德的心象世界原本是被封印的吧……為什麼自己能夠隨意進出,甚至把他的遺物都拿出來了?
難道因為自己是擺渡人,是地球人?
怪哉,怪哉。
可惜,沒有其他線索,他無法判斷哪個纔是正確答案,隻能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後了。
維度通道越來越窄,快要到頭了。
小紫告訴他,從這裏出去,他會回到來之前的地方。他也已經看見了出口處的星光,維度通道的盡頭是星海。
他一腳踏出。
卻腳下一空。
“???”
星海的景色在他眼前閃爍了一瞬,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他墜入了維度的深淵。
“臥槽,什麼情況?”
阮望大驚失色,自己明明已經踩在星海的虛空之上了,為什麼會踩空啊!?星海世界也有亂流?
來不及思考,他的耳邊已經變得嘈雜一片。
維度深處的無窮資訊朝他湧來,一個勁往腦子裏灌,使他五感混亂,找不清方向。
這樣不行,必須先找到回去的路!
阮望閉上了眼睛,封閉五官,儘可能減少無用資訊的衝擊,精神力蔓延出去,篩選那些可能蘊含著空間特徵的資訊。
可是,沒有星火的指引,也沒有可供停靠的站點,他在維度世界中就像一隻無頭蒼蠅,嘗試了好一會,一無所獲。
精神越來越疲憊,阮望苦笑。
難道我堂堂擺渡人,竟然要淹死在維度的海洋裡?
開什麼玩笑,這也太丟人了吧!
他不服氣,又嘗試了好一會兒,依然毫無頭緒,才終於認清了現實。
好像……自己真回不去了。
怎麼辦呢……?
如果就這樣在維度世界中漂流,最好的情況是撞進某個世界泡中,有了落腳的地方纔好想辦法。
當然,如果那個世界能有命運程式就最好了。
不過,維度世界是沒有邊界和大小這個概唸的,想在無窮多變的維度中撞見一個小世界,概率和中彩票頭獎差不多。
阮望將其列為狗屎運選項,又思考起別的出路來。
自己會被困住,究其原因還是實力不足,七階的精神力無法負載如此龐大的資訊量,更別說甄別和運算了。
換句話說,如果自己能更強一些,便有辦法脫離危機。
阮望把包裡的東西都翻了一遍,可惜的是,並沒找到什麼能讓自己小宇宙爆發的東西,對如今的困境來說,一星半點的提升是沒用的。
小白的手鏈需要阿巴才能啟用,派不上用場,維度世界資訊混亂,西弭師姐沒有回應。
所以,怎麼辦呢?
沒有多想,阮望輕笑一聲,做了決定。
“很簡單,既然超凡境無力破局,我突破便是了!”
沒錯,就在這裏,就是現在,突破超越境!
超越境的提升不是一星半點,而是數十倍,隻要能抵達那個境界,自己有絕對的信心找到回去的路!
念及此,他將精神全部收回體內,遁入冥想狀態。
在雷德的心象世界中待了多年,雖然無法使用自己的靈能,但他腦子卻還在,不影響思考。
對如何完善自身靈能,他早已有了想法。
平靜的精神之海上,精神力開始旋轉起來,越轉越快,海麵卻永遠平靜,沒有一絲波紋。
無數變化的光流在其中出現又消失,周而復始。
啵~
精神的海麵上出現了一道漣漪,一絲雜音。
阮望心念一動,便有另一道波紋出現,跟著上一道波紋的軌跡,將痕跡撫平……精神的海洋變得更加深沉。
又一道漣漪出現……
許久後,他的精神之中,終於不再有任何波瀾。
阮望睜開了眼睛。
——————
【姓名:阮望】
【所屬世界:地球】
【等級:79】
【功法:精神凝練法RW2.3.3】
——————
終於,超凡境已經進無可進了。
他能感覺到,隻需一個念頭,自己便能跨入下個境界,他無法解釋這種衝動,彷彿是靈魂深處本能的呼喚。
但他知道,在成功進階前,還有一道考驗在等著自己。
阮望翻閱過雷德的記憶,知道他的進階考驗是人生走馬燈,但是,也不能肯定每個人的考驗都相同。
啟明說,超越境的考驗是“真我”。
真我……是什麼意思?直麵本心?
這有什麼難的?走到這一步的超凡者會看不清本心嗎?
阮望沒有多想,擺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閉上眼睛。
“呼…咳咳。”他想深呼吸一下,但維度世界沒有空氣,給他嗆著了。
無傷大雅。
——開始進階!!
沉淪……
非常奇妙的感覺,靈魂彷彿脫離了肉體,長出了手腳與麵板,既輕盈,又敏感。
就像高度近視的人帶上了視力矯正器,隨著度數一點點拉高,世界變得清晰起來,並不隻是視覺,而是全方位的感官。
思維衝破了圍欄,奔向更廣闊的天地,像那自由奔跑的馬兒,又像隨風搖曳的蒲公英,無拘無束。
還要更輕,更敏捷,更自由……
“……”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出現了清晰的聲音,似是嘈雜的雨,又像嗚咽的風。
雨點落下,冷冷的,沉重地打在臉上,令人很不舒服。
阮望睜開了眼,望見一片黑夜。
烏雲遮住了星空,天上在下大暴雨,雨點又冷又沉,打得他臉疼。
“我是誰,我在哪兒?”
“噢對,我是阮望,我在進階超越境呢,這就是考驗嗎?”
“這是在哪兒啊,我啥也看不到……”
夜晚,雨天……他不由想起,自己曾在在一片詭異夢境中見到過這場景,但那時自己是在車中,車載電台播放著一些奇怪的新聞。
而不像現在,橫躺在野外淋雨。
他想挪挪身子,但做不到。
身體沒有力氣,用盡全力也隻是轉了轉腦袋,看清了周圍的景色。
周圍都是泥濘的草地,很近的地方,有一台已經徹底報廢的汽車,它好像遭遇了車禍,又從懸崖上滾了下來,車身嚴重變形。
“這啥情況?我也不是出車禍穿越的啊。”阮望不解。
沙…沙沙……
啪嗒…啪嗒……
耳邊傳來了腳步穿過草地的聲音。
他用力把頭扭過去,看見了一個人……一身短風衣,白金色短髮,目光灼灼。
是啟明。
阮望瞪大了眼睛,想出聲打招呼,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了。嘴巴還在,但控製不好舌頭,隻能發出喘氣聲。
臥槽,我癱了?
他想伸手,就更做不到了。
啟明靜靜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啟明慢慢蹲了下來,朝他伸出手,並且問道:
“他叫什麼名字?”
“……”
不知他在問誰,也不知答案是什麼,阮望的視線模糊了。
……
“……你是誰?”
一個恍惚,再睜眼時,雨夜和啟明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海,以及一位紅頭髮的少女。
他站在船頭,身披黑色麻布兜袍,手裏拿著一根竹蒿。
船下,麵容枯槁的紅髮少女冷眼望著他,聲音淡漠:“你是誰?”
她是希斯卡娜。
阮望想起來了,這是自己第一次擺渡的時候,客戶是希斯卡娜。
他低頭看去。
紅髮的少女容貌精緻卻不經打理,臉蛋上沾著些黑灰,衣裳陳舊泛白,眼神無光,彷彿拒人於千裡之外。
她的氣息是死寂的,陰冷的。
她彷彿剛從地獄中回來,濃鬱的血腥味和死氣幾乎化為了實質,叫人不寒而慄。
阮望與她對視,不由吃驚……到底要殺過多少人,才會有這樣冷漠,這樣哀傷的眼神?
“你是誰?”希斯卡娜再次問道。
冥冥中的聲音告訴阮望,該他回答了。
於是他笑了笑,開口:“……”
但他忽然一愣,竟然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回答的了。
咦,這也能忘的嗎?
好好想想,當初…當初……
他擰著眉頭,沉思之時,耳邊忽然出現了一道聲音——
“好可愛啊,當我老婆就好了。”
阮望撓頭:“???”
特麼的,誰在說屁話?出來!
他沒找到聲音的來源,但下一秒,就有更多的聲音傳來。
“她好凶啊,肯定不是好人吧?”
“這孩子是不是要哭了,她爸爸媽媽呢?”
“她好矮啊,一定是沒喝牛奶。”
“離遠點吧,她好像要打人了。”
“誰家的乞丐?讓她滾遠點,看著就煩。”
“邋裏邋遢,真是浪費了這張臉了,為什麼我就不能這麼好看?”
“她身上什麼味啊,噁心死了,剛從火葬場出來?”
“……”
無數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擾得阮望心煩意亂。
這些聲音各有說辭,吵得他頭暈,吵得他遲遲想不起來答案。
“你們安靜點,我在想問題啊!!”他大喝一聲。
但聲音沒有停止,反而更嘈雜,更大聲了。
腦子快要爆炸,阮望的意識又模糊了。
眼睛閉上前,他又對上了希斯卡娜那雙枯紅的眼睛——冰冷死寂,淡漠之極。
……
睜開眼,他醒了,重新回到了維度世界中。
“我……進階失敗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