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想通過這個麵具,來做個關於願力的小實驗。
願力絲線的纏繞是有指向,有目標的,可如果主體不明確,或是發生變更,又會怎樣呢?
比方說,某人弄出一件驚天動地的大新聞,可他全程偽裝成了別人,沒人知道真相,那願力最終會纏繞在誰的身上?
是實際的執行者,還是被借名之人?
這值得思考。
願力代表的是靈性生命對某人的主觀念想,如果認知與真相產生偏移,它能準確識別目標嗎?
於是便有了這個實驗……
“對哦,說起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
阮望微微偏頭,像是纔想起那樣,伸手將臉上的貓臉麵具拿了下來。
“介紹一下,我叫查希爾·雲雀,是雲雀王國的國王。”
隻見他麵具下的臉不知何時已經發生了變化,此時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是那位眾人熟悉的查希爾國王。
“……”
眾人一陣頭皮發麻。
這位大人,腦迴路是否有點不太對勁?
查希爾國王本尊就在這兒站著呢,你模仿他的臉,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查希爾倍感無語,親眼見著自己的臉在同自己說話,還挺滲人的。
“閣下,請別開玩笑了。”他說,“如果不方便告知您的身份,請恕我冒犯了。”
麵對這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查希爾的腦子裏不自覺回想起之前見過的阮望本貌。
那是這位的真實樣貌嗎,他想著。
忽然,他發現一件詭異的事情。
——自己竟然已經不記得阮望本來的臉長啥樣了。
怎麼會這樣!?
他一遍遍搜尋記憶,將十分鐘前見到的所有畫麵在腦中來回翻閱,最終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
那些畫麵中,阮望的臉似乎被某種力量抹除了,變得模糊,就連身形和服裝也是……
他再睜眼看阮望時,發現阮望現在的樣子,從樣貌到體型,再到服裝和氣質,都與他自己一般無二。
理智告訴他,阮望不可能長成這樣,可腦子裏似乎有個聲音,在暗示他,這就是自己一直見到的,對方本來的樣貌。
咚咚……
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又搖了搖,趕走那種奇怪的錯覺後,纔再次開口請求道:
“我這張臉可找不出第二張,閣下還請別再開玩笑了。”
“哎——好吧~”
阮望微微一笑,將麵具重新戴上了。
感受著依然纏在身上的那種惴惴不安感,他總結出了一點經驗。
在變化自身樣貌前,他出手乾涉了包括國王查希爾在內的所有人腦中關於自己的記憶,讓他們不能清晰記得自己的模樣。
這樣做對願力的影響收效甚微,無非是將自己在他們腦中的形象,從一個“帥氣的神秘男人”換成了一個“記不太清的神秘人”而已,其目標指向還是阮望自己。
接著,他沒有試著將這些人腦中關於自己的記憶抹除,一是人數眾多,很難製造出能夠自圓其說的虛構記憶;二是他擔心抹除記憶並不能消除願力,反而會讓這些願力變成“死檔”,從此一直跟著自己。
抹除不現實,便試試轉移吧,這就是阮望的思路。
於是,他變身成了查希爾的模樣,並且告訴所有人,自己就是查希爾。
這是一個不需要腦子就能識破的謊言,沒有人會當真。
但搭配上阮望之前的記憶乾涉,他們會忽然覺得阮望說的似乎是對的,自己在記憶中見到的,就是一位與查希爾國王一模一樣的人。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纏在阮望身上的願力會發生什麼變化呢?
答案是削弱了一點。
是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阮望不可能是查希爾國王,可潛意識的引導下,他們的理智確實產生了些許動搖,有部分願力被嫁接到查希爾本人身上了。
這說明轉移願力是可行的,隻要找到合適的方法,自己身上的願力絲線就能被摘走。
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後,阮望一笑,又再次揭開了麵具。
“抱歉抱歉,其實這纔是我真實的樣貌。”
這回,他變成了一位俊朗的藍發青年,身上穿著一身科技感滿滿的黑金色機甲。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南宮大壯,是位來自異世界的旅客。”
“……”
查希爾、沃倫,以及一乾龍衛們都無語了,感情您是又換了一張臉啊。
這會是他真正的臉嗎,眾人很懷疑。
而與此同時,阮望那邊也收到了反饋。
“臥槽,願力的濃度又漲回來了。”
比起拙劣地模仿國王時,這個形象明明更能讓人接受,卻反而沒能乾擾願力的鎖定。
他決定再試試別的。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他重新戴上麵具,又很快摘下。
這回,他變得矮矮的,而且連性別都變了,微卷的紅髮披肩,有些圓的小臉非常可愛。
“抱歉,其實這纔是我的真實身份,”少女俏皮地眨眨眼,笑道,“希斯卡娜,這是我的名字。”
“……”
眾人眼前一亮,卻仍是無語。
他們的腦子都麻了。
大哥,你這身體真可愛……不是,真方便啊,男女大小隨心變是吧。
查希爾咧咧嘴,看著已經變得很矮的阮望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位大人是在拿我們尋開心呢?他圖啥?
本來也不指望有人評價,阮望自有自己的判斷標準,他閉上眼睛,細細感受。
“特麼的,願力還加強了是什麼情況?”
阮望想罵人。
莫非異世界人全是蘿莉控,見著希斯卡娜都興奮了不成?
他仔細想了想,搖搖頭,發覺可能是自己的思路錯了。
自己變化成南宮大壯和希斯卡娜的模樣,卻無法迴避願力纏身的原因或許很簡單。
——因為異世界人不認識他們,他們打心底裡不認可這身份的真實性。
無論是機甲型男,還是嬌小美少女,在查希爾等人看來,都是阮望本人,他們的認知可能在記憶乾涉的影響下產生了扭曲,理智和念頭卻很難被混淆。
阮望的變化再離譜,也無非是將他們對自己的印象從一個“古怪的神秘人”變成了“有女裝癖好的神秘人”罷了。
沒辦法,阮望思索一番後,又是故技重施。
而這回,當摘下麵具後,露出的是一張美麗嬌俏的傾城容顏。
在場沒人認得這張臉的主人是誰,隻是感覺非常熟悉,似乎不久前才見過。
於是,阮望又重新開始自我介紹。
“那便不瞞諸位,其實,我是你們綁來的那孩子的姐姐……”
頭頂著一對鮮艷紅角的美麗少女忽然冷漠地笑了起來,優美的唇角勾勒著殺意。
“說起來,我家小妹真是受諸位照顧了,你們……想好怎麼死了嗎?”
說著,“她”再度伸手,將才獲得自由不久的眾人又再次牢牢封印住。
“閣下,你是……!”
查希爾麵對阮望的忽然翻臉,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展開。
而阮望隻是冷笑,他這回角色扮演的,是鬼族小姑娘琳娜的不存在的姐姐。
臉是根據小姑孃的樣貌模擬來的,至少有九成相似,能讓這個虛構身份更加合理。
角色扮演很成功,經阮望提醒,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與之前那小姑娘真是像得過分!
這似乎是佐證,比之前那些身份更有說服力。
難道這纔是前輩的真實身份?那孩子的姐姐?
之前的一切都是謊言,她其實根本就不打算放過我們!?
眾人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彷彿二度重遊鬼門關。
當然,鑒於阮望之前多次變身戲弄他們,不少人也對這個身份的真實性有所懷疑,可阮望裝得很像,那殘忍的笑容不像是假的,好像戲弄老鼠的貓忽然露出獠牙。
空氣中再度飄起一股騷味,高挑的鬼族少女目露凶光,狠狠瞪了那二度失禁的銀色巨龍一眼,嚇得它突破了生理極限,硬生生止住了。
“哼…哼哼……”
阮望雙手抱胸,再次閉上了眼睛。
“特麼的,願力這不是毫無變化嘛!”
阮望很難受,自己的扮演明明很成功,這裏的多數人都或多或少接受了這個他捏造出來的“真實身份”。
nnd,難道不存在的人就不能當嫁接願力的替身?
馬甲計劃胎死腹中。
“看來,願力必須要有一個切實存在的寄託目標,隻靠捏造身份沒法將其分割出去。”
阮望這麼猜測道。
仔細想想,似乎是這麼個道理,他不久前統計過,藍星目前1000 回歸者,在異世界共計有將近3000個馬甲。
如果願力會被虛假身份分割,對癡迷角色扮演的穿越者們來說豈不是很不方便?
想通了這一點後,阮望將剛剛得出的所有結論一一統合,得出結論。
他明白要訣在哪裏了。
如果自己想要擺脫願力的糾纏,最好的做法應該是冒充一位世界中本就存在的,最好還是家喻戶曉的人物,好讓那些本該纏繞到自己身上的願力嫁接到他身上去。
這算不算是栽贓?
阮望不置可否,願力可是好東西啊,有的人想要還沒有呢。
而最適合作為假扮替身的目標……
阮望回想起看過的那頁角色麵板,上麵有一張大頭照。
他收起精神力,放開對眾人的壓製。
然後重新將小貓麵具戴在了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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