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車?”
“對啊,你可能忘了,幾年前咱們這裏有個小老闆,家裏還挺有錢的。”薑淩父親說道,“有一回過城東大橋的時候,為了躲一個穿馬路的小孩,他車失控了,對麵校車沒躲開,也一起翻河裏去了。”
薑淩趕緊搜尋相關詞條,很快新聞出來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當地一個叫袁青山的小老闆在過橋的時候,碰上小孩橫穿馬路。下雨天路滑,急剎車之後滑到了對麵車道,把對麵來不及躲避的校車一起帶進河裏去了。
當時冬天,河水冰冷,雖然救援很快到了,也傷亡慘重。
獲救的人寥寥無幾,校車上的十幾個學生,還有袁青山的妻子,都在那場事故中喪生了。
後來,袁青山賠了很多很多錢,家裏生意也一落千丈,很快就破產了。
後來聽說他死了。沒人知道怎麼死的,有人說是去妻子墳頭自盡了,有人說是被催債的人打死的。
麵對詢問,薑淩說起了袁香的事。
“哦,是那個人的女兒……”但他父親聽了之後卻搖了搖頭,“你別和她走太近了,她爸媽都死了,沒人管教的。家裏欠錢,成天打架,以後也不是個好東西。”
薑淩急了,聲音尖銳道:“她很優秀,那些人欺負我,她是為了幫我纔打架的!”
“幫你?你不惹事,人家為什麼要打你?”薑父嗤之以鼻,“無緣無故人家幫你幹什麼,我看她們都是一路貨色。”
他走了,末了丟下一句:“不該你管的事別管,心思放在學習上,好好上課。”
薑淩傻傻地愣在椅子上,眉腳垮了下來,心裏委屈。
“不是這樣的,你們什麼都不懂……不許這麼說我的朋友……”
當然,她是不敢說出來的。
阮望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電腦顯示屏上的文字,心裏有些不好受。
袁青山不敢麵對自己的女兒,是這樣麼。
一場事故,失去了愛人,失去了財富,欠下十幾條人命。
他死了,去了異世界,剩下孤苦的袁香獨自承擔生活的重擔,她一個隻到初中生年紀的小女孩是怎麼撐過來的呢……
……
知道袁香的家境情況後,薑淩看袁香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與自己不同,她纔是真正身處地獄中啊,為什麼能如此強大,如此光明呢?
她借來相機,偷偷將袁香看書的樣子拍下,列印成照片夾在自己日記本的夾縫中,好像這樣就有了力量。
一天上課,她聽到窗外走廊上,有熟悉的聲音。
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在和袁香談話。
“袁香,有以前畢業的校友為校裡捐贈了一大筆助學金,我想幫你申請一份。”
“可是老師,我的經濟情況並不緊張……”
“袁香,你的情況老師我也知道,你太辛苦了。”那位老師溫柔地說道,“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除了學習和生活外,也應該有一些快樂時光。”
“袁香,有了助學金,你也能休息一下了,去交朋友,去玩一玩,別把自己綳太緊,好嗎?”
“朋友……”袁香抿著嘴唇,思索後搖了搖頭,“朋友什麼的太奢侈了,張老師,我的時間不允許的。”
她最後還是將手裏的表還了回去,“張老師,班裏有比我更需要這份資助的,像……”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名字,那位老師的臉色也開始為難起來。既然袁香不想要,也隻能作罷。
而另一邊,薑淩卻已經耳鳴了。
聽到袁香的話後,她感覺腦袋有點昏。
“我……不是她的朋友嗎?”她心中升起悲痛,“我以為……至少…應該算的。”
這大概是她一廂情願的夢想,畢竟袁香的時間太緊張了,緊張到沒時間去經營一段友誼。
薑淩終於意識到,其實自己也是沒有朋友的,那個親愛的朋友,隻存在於自己的腦海中。
“哎,多麼可悲的人生錯覺。”阮望看著將臉埋進書裡的薑淩,評價道。
溫柔的人並不止對一個人溫柔,善良之人的善意也不獨屬一人。
他們對所有人都溫柔,對所有人都報以好意。
……
薑淩變了,她不再那麼努力學習,也嘗試和其他同學交流了。
她似乎在努力融入團體中,去交幾個朋友,雖然效果並不好。
旁觀這段記憶的阮望不是很理解她這種做法。
牽強符合,強顏歡笑,她這明顯是在逃避內心,自我放逐。
她是想證明什麼嗎?
是想讓袁香看看,自己其實是有朋友的,並不是個一廂情願單相思的小醜?
哪怕袁香一點也不在乎,她甚至不知道有這回事。
隻能說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們,自我意識往往過於旺盛。
不過是妄圖說服自己罷了。
終於有一天,班裏一個女生找到了她。
名叫溫暖的女生現在很漂亮,她本來底子就不錯,學會打扮之後,顏值就一下展現了出來,班裏許多人都喜歡她。
薑淩記得,自己曾經幫過她,可惜最後結局不怎麼好。
“我們成立社團還差個人,你要來嗎?”溫暖問道。
龍國的中學本來是沒有社團這玩意的,但校裡領導覺得可以試試,所以就有了。
“嗯,好。”薑淩答應下來,“什麼社團?”
“怪談故事會。”
……
阮望並不意外,離開有關袁香的回憶錄後,終於是到有關怪談的章節了。
“讓我看看,這故事究竟有多離奇。”
關於薑淩進入社團之後的記憶,大多很碎片,不值得回憶。
她的角色定位其實還是沒變,是那個不受歡迎,被欺負的人。各種雜活被推給她做,永遠的惡作劇物件,商討活動時她也沒有聲音……
那個曾經被欺負的溫暖,現在變漂亮了,也變得會欺負人了。
薑淩心想,這是朋友嗎?
她不知道。
應該是吧,他們是這麼說的。
一次活動結束,幾個男生圍著溫暖,有說有笑地走在前麵,她拎著大大小小幾包雜物在後麵走著。
手指被勒得生疼,她想要換隻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了她身邊。
“這些人是沒有手嗎,這樣欺負你也太過分了!”袁香搶過她手上的袋子,就要討個說法。
見幾位社團同學看過來,薑淩連忙解釋道:“袁香,不是的,他們是我朋友……”
一番簡短的交流後,袁香打量了他們幾眼,默默走開了。
“她還是這樣子,腦子缺根弦。”溫暖望著那背影,說道。
薑淩不知該怎麼接,於是點了點頭。
……
畫麵連續閃回,來到一間空閑教室中。
這天,社團的組織者柯繼拿出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8條校園的怪談傳聞。
“這是我蒐集了許多資料,又拜訪了以前畢業的前輩,才總結出來的。”他說道,“絕對真實!”
真實個屁,一邊的阮望差點笑出來,他手裏還有這些人編故事的聊天記錄呢。
8條怪談沒有一條是真實的,全是杜撰。
“前麵幾條都驗證過了,隻剩下最後兩條。”柯繼說,“薑淩,咱們晚上一起去看看?”
“欸?”
薑淩驚訝,她甚至不知道前幾條的事,是瞞著自己去的嗎?
不過既然找到自己,說需要幫忙了,她當然會答應。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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