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具現完成後,阮望有種直覺,自己的任務這纔算是徹底完成了。
林逍遙領著他與哀歌兩人,在附近的鄉村和城市裏參觀了一陣,又簡單介紹了這個世界的文化和發展。
最後他誠懇說道:
“擺渡人先生,我想請您把門關上。”
阮望瞥了他一眼,有些好奇。
“林道長,你認真的?”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個世界不需要維度之門。”
老道士頷首,目光真誠。
這發展有些突兀,阮望有些驚訝地看著老道士,似乎是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開啟維度之門,連線另一個世界,這是多少人心心念唸的追求,林逍遙為什麼要放棄?
而且,他就不怕自己沒那本事關上維度之門嗎。
開門現在會了,關門自己還沒試過呢。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阮望問道。
維度之門的開啟需要回歸者完成維度之門的資訊重整,許多人為此茶不思飯不想,絞盡腦汁去鑽研。
卻隻有這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完成了。
究竟是為了什麼,讓他甘願放棄這個常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林逍遙思慮再三,深呼吸後,慢慢說道:
“擺渡人先生,老道我雖然在這個世界受人抬愛,稱一句仙人,四海之內難尋敵手,還算有點威嚴,但以您所示標準來看,也不過四階罷了。”
“這個世界太弱小了。”他長長一聲嘆息。
“況且民智未開,紛爭不斷,禍亂恆生,仁義難尋,教化之路長漫漫,此時並非開拓的良機。”
阮望沉思,老道的擔心不無理由。
就他剛才所見,不難看出這是個封閉又落後的世界,科技和超凡力量都很弱小。
不難想像,如果與藍星,甚至是以後出現的其他世界文明產生接觸,大概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即使阮望能管得住所有人的手,文化入侵和思想碰撞帶來的反應也會無比激烈,內部戰爭幾乎無法避免。
這個世界的封建和壓迫將被推翻,人類會獲得更美好的明天,但這種一蹴而就的進步,付出的代價估計會是天文數字的生命。
阮望當然可以強行控製這個弱小的世界,讓所有人遵從他的意誌,但有的歷史階段是很難跳過的。
人類尚且很難從已經發生的歷史中學到教訓,何況是沒發生過的呢?
而且他沒興趣也沒有義務來當這個世界的保姆。
這樣看來,留著這道維度之門,一利抵不過百害,確實應該關掉。
老道士見阮望還在思考,以為不成,又解釋道:
“擺渡人先生,請聽我說。”
“我初來這世界時,五湖四海民不聊生,餓殍千裡,我雖有理想卻不懂如何實現,隻得走走停停,摸石過河。”
“所幸有機會回到藍星,去獲得文明進步必須的知識!”
“藍星文明瑰麗無比,歷史長河中的先賢智慧已經給我指明瞭方向,我還請教了多位有社會改革經驗的道友,如今已萬無一失。”
“我將以我之手,讓這個世界變得美好。”
“擺渡人先生,還請……”
他無比誠懇,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會獨自肩負起幫助這個世界文明進步的使命。
阮望不由得笑了,他搖搖頭道:“你呀,一點也不像個道士,哪有道士天天想著改變世界的,不過嘛……我同意了。”
既然老道士有這個覺悟,那試試也無妨。
如果那門無法關上也沒關係,封印入口的辦法有很多。
老道士頷首:“多謝。”
……
又逛了一會兒,半小時後。
阮望回到維度之門所在之處,發現那間被維度之門切開了屋頂的房子已經被人移到一邊去了。
一名藍色長發的少女在它原本的地方搭建了各種亮著燈的儀器。
看到南宮淩霜,阮望就一陣心悸,生怕自己馬上又被那些願力絲線給折磨得死去活來。
但他摸摸身上,好像沒什麼事?
他還沒搞懂自己先前為什麼會被願力絲線折磨呢,怎麼現在又沒事了?
謎題越來越多,真讓人頭暈。
藍發少女招招手:“阮望大哥,這裏這裏。”
阮望牽著哀歌的手躍下去,還沒落地時就再度進入了哀歌共享的特殊視野模式。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根粗壯的金色“繩索”連線著南宮淩霜,另一頭消失在虛空中,不知延伸向何方。
奇怪的是,當他回頭看老道士的時候,卻發現對方身上的那些絲線已經不見了,不止如此,天地間所有的金色絲線都消失了!
阮望隻能將這歸咎於之前的天地劇變,以及那串在他腦子裏響起的聲音。
他不禁想,自己對於異世界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他從來不自詡博學和全知,卻也很少一頭霧水。
無知的感覺很讓人難受,特別是在和自己密切相關的時候。
現在,能得出就隻有“不能在維度之門尚未完全開啟時讓其他回歸者進入”這點經驗。
“喲,在幹嘛呢?”阮望走過去問道。
“我在測量這個星球的磁場資料和大氣反應,也做一下地質和物種多樣性的調查。”
南宮淩霜頭也沒抬,專心整理螢幕上的資料:“畢竟是是個全新的世界,這些都是很寶貴的資料。”
阮望對這些資料能有多大用表示存疑,因為她馬上就再也用不上了。
“對了,袁青山還好嗎?”
南宮淩霜笑道:“袁大叔好得很,還有力氣蹲那兒emo呢。”
她也不知道袁青山遭遇了什麼,對方把她撞回去之後就躺地上一個勁地喊著“冤枉”。
還攔著不讓她進門,真是搞不懂。
“那就好。”
阮望還真怕哀歌一腳給他踢自閉了。
他順了一把南宮淩霜的藍色長發,說道:“好了,收拾收拾回去吧,要關門了。”
少女懵逼:“欸?要走了嗎,要不你先回去,我做完手頭的工作晚點再回?”
她還沒意識到阮望所說的關門是永遠的意思。
阮望耐心地解釋後,南宮淩霜難免感到失落。
這個全新的世界她還沒有探索夠,轉眼就要說再見了,她剛剛射上天的火箭還沒回收呢。
很快收拾妥當,少女在原來的地方給林逍遙蓋了一間更豪華的大房子。
在老道士的道別中,三人離開了這個世界。
出去後,阮望喚出《信標》,另一隻手貼在維度之門上,來回試了好久才把握住一點門道。
他手掌一提一拉,整個維度之門迅速縮小,最後化作一道灰黃色的星芒被他送往另一個世界。
關門比他想像的要輕鬆許多。
“呼~這下應該沒問題了。”
阮望拍拍手,長舒一口氣。
不知遠在何方的某個世界中,林逍遙看著那顆嵌入他手背的星芒,對著虛空長鞠了一躬。
……
“對不起——”哀歌真誠地道歉了。
雖然她是因為擔心阮望才心急動了手,但沒有講清緣由就打人確實不妥,做錯了事就要道歉,這纔是好孩子。
阮望摸摸少女的頭,決定今天帶她去吃不限量供應的甜品大餐,畢竟她是因為自己纔打人,理應得到獎勵。
袁青山麵對哀歌的誠懇道歉,慌得不行。
“沒…沒事的啦,哀歌小姐請別在意。”
他趕忙從兜裡掏出一張金色卡片:“這是我公司旗下高階餐廳的貴賓卡,還請收下。”
阮望才知道這傢夥已經進軍餐飲行業了。
希望餐廳的食材一切正常,別是某種異世界黑暗料理,不管怎麼說,他薅到了一張免費飯票。
“啊!”
南宮淩霜突然一聲悲鳴,雙腿一岔坐到了地上。
“怎麼了?”×2
藍發少女垮著一張臉,哭道:“我忘了問問提升維度之門具現進度的訣竅了,嗚嗚……”
這麼重要的事她竟然給忘了,回頭大夥問她,她可怎麼交代啊。
誰知阮望和袁青山兩人一臉輕鬆。
“哦,就這啊,我還以為你把衛星落人家家裏了呢。”阮望笑笑。
藍發少女咳咳兩聲,臉色莊重道:“你們就不好奇嗎?這很重要誒,特別是你袁大叔,你也要想辦法具現維度之門吧。”
袁青山撓撓頭,有些扭捏。
“呃,那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啊?!”
阮望失笑,提著後衣領把藍發少女從地上拉了起來,解釋道:“不隻是青山,包括你,還有大家所有人都是,老道士的經驗我早就跟你們提過,你們不聽,我有什麼辦法。”
“啊,有嗎?”
南宮淩霜撓頭,左思右想沒回憶起來。
“是什麼?”
阮望笑笑,掰著手指:“吃好,喝好,睡好,玩好。”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我不信。”
“愛信不信。”
要說老道士的原話,無非是上善若水,道法自然,天人合一之類讓人聽了就燒腦子的話,有些莫名其妙。
但阮望是個聰明人,哪能不懂這個。
雖然很玄學,但這個所謂的“資訊重整進度”,其實是與回歸者對世界的“歸屬感”和“身份認知”掛鈎的。
就像林逍遙,他在那邊的世界是人人敬仰的“老仙師”,但在藍星,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有點本事的藍星道士。
態度!態度是重點。
如果身在藍星,但心在異界,進度自然是停滯不前。
隻有態度端正了,拾回身為藍星土著的本心,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別老把自己當那些個什麼異界王者,才能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這就是阮望之前的猜測,現在老道士後來居上,成為開啟維度之門的第一人,又為這個論點提供了佐證。
但是這種話是不好和回歸者們明說的。
人人都有顆叛逆的心,有的人你越是要他往東,他內心越是要往西,主打的就是一個叛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