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米德被徹底擊敗時,維爾已經凝聚出了一隻火焰巨人,正和熔爐校長的熔岩巨人戰作一團,聽到腦中忽然響起的傳音,他趕忙又將手按在地麵上。
用元素護盾硬吃了一連串隕石轟炸後,維爾腳下多出了個黑乎乎的泥巨人。泥巨人也不磨蹭,直直向前衝去,隨意吃了一發火球,它便當場炸開。
嘭的一聲,泥巨人實則是一顆蘊含著濃濃元素力的煙霧彈,方圓數公裡內,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趁著封住對方感知和視野的短暫空隙,虛空中伸出一隻手,搭上了維爾的肩膀,維爾點點頭,在原地留下一個假人,然後轉身消失在虛空中。
天上的索雷塔斯就沒這麼好運了,站得高看得遠,卻也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心中已經明悟,自己的父親——索菲爾王國的國王,不但是縱容影子禍亂世界的幕後主使之一,甚至連伊妮絲被軟禁森林,也有他在背後使壞。
可惡,為什麼!?
您一直教導我要做個英雄,要做人人愛戴的國君,可您在幹什麼!?
父子倆之間沒有對話,隻有你來我往的交鋒。
索雷塔斯的魔力源源不斷湧入手中短柄法杖,火球、閃電、風暴朝著國王打去,卻隻能在魔力護盾上打出一層層波紋。
他一心多用,想要構築大型法陣,卻總是失敗。每當他的魔法構築到關鍵時刻,就會有乾擾魔法出現在恰當的位置,打亂魔力運轉,使魔法失控。
不用說,能做到如此精準的乾擾,隻有對索雷塔斯最為瞭解的索菲爾國王了。
所以,收到靜謐傳音時,索雷塔斯便立刻打定了主意。
他全力釋放魔力,同時構築五座法陣,將自己團團包圍住,果不其然,在關鍵時刻,國王的乾擾又來了,魔力迴路瞬間崩潰。
正合我意,等的就是這個!
索雷塔斯忽然目光一凜,強行催動暴走的魔法,然後隻看見接連的爆炸,五色魔力膨脹成了一團迷離的焰火。
索雷塔斯沒有防護,瞬間身受重傷,哇哇吐出兩口鮮血,氣息萎靡。
——因為他的護盾全套在了隱匿而來的靜謐身上,這是目前唯一能離開的法子了。
“幸虧有你,靜謐。”索雷塔斯大嘔出血,他看了一眼被維爾揹著的,已經昏迷的哈米德,心有餘悸道,“去森林,那裏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他不知道觀星神教和三大勢力究竟在背地裏謀劃什麼,但對方剛剛的攻擊已經表明瞭態度,雙方徹底撕破臉皮了。
從此,整個艾爾希隆,除了精靈之森,將再無他們立足之地。
索雷塔斯甩甩腦袋,強迫自己不去瞎想,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逃出去。
靜謐的暗影領域常開著,四人站在其中,彷彿從世界中被剝離出去了,從外界看不到一點痕跡。
“好,空間波動沒有異常,就這麼慢慢離開。”
靜謐自言自語,他不敢將速度提快,以防泄露魔力痕跡。自從他實力強大以後,已經很少使用隱匿魔法了,但從小的刺客訓練,已經將謹慎本能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鋥——!
詭異的第六感彷彿利刃一般,忽然刺痛他的神經。
發生什麼事了?
靜謐原地停下,左右張望,似乎在找尋異常的源頭,維爾和索雷塔斯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小心,我感覺有些不對。”靜謐抽出短刀,冷聲道。
維爾見他臉上的冷肅,不由苦笑。
連靜謐的暗影領域也不安全嗎……說起來,好像當世的大勢力,就隻有暗夜教會還沒出麵。
“嗬嗬,我們……果然是旗子嗎?”
索雷塔斯麵露悲傷。
最後的巧合被補上,稍微想想便能明白。魔女伊妮絲被軟禁在森林,是大勢力的手筆,伊妮絲的四位摯友,也剛好是四大勢力的年輕翹楚。
一切都是局罷了,他們以前發覺巧合,卻不願多想,隻當是命運使然。但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令人無法逃避。
聽著索雷塔斯的感慨,靜謐心中也悲不自勝,但他很快鎮靜下來,專心感應黑暗中的敵人。
直覺指引著他的目光,感知逐漸清晰……忽然,他將刀刃對準一個方向。
有個人影在緩緩靠近,他行走在暗影領域中,身上一襲黑袍。
“你是誰,為什麼能闖入我的暗影領域?”靜謐冷聲質問道。
黑袍人停在黑暗的邊緣,黑袍下傳來老邁的聲音:“為什麼不能呢?夜中的人並不止你一個,靜謐。”
這聲音幾人都非常熟悉。
普西翁摘下黑袍的帽子,露出臉來,手中凝聚著一柄黑色長刀。
他瞧見靜謐臉上驚訝的表情,語氣失望:“長夜觀星,執燈逐暗,靜謐…你應該猜到了才對。”
觀星神教,就是暗夜教會。
暗夜教會沒有缺席,相反,他是最早上場的。
整理了一下情緒,靜謐瞥了一眼身邊的同伴,往前踏出半步,厲聲說道:“普西翁,在這裏交手你必敗無疑,請你離開。”
這話聽起來有些沒底氣,但道理沒錯,在人家的地盤上一打二,甚至一打三,確實非常愚蠢。
普西翁卻搖了搖頭,輕輕丟下一枚金色釘子,“你嚇不到我,靜謐,必敗無疑的是你們。”
釘子是某種魔法道具,落下的一瞬間,一條條金色鎖鏈憑空出現,尖端帶著矛頭,紮進漆黑空間中,並死死錨住。接著,龐大的力量從鎖鏈上傳來,周遭的景色猛然一變,他們被從暗影領域中拖出來了!
落位之處,交織著煉金陣和魔法結界,以及三位已經久候多時的老者。
啟示教國教皇、索菲爾王國國王、熔爐學院院長,還有最後一位——觀星神教/暗夜教會教主。
靜謐等人都是滿臉苦澀。
輸了,輸得一敗塗地,竟然連逃跑都做不到!
他們自認是同階中的佼佼者,但與幾位巔峰強者比起來,差距宛如嬰孩與壯漢,令人絕望。
“咳咳,父…父親,您為何要這樣做?”敗局已定,索雷塔斯看向索菲爾國王,不甘心地問道,“我們的命運,難道隻是註定的棋路嗎?”
“您的教導、我的理想、我的人生……還有伊妮絲,都是假的麼?”
悲不自勝,兩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索菲爾國王輕呼了口氣,低垂著眼眸,卻並未回答他的哭訴。
普西翁輕輕搖頭,從衣服裡拿出那本《魔女童話》#12。
“嗬嗬,諸位英雄,如果魔女童話要有個結局,你們覺得該是如何?”他翻到最後那頁彩圖,眼中流露出溫柔,“斬殺名為影子與陰謀的惡龍,讓世界高呼魔女之名,你們覺得怎樣?”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幾人都是一怔。
普西翁在說什麼?
魔女童話的結局?那些故事是根據他們自己的經歷改編的,人生還長,哪有結局?
難道他們今天死在這裏,就是結局!?
靜謐:“我……”
但有聲音比他更快。
“我不同意,太老套了,一聽就是悲情故事。”
眾人看去,發現搶答的是一個小小的人偶,麵貌像是Q版阮望。
這人偶哪來的?
第一時間,眾人都是這個反應。
人偶頂著7雙眼睛的注視,並不準備為眾人解惑,它隻是個沒感情的人偶,某個魔法術式的啟動器而已。
阮望之所以敢將計就計,跟著普西翁的計劃走,自然是留下了後手的,不然這出去旅遊一圈,家裏同伴全祭天了可不行。
隻見人偶不緊不慢說著:“我喜歡happyend,也就是大團圓結局,死得隻剩下主角,那能讓人快樂嗎?”
他伸出隻有兩根手指的手掌,指著那群老頭,罵罵咧咧。
“老畢登們,敢跟我玩心眼子,等我回來踢你們屁股!”
“還有啊,那個……”
人偶似乎還想說什麼,就見教皇閃現到它臉上,長杖一杵,它“呱~”了一聲就碎掉了。
但與此同時,已經幾乎放棄的靜謐等人,身上卻發生了異樣。
“這…這是……!”
靜謐盯著自己的左手手腕,那裏有一根繞了幾圈的金色絲線。
他還記得,這是阮望為他繫上的,說是伊妮絲的頭髮,能給他帶來勇氣。
勇氣沒有,但可以逃命。
金色髮絲上亮起微米級的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投射出的光芒罩住靜謐幾人,一個閃爍後,他們消失不見。
教皇臉都黑了,他離得最近,但那魔法的啟動速度太快,他沒能阻止。
他冷著臉回首看向索菲爾國王,怒問道:“空間禁製呢?”
索菲爾國王無奈,將手中運轉著的微縮法陣展示出來,“失效了,你可以試試。”
“……”
同一時刻,遙遠的大陸東部,離大海不遠的精靈之森。
伊妮絲正在灶前準備午餐,她睡過頭了,頭髮亂糟糟的,睡衣也沒換,邋裏邋遢的。
“哎呀,大家都好久沒來了呢。”她吹口氣,將火點上,自言自語道,“是跟著阮望去玩了嗎…要是回來能和我講講就好了。”
樹媽媽回去睡大覺了,所以今天的椿之魔女也是寂寞的一個人。
毫不淑女地蹲坐在凳子上,伊妮絲啃著手中的水果,翻著桌上已經看完的《魔女童話》#11,不由覺得煩悶。
“啊——來個人陪我玩吧。”她癟著嘴嘟囔道。
於是,彷彿是響應她的召喚。
咚—咚—咚—咚——!
四個人影一齊落在她麵前,疊起了羅漢。
“哇哦,我的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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