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
阮望揉著腦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強烈的眩暈感還在他腦子裏打轉。
睜眼時,見到的是陌生的世界。
廣闊,荒蕪,滿目瘡痍。
入目之處,大地彷彿被切碎的積木,隨意地堆放在一起,地平線的盡頭,隻有一層疊一層的萬丈峭壁。
天空灰濛濛的,像是浮著一層薄薄的霧,天光並不均勻,偶爾翻動,有模糊的輪廓在蒼穹之上遊弋。
阮望蹲下身來,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手指撚了撚,熟悉的觸感讓他恍然大悟。
這個世界他曾來過一次,是哀歌的故鄉,那片無名之地。
所以說,自己因為答應了阿巴的請求,所以又暈掉了?
阮望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使不得啊,藍星的情況不妙,還需要自己救場呢,自己這一趴,誰去對付那些超越境魔獸?
他掐了掐自己的臉,疼痛感很真實,卻沒能讓他醒來。
“哎呀,我的好阿巴,你可真會壞我的事兒啊!”
阮望撓了撓頭,卻又忽然想起,好像會昏厥的隻有他自己,哀歌是不會受到影響的。
就像上次一樣,他陷入了夢境,但阿巴自己卻活蹦亂跳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
阮望拍拍胸口,微微放下了擔憂的心。
雖然沒有自己,阿巴可能不會很聽話,但她殺起魔獸來是一點也不會手軟的。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星火能不能管得住她,別又用力過猛,變成小殘廢了。
心裏有底後,阮望朝大地盡頭走去。
這次的夢境與上次不同,明顯處在不同的時間,上次他見到的是一片墓地,這次則像是戰場。
既然是戰場,那一定是有敵人了。
敵人是誰?
阮望手腳並用,花了點時間爬上一道不算高的陡坡,朝地平線遠處望去。
運氣不錯,他很快看清了自己該去往的方向。
或者說,想看不見都難。
在遙遠的山的那邊,空中漂浮著一個小小影子,隔著太遠,看不清那人的樣貌,隻見他手上握著什麼武器,朝著下方用力一斬。
彷彿有什麼被斬裂了,世界破碎。
然後,阮望親眼看見大地活了過來,彷彿有地龍在怒吼,山峰像是觸手般揮舞,詭異又驚悚。
無數碎片飛起,又落下,地動山搖。
那人影又連斬,反覆數次之後,大地終於重歸平靜。
阮望站在坡上,臉色精彩。
剛剛有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快要站不穩摔下去了,但一陣天翻地覆後,他卻發現自己仍在原地,彷彿有某種奇特的引力牢牢束縛住了他。
說的也是,在這夢中疼不醒,當然也不會摔死了。
話雖如此,他的內心卻難以平靜,他沒看清與那人戰鬥的存在是什麼,但心裏卻有直覺告訴了他答案——是腳下這片大地。
這片大地是活的。
或者說剛剛還是活的,但現在已經“死”了。
那人以一己之力,將這個世界殺死了。
阮望搖搖頭,沒讓自己多想,確認了那人的方位後,便快步跑去。
夢中他無法驅使靈能,但同樣的,他也不會累。
不知過了多久,他翻過了一座座山,終於找到了那人。
山的那邊,有一條深不見底,看不見盡頭的溝壑橫在大地上,深穀之外,地麵平整而細碎,似是被某種力量碾碎了又鋪平。
大地之上,一具具形狀各異的屍體堆疊著、橫躺著,佔滿了視野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有大有小,有的是人形,有的像是某種動物,有的則是立方體、圓錐、球體,甚至還有薄如紙片,像是二維圖案的詭異屍身。
真是慘烈。
在那溝壑邊上,唯一還在走動的,隻有那個人影。
他穿梭在屍山血海中,走走停停,似在尋找什麼。
阮望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找了個不硌屁股的坡,從山上滑了下去。
等走近,他纔看清楚。
那是一個男人,而且是他有些熟悉的男人。
男人身穿灰黑色布衣,身姿挺拔,容貌英俊,一頭黑色短髮,金色的眼眸熠熠生光,他的眼神堅韌且灼熱,但眉梢卻微微下垂,臉上滿是悲憫。
阮望記得他,上次自己接觸暴走的阿巴後,在夢境中就見過他一次。
似乎是阿巴的家人。
“嗨,你好?”
阮望走近了些,試著打了聲招呼。
男子毫無回應。
阮望嘆了口氣,果然如上次一樣,自己隻是一位看客。
他心裏早有準備,所以也不失望,索性跟著男子一起,在這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晃悠起來。
男子走走停停,有時會在某具屍體前停下,細細打量,蹙起眉頭,似在判斷什麼。
阮望也湊上去,近距離觀察這些屍體的死相。
真是慘,有被切開的,有燒焦的,有被摔碎的,有被壓扁的……他甚至看見,一具長寬不知幾千米的屍體,身上滿是被揉捏、撕扯的痕跡。
他們走過時,男子都會輕輕撫摸這些屍體,似在緬懷。
男人的悲傷貨真價實,於是阮望也不禁好奇。
他們是同伴,甚至是同族?
是什麼種族,纔能夠容納這些外貌各不相同的生命?
但男人不會開口,自然也就沒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就這樣,他們走了很久。
同行的過程中,阮望注意到男子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柄漆黑的斷劍…或者是刀?
總之,它看起來挺厚重的,雖斷了一截,但能看得出來,原先應該有兩米多長。
它的刃已經所剩無幾,殘餘的劍身也佈滿裂痕,作為武器來說,真是慘不忍睹。或許它就是在這場戰鬥中斷掉的,畢竟沒人會長期使用這樣的武器戰鬥。
……
時間緩緩流逝。
阮望和男人就這麼一直走著,一步一個腳印。
從最開始…大概已經過了好幾天。
阮望自己都不知道走了有多遠。
他覺得有些無聊了,這戰場根本望不到頭。
“腳酸了,不想走惹。”
“哥們,咱們到底在找什麼啊?”
他忍不住向男人提問,但對方看不見他,頗讓他氣惱。
阮望知道,夢中沒有時間的概念,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困在這裏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
如果一直這麼冷清,他肯定會憋死的。
“來個人說說話也好啊。”
他嘆了口氣,有些想家了。
“阿巴你在哪兒啊,快帶我走吧。”他祈禱。
回應他的隻有沙沙的腳步聲。
“……”
阮望心累了,決定先休息一會,他找了一塊方方正正的石塊作床,舒服地躺在了上麵。
反正男人走不快,待會再追吧。
他這麼想的時候,直覺卻告訴他,有人在看著自己。
“??”
他驚坐起來,轉頭看去,發現男人已經停下來了。
一道若隱若現的幻影圍繞在男人身邊,似在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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