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現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紙條上的規則怪談與那個墜樓的小姑娘脫不了乾係。
甚至很有可能,那個小姑娘就是怪談本體。
比起相信是詭異規則化為了真實,殺人害命,阮望更相信是鬼物在按照規則殺人。
就像人魚賓館的色鬼,鬼物們都有束縛其行動的的規則,隻要滿足一定的條件,它們就能奪人性命。
暫且稱那隻躲在怪談背後的鬼為怪談鬼吧。
它到目前為止一共殺了四個人,方式為操縱被害者去跳樓。
觸發條件不明,比較靠譜的猜測是袁香夢中的呼喊。
據袁香所說,當她在夢中呼喚薑淩的名字時,薑淩就會掉下天台。而巧合的是,除了最開始受害的死者,她呼喚的次數剛好與後來跳樓的人數相同。
這很難用巧合來解釋,夢中薑淩與那幾位學生都是墜樓而亡的。
在阮望看來,四名學生的死亡,與袁香的噩夢之間,有一條很明顯的邏輯鏈。
當第一個學生死去時,袁香還沒有做夢。
沒人知道那個學生為何會遭到襲擊,但他死似乎是一種象徵。
象徵著鬼物成長到了某個程度,擁有取人性命的力量了,同時也有了進入袁香夢境的能力。
然後是袁香在夢中呼喚薑淩的名字,觸發了鬼物的殺人規則。但不知為何,鬼物沒有取走她的性命,而是害了別人。
天台、背對、呼喊名字……很明顯,夢中場景對應的是怪談規則的第七條。
【七、3號教學樓的天台晚上不會上鎖,但隻能一人進入,如果聽到身後有人呼喊,請不要回頭,並以倒退的方式離開;】
仔細想想,袁香觸發了即死規則嗎?
好像沒有。
她扮演的是呼喊名字的人,而不是身處樓邊,要跳下去的那個。
所以在她呼喊薑淩的名字後,對方從天台上跳了下去,這很合情合理。
但對應的現實中,卻是怪談鬼殺死了另一個無辜的人。
替身草人是吧。
這讓阮望不得不猜測,也許怪談鬼有著更靈活的殺人方式。
或者像許多怪談故事中設定的那般,某些規則是假的,甚至是反過來的。
那麼,怪談鬼入侵袁香夢境的目的就值得商榷了。
如果按阮望之前的猜測,怪談鬼纏上袁香的原因是生前的交情。
現在,他就不得不懷疑怪談鬼是另有目的了。
也許……它在利用袁香觸發自己的殺人規則?
阮望是親眼見過鬼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不能用人類的思維來揣摩鬼物的行為邏輯。
畢竟從來沒有誰規定鬼物隻能殺死觸發規則的人。
沒準怪談鬼的殺人規則就是“隨機殺死觸發者以外的人”呢。
這招借刀殺人可太惡趣味了。
“就是這樣,袁香小姐,”阮望將寫著規則怪談的紙條遞給袁香,“我有理由懷疑,你是被當刀子使了。”
袁香聽了他的說辭,小臉木然。
她一時難以接受。
那個一直給她託夢,渾身淌血的女孩會是殺人厲鬼?
她在利用自己?
“不…不對,阮望大師,我覺得不是這樣。”
袁香抿著薄唇,神情悲切。
“薑淩一定是想和我說些什麼,我能感覺到的。”
阮望沒有急著否定,隻是微微笑道:“你先別急,這隻是我的猜想,真實情況還未可知。”
袁香嗯了一聲,目光輕輕停留在那張紙上。
“薑淩膽子很小,她…她怎麼會殺人呢……”
阮望非常理解她,畢竟沒人會願意相信朋友變成了惡鬼。
抱著瞭解的心態,他向袁香詢問了一些和薑淩有關的問題。
然後。
結果讓他有些吃驚。
“薑淩……其實我對她也不是很瞭解啦,有過一些照麵,隻感覺她膽子挺小的,缺乏自信。”袁香說道,“剛上高中那會經常看見她被人欺負,高二之後就好多了吧,也交到朋友了。”
阮望感到疑惑:“咦,你們不是好朋友麼?”
“啊?朋友?”袁香回憶了一番,“應該……算不上吧,我們隻是比較熟,偶爾幫她解圍而已。”
如她所說,薑淩是個不自信,膽子又小的瘦小女生,上了高中後經常被欺負,恰好那時她也有一些類似的煩惱,有時看到了就會出手施以援手。
但要說是朋友……還真勉強。
最多是熟人吧,她們甚至不在同一個班。
袁香是個獨立又匆忙的女孩,平時不是趕作業,就是在打工,而薑淩怯懦被動,沒什麼存在感,如果不是袁香的熱心腸,她們幾乎不會有交集。
聽袁香說明關係後,阮望暗中白了袁青山一眼。
這就是你說的“好朋友”?
老父親的情報網太遜啦。
一直一言不發,彷彿隱身人的袁青山老臉一紅,把頭扭開了。
對怪談鬼有了猜想後,阮望提起另一個噩夢要素。
“袁香小姐,關於你在噩夢中聽到的腳步聲,你能感受到它的目的麼”
袁香一臉懵逼:“目的?”
她不是很明白,隻是腳步而已,還有其他含義?
阮望笑了笑,解釋道:“夢中的感知是貼近於本能的,有的時候聲音比畫麵更加逼真。哪怕隻是單純的腳步,也應該有含有更多的資訊才對。”
他變魔術般地取出兩根筷子,噠噠抵在桌麵上,輕輕滑動,發出沙沙聲。
“你聽,是不是很悠閑,這是安全感?”
袁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又見他手指用力夾住筷子,噔噔噔在木桌麵上快速連點,唰唰聲帶著力量感,彷彿急促的腳步正在迫近。
“這就是要來追你了,能理解嗎?”阮望補充道,“這種聽覺通感在夢中會被無限放大,形成一種第六感般的直覺。你回憶一下,應該能感受到的。”
眾所周知,能在夢中清晰聽到的環境音,往往是能聽出極強的目的性。
多數人應該都有類似的體驗,噩夢中出現腳步,雖看不見任何身影,第六感卻在瘋狂報警。
有急速向自己奔來的壓迫感,有慢條斯理步步緊逼的恐懼感,有若隱若現的迷茫感……
可以說,夢境中的聲音,本身也是一種揭示。
經過阮望一番解釋後,袁香還是撓了撓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夢中的她注意力全在薑淩身上,對身後的腳步聲隻感到害怕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在夢中過於清醒,第六感被壓製的原因。
阮望沒有對她的回答感到失望,隻是溫和一笑,隨手從兜裡摸出了一個懷錶。
鬆開手,懷錶被小鐵鏈牽著,開始左右晃動。
“請看這裏,袁香小姐,我會使用催眠術幫你回憶。”
“回想一下吧……那腳步聲是怎樣的?”
溫暖的聲音傳入袁香耳中,她忽然感覺很困,懷錶一晃一晃的,像是睡眠的迴音。
冥冥中,她彷彿回到了那個天台。
但不同的是,一切都模糊不清,隻有身後的腳步清澈明晰。
噠,噠,噠……
噠,噠,噠……
轉角,噠,噠,噠……
以往她聽見這聲音時,隻會心慌,可這次她很冷靜。
也許是阮望的催眠有了效果,她逐漸聽出了一些其他的味道。
是濃濃的恐懼感……
恐懼……誰在害怕?
沉浸在記憶中的袁香猛地偏過頭,一片朦朧的畫麵立刻開始調整焦距,模糊輪廓匯聚成前方一個人影。
是站在圍牆邊的薑淩?
處於催眠下的袁香似乎感受到了,濃濃的恐懼感正從薑淩瘦小的身體中散發出來,她在發抖。
腳步聲是衝著她去的。
“阮望大師,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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