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打住!”阮望頭都要暈了,“卜語哥,咱可以說點人能聽懂的話麼?”
他算是發現了,就連看似正常的卜語,也不能完全擺脫謎語人的臭毛病。
好像不說得高深莫測,就不夠專業似的。
對此,阮望隻想說一句:大仙,行行好,體諒一下咱們這些智慧不足的凡人吧!
“很難理解麼?”卜語問道。
“很難理解。”
“哪裏難理解了,我覺得很清晰易懂啊。”
“嘖……”阮望竟然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不夠聰明,“自取滅亡?難不成你想說,林顯塵的病……是他自己憋出來的?”
這不現實……至少不符合常理。
“你這不是聽明白了嘛。”卜語笑了,說道,“你可以這麼理解,意思差不多。靈性衰竭症,就是他下意識逃避現實的結果。”
“逃避現實?”阮望更不明白了。
這一世的林顯塵無論怎麼看,都是拿著主角劇本的吧,有什麼可逃避的?
開局是慘了點,但穿越者嘛,有點難度的身世纔有利於磨礪心性,孤兒是很正常的。
至於後麵闖蕩江湖,千變萬化攪動風雨,結識各路友人,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路線了,照著走下去,未來是一片燦爛。
這樣的人生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林顯塵會想要逃避?
“阮望,你知道麼,人的靈性是非常複雜的。”卜語嗬嗬笑著,用過來人的語氣緩緩說道,“沉淪時渴求清醒,清醒時懷念偏執,這就是林顯塵的內心。”
“他曾經陷於空虛,經受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但那並不可怕。反而是重歸清醒後的不得自由才會讓人寢食難安,所以他下意識地選擇了偏執,去追求瘋狂,去活得灑脫。”
“蛤?你的意思是,林顯塵犯病,是因為他嘗試讓自己活得灑脫?”阮望隻覺得一知半解,問道,“活得灑脫會讓人犯病?這是哪門子理論?”
“阮望,我說的灑脫,可不是誇他性格大方,開朗不羈。”卜語笑笑,說道,“你知道麼,我透過他的記憶看到了許許多多的麵孔,有的純潔善良,有的暴虐殘忍,有的豪放狂妄,有的縱情聲樂……”
他的語氣肯定:“如果我告訴你,這些麵孔並非表演,而都是真情實意的流露,你會怎麼想?”
“啊!?他是這種人?”阮望對此很是感到吃驚。
關於林顯塵的金手指,他猜也猜得出來,多半是能給他安排不同身份的演員係統。這個金手指並不罕見,變臉大師們幾乎人手一個。
他現在身上帶著的那本《異世界演員的自我修養》,就是由好幾位演員係統擁有者合力編纂的。
但演員畢竟是演員,演得再像也不可能完全貼合人設……可卜語卻說,林顯塵的各個身份皆是本色出演,真情實意。
雖如卜語之前所說,走上生命進化路線的超凡者會更強調靈性的表達和釋放,但也不至於釋放得這麼誇張吧?
他的精神狀況可能早就不對勁了。
畢竟你很難想像,一個善良的人,能在換了張臉後就變得暴虐殘忍,川劇變臉也沒這麼離譜。
阮望喃喃自語:“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他的本能在渴求著發泄。”卜語笑著為他解答了,“他在用這種近乎瘋狂的方式,逃避現實給他帶來的痛苦。”
“現實的痛苦?”阮望不理解,“卜語哥,你指的什麼?”
“你可以理解為單純的不爽。”
卜語攤開手,開玩笑般地說道。
“樂時傲世輕物,悲時怨天尤人,憤怒時瞻前顧後,抉擇時優柔寡斷,善不敢有始及終,惡不敢隨欲放縱……總之,一切的身不由己,對林顯塵來說,都是難以忍受的痛苦。”
“啊?就這?”阮望傻眼,“這不是很平常麼?”
俗話說,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可言。卜語所說的,不就是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寫照麼。
區區日常,至於把林顯塵逼成偏執狂嗎?
他不解的表情落在卜語眼裏,並沒有讓他覺得意外,隻是說道:“正是這樣。他不是得過抑鬱症麼,那份經歷會讓他變得單純、敏感又脆弱。”
“生命升華的靈性趨向於釋放,你還記得吧?”他解釋道,“任何使他心生壓抑的,都會給他帶來強烈的痛苦。”
他擺了擺手,笑道:“既然念頭不得通達,索性陷入偏執,直接發瘋,不去思考那些有的沒的,自然就沒有心理負擔了。”
“可是…可是林顯塵他不是普通人啊,他是強大的超凡者,還是註定要成為英雄的人。”阮望還是不解,他無法理解林顯塵的行為動機,“他完全有實力可以讓自己活得更自由一些的,不是麼?”
卜語笑了,一攤手道:“英雄又怎樣,凡人的痛苦一點也不會少,越是智慧,越是迷茫,無非是將柴米油鹽換成了家國天下罷了。”
“……”
阮望抿著嘴唇,腦中亂如麻,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對勁。
“你的意思是說,就因為他一直放縱自己的偏執,所以靈性枯竭了?”
“是的,靈性是精妙又脆弱的東西,經不起太多的透支。”卜語笑道,“畢竟,沒有源泉的快樂終究無法持久,不是麼?”
如卜語所說。
就像沒人可以無緣無故保持快樂,也沒人可以永遠憤怒,永遠自信狂傲……
林顯塵無條件切換性格和情緒的做法,實則是在透支自己的靈性。
等他什麼時候累了,靈性也就熄滅了。
阮望點了點頭,勉強理解了,卻依然覺得腦子很亂。
“可是……卜語哥,林顯塵是怎麼做到的?”他用拇指揉了揉額頭,眼神中帶著疑惑,“至少我就做不到無緣無故快樂一整天。”
他想起網友們常說的段子:我曾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憤怒了一整天。
但林顯塵則是:要啥理由啊,反正我想怒就怒。
而且,他的偏執也太方便了,往哪邊偏都行。
既可以當聖母,也可以當屠夫,沒有一點障礙。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就可以呀。”卜語笑笑,他手上亮起一團火苗,提醒道,“還記得「火焰」嗎,他就有憤怒的權能,而歡愉則是在「愛」的手裏。”
“啊這……”
阮望都差點忘了,卜語老哥就是最不正常的人,他的靈性都解離成了好幾份。
靈性,是比靈魂更深奧的話題,哪怕阮望親手治好了一例靈性衰竭症,也仍然是一知半解。
卜語笑了,“關於靈性嘛……我倒是可以給你說說,畢竟咱也算是行家了。”
他神態頗有自信,身為靈性解離的神明,在這方麵他太專業了。
“我想想,該怎麼解釋比較簡潔呢……”
卜語搭著手指,思索了幾秒,然後目光一轉。
“這樣吧。”
隻見他伸出手掌,條條彩色的光線憑空出現,然後剎那間收攏,聚合形成了一個色彩繽紛的球。
“你可以把靈性理解成這個毛線團。”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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