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藍星風平浪靜。
除少數知情者外,每個人都照常過著自己的生活。
相比起來,九田就熱鬧了許多。
確定要參加這場戰役的回歸者已經超過1200位,他們其中許多並不是九田的居民,但這都幾天住在九田,商議戰術相關的安排。
這導致九田不得不進行了一次緊急擴建,麵積新增了兩倍,小區裡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第三天的早上。
阮望起了個大早,出門就看見小區裏的廣場上停著十幾台形態各異的巨型機甲,機械師們正在進行最後的調整。
“所以我說,大夥真不考慮一下合體嗎?”一個纔回歸藍星不久的機械師問道。
“還是別了吧,大家的作業係統都不相容的,合不了一點啊。”南宮大壯收回手掌上的插頭,說道,“而且咱們這身板就不是當突擊隊的料,老老實實打炮,近戰和防衛交給猛男兄弟們就好。”
“哎,大家也太沒有夢想了吧,打炮有什麼意思?”
提出合體建議的男人掃視了一圈同行們的機甲,發現是清一色的戰爭堡壘,渾身插滿了炮管,與他的40米斬艦刀截然不同。
他剛回藍星,就聽說要打仗,許多隊伍急需機械師。
身為六階機械師的他當即報了名,卻發現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氣抖冷,打炮的是機械師,提刀的就不是了嗎?
近戰機甲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
轟隆,沉重的轟鳴聲響起,一台龐重的人形機甲從天而降落在旁邊,一頭金髮的強尼掀開駕駛室的門,哈哈大笑著跳下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台揹著長刀的機甲,走上前道:“哈哈,兄弟,你的體係還真是別具風格啊,咱這裏還差個近衛,有興趣不?”
“近衛?沒意思。”男子搖了搖頭,“我可是核心輸出,要上一線的,應該是你們掩護我才對。”
眾人都笑了,南宮大壯拍拍男人的肩膀,解釋道:“兄弟,咱們就是一線,沒有比我們更前麵的人了。”
所謂戰爭,隻要不存在能夠單人破軍的強大個體,就是炮火的遊戲罷了。
這是身為機械師必須明白的道理。
見他們聊得正歡,阮望走過來,打了打招呼。
“大家挺有信心的嘛,有好好檢查逃生艙吧?”他問道。
南宮大壯拍著胸膛笑道:“老大你放心吧,咱們炮火組仇恨高,逃命手段肯定拉滿的。”
他扯開口袋,露出裏麵一堆亮閃閃的東西,“瞧,靈魂飛遁咒、萬裡神行符、替死假人、回魂金丹……”
他一口氣數了十幾種寶物,最後感嘆,自己怕是想死也死不掉。
“嘿嘿,哪怕實在跑不掉,肉身沒了,大不了直接機械飛升,以後不做人了。”
“嗬,你還真是灑脫。”阮望笑笑,轉身看向所有人,“大家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該縮就縮,打不過就搖人,雖然命不隻有一條,但死一下總歸不劃算。”
眾人都是哈哈一笑。
阮望別過眾位機械師,走出不遠,又看見正在做準備的法師們。
一塊塊晶體陣盤堆在地上,上麵銘刻著各式法術和封印結界。
與以火力著稱的機械師不同,法師在大規模戰役中的表現很一般,力量不俗,但讀條和續航著實著急。
所以他們要做的,就是負責佈置結界,約束防線,以及疏散民眾。
阮望走上前,瞧見兩道熟悉的背影正擠在一起聊天。
“嘿,衣霓,希斯卡娜,聊什麼呢?”他從兩位少女的中間擠進去,“我猜猜…是不是在聊我的話題?”
衣霓白了他一眼,希斯卡娜則是小臉一紅。
“確實和你有關,但可不是誇你。”衣霓用肩膀把阮望擠開,甩了甩手中的白色無臉人偶,“你做的這玩意也太難用了吧,我們用一次,就要消耗全身九成的魔力欸!”
阮望爽朗一笑:“哈哈,畢竟是千萬數量級別的定位和傳送法術嘛,自然是要絕世高手才能負擔得起的。”
衣霓努努嘴,“我是絕世高手?我怎麼不覺得?”
阮望笑著,上前攬住兩位少女的肩膀,鼓勵道:“不用懷疑,動動手指就能拯救千萬人,我的好姐妹們,你們就是真正的高手!”
“哼,說的好聽。”衣霓瞥了一眼頭頂冒蒸汽的紅髮姐妹,一肘頂在阮望的肚子上,“那你說,咱們把魔力用完了,遇到危險怎麼辦?”
阮望撓了撓頭,“找李肯啊,他不是答應當你們的護衛嗎?”
“你——”衣霓氣鼓鼓,轉身一個頭槌撞在阮望胸口,“你這個人怎麼一點情商也沒有啊!!”
阮望悶哼一聲,隨即失笑:“你挺有精神,那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離開,臨了擺了擺手,囑咐道:“對了,希斯卡娜喜歡逞強,你看好她。”
希斯卡娜:“……”
衣霓望著走遠的背影,揣起胳膊,“真是的,你跟我說幹啥……”
……
逛了一圈後,阮望又回了家。
他上樓叫醒了還在睡懶覺的哀歌和星火,又去做了早飯。
給自己倒上一杯牛奶,阮望抿了一口,心中默默復盤這兩天的安排。
首先是確定了大致戰術。
法師施展結界,約束戰場範圍,以求減少傷亡。
再由機械師進行炮火洗地,然後推進、反攻。
如果戰場上出現了能夠突破火力網封鎖的強大個體,就由擅長搏殺的超凡者們去攔截,施展正義的群毆。
再然後,如果出現了所有人都解決不了的情況,像是當初白花雪世界的那隻超越境的大章魚魔獸,就由最後的救火員——哀歌去解決。
至於阮望自己,他也是負責救火的一員,而且他不但要緊盯戰場,還要盯住哀歌。
少女上一次的暴走還歷歷在目,這次同時開28個門,阮望不確定她能不能保持住理智。
話雖如此,但阮望知道,自己現在的戰鬥力很尷尬。
超凡境以內的戰鬥吧…自己確實可以稱得上是無敵。
但接下來要爆發的,是一場空前盛大的戰爭,哪怕是七階魔獸,在正義的群毆下也翻不起一點浪花。
也就是說,超凡境以內的戰鬥,其實壓根不需要自己出手。
可超凡境往上的超越境……又不是他惹得起的。
超越與超凡之間,有一條巨大的鴻溝,強大如他,麵對這條鴻溝也隻能長嘆。
他曾經得到過卜語的禮物,那團【未燃之火·予愛與她】將他的心之力增幅到了七階巔峰的層次。
憑藉著靈能和心之力疊加,他自認可以和超越境碰一碰,過上幾招。
但能夠碰一碰的意思,是說短時間內能夠堅持不敗,而不是能贏。
阮望有些苦惱。
——為了幫上阿巴,自己需要更強的力量。
為了尋求突破,前天,通過李肯的維度印記,阮望曾讓星火把自己送去了艾詩世界,從那裏的命運程式中,取走了剩下的少量世界本源。
吸收世界本源後,他的實力又得到了增長,從74級一躍到了77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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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阮望】
【所屬世界:地球】
【等級:77】
【功法:精神凝練法RW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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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終究還是沒能一舉突破至超越境。
並不是能量不夠,他能感覺到,體內世界本源的能量還有不少剩餘。
是他自己的底蘊還遠遠不足。
想要達到七階巔峰,需要將自己的一身靈能打磨至完美。
他與啟明教他的“精神凝練法RW2.3”契合率高達99.99%,但畢竟不是100%。
想要走到超凡境的盡頭,他可能需要“精神凝練法RW2.3.2”,甚至“精神凝練法RW2.3.3”。
然後,在那之上,隨著越來越接近超越境,阮望能感覺到,有一道阻礙……或者說考驗在等待著自己。
或許,在超凡境之後,攔在超越境前的門檻也是極高。
短時間內,他是無望突破超越了。
“哎,隻能希望阿巴聽話一點了。”阮望望著餐桌上胡吃海喝的少女,嘆了一聲。
哀歌:“唔?”
……
吃過早飯,阮望找來一件兜袍套在哀歌身上,帶著她離開了九田。
兩人徑直來到了超凡管理局,鐘鳴已經等候多時了。
才聽說自己今天行動被取消的袁香愣了愣,然後親眼看見阮望變成了她的樣貌。
她並沒有為自己被侵犯的的肖像權發出抗議,因為她發現,大師帶來的那個黑袍人一直歪著腦袋,在盯著自己背後的薑淩看,還想伸手摸一摸。
嚇得她趕緊帶著薑淩溜了。
於是,阮望就作為“袁香”,參與了這一次的追剿任務。
他隔著老遠,就看見了地下室中眼球吞噬張偉的一幕。
“嘖嘖,一點也不實誠,說好是共生,其實是寄生,用完的宿主就打牙祭,太殘忍了。”
他沒有為那個人渣感到惋惜,隻是批評眼珠很不厚道。
特警小隊摸進別墅,一番假模假樣的搜查後,阮望讓無關人員離開,自己則掏出了【精靈之眼】。
他一邊定位,一邊悄無聲息地讀條法術,順便等其他城市的避難工作完成。
“對了,我明明也向其他國家發出了警告,怎麼他們好像沒啥動靜啊,是有別的疏散手段嗎?”阮望忽然想道。
說來有些滑稽,似乎確定有避難演習的就隻有龍國的6個城市,其他國家的政府都沒反應。
阮望有些慪火,但轉念一想……或許這樣也好。
畢竟眼球是寄生在人類身上的,如果其他國家有反應,而且恰好有眼球寄生在了重要官員的身上,整個計劃說不定就會提前暴露了。
隻是可惜……雖然有回歸者幫助疏散和轉移災民,但如果政府不作為,總歸避免不了死傷慘重。
“……”
磨蹭了好一會兒,時間終於差不多了。
阮望再次轉動指尖的骰子,將它啟用,哢嚓一聲,骰麵對準了斜前方向的地麵。
“找到你們了。”
砰——
他打了個響指,虹光四散。
一大一小兩枚眼珠暴露在半空,其中滿是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