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對這車夫的態度很不滿意。
自己明明站在人行區域內,這人怎麼血口噴人呢。
見武器被擒,車夫怒火中燒,他嘴上不停大罵,手上更加用力。
“沒長眼睛的東西,還敢反抗!?”
“不看看這是誰的車!?”
一股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身形拔高了一截,瞳孔也變為豎瞳,似乎用上了爆發手段。
鞭子被綳得老緊,表麵纏絲根根斷裂,可見其力道之大。
力的相互作用下,車夫腳下的馬車都微微下沉了一點,幾匹高壯的馬兒開始打哆嗦。
可阮望仍然一動不動。
他一臉輕鬆的樣子,像是一點沒用力的樣子。
他輕輕拽了拽手中長鞭,不由得失笑。
好傢夥,還是異世界味濃啊,自己才來一會兒,就有豪族惡奴來觸黴頭了。
而周圍的人在那馬車衝來時就已經四下散開了。
更是有認得這車的人驚恐異常,拉著自己的朋友躲得遠遠的。
“那是千金難買的雲雀寶馬,能用這馬拉車,什麼背景啊?”
有人看出了拉車的馬兒頗為不俗,驚訝道。
“兄弟外地人吧,你看車上的徽記,這是沃倫公爵的車。”
“沃倫公爵?城裏的那位?”
“嘖嘖,還能有誰。”
“小夥實力不錯,但那位大人是他惹不起的啊。”
“小夥子快跑吧,招惹了公爵大人,你可要慘咯……”
“……”
阮望自是不知道這車屬於誰,或者說他哪怕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什麼公爵,算哪根蔥?
他隻是微微一笑。
“給你10秒鐘,想一個我不揍你的理由。”
說著,阮望手上輕輕用力,鞭子就在車夫手掌上擦出青煙和血花,被一把扯了出去。
車夫目眥欲裂,卻又心驚膽戰。
從鞭子上傳來的雄渾力道讓他腦子一傻。
他可是龍骨境強者,力大無窮,舉手投足間就是千斤巨力。
本以為在自己的全力拉扯下,那不知死活的小子會被鞭子上的倒刺扯掉雙掌血肉,可事實上,被力量碾壓的……好像是自己。
車夫再笨也該明白,自己這是招惹到了真正的強者。
但多年的惡奴生涯還是給了他些許勇氣,結結巴巴地大聲道:“你…你這賤民,知道這車上是什麼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通體紅木的豪華車廂,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心中勇氣激增,找回了那份桀驁。
“哼!”他惡狠狠地冷笑道,“小子,你想動手前最好掂量掂量。”
說著,他掀開車簾,外觀豪華的馬車裏麵卻是一隻精鋼鐵籠,籠子裏有一名渾身裹著破布的嬌小少女。
“這可是沃倫公爵點名要的寶物,識相的就趕緊讓道跪一邊去,老…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車夫的表情越發張狂。
阮望有些無語,對方也太像反派炮灰了。
——專業給背後邪惡勢力拉仇恨的那種。
他甚至沒有用精神力探查過,就猜了個**不離十,車裏的要麼是紈絝惡少,要麼是奴隸少女,總之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一看,果不其然。
阮望失望地搖搖頭,平靜道:“如果我不呢?”
此言一出,不僅是車夫,就連一旁的群眾都是一驚。
這外地來的小夥膽子竟然大到這程度,聽聞沃倫公爵的名頭也不讓步。
那車夫的話其實已經是有示弱的意思了,他不敢和阮望硬拚,才搬出公爵的名頭壓人,這時候阮望隻需讓開,算是給公爵麵子,就能相安無事。
可阮望臉上的表情很明顯是根本沒把車夫…或者說是他口中所說的公爵放在眼裏,一點兒都不饒人。
見亂子就要鬧大,有懂事的群眾又往後退了幾步……
而那車夫已經是震撼異常了。
“好…好大的膽子!”車夫臉上露出殘忍的冷笑,“給臉不要臉,我看你是想造反了!”
阮望見對方的醜惡麵貌毫不遮掩,也是淡然道:
“不管是什麼公爵男爵,哪怕是國王呢,做人口買賣都是不好的。”
他眼神溫和地瞧了一眼車中那眼神空洞的小傢夥,沒好氣道:“何況她還是個孩子呢,你們真是畜生啊。”
阮望的神情很認真,他或許不是什麼立誓要拯救天下蒼生的大聖母,可既然遇到了,卻也不介意隨手救一救落難的可憐人。
畢竟奴隸製就是噁心人的糟粕,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穿越者們成為傳奇的方式五花八門,但卻絕不會是以踐踏生命自由意誌的方式實現。
如果那什麼公爵真倒黴到撞他臉上,他也不介意幫穿越者清理一下垃圾。
可出乎意料的是,事情似乎與他想的有一點偏差。
“人口買賣?奴隸?”
車夫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一個鬼人賤民也值得公爵大人多看一眼?”他鄙夷地笑道,“她連做奴隸的資格都沒有!”
“沒見識的鄉巴佬,看仔細了,寶物是她抱著的東西。”
他將車簾徹底拉開,讓圍觀的眾人都看清楚了籠中少女懷裏抱著的小傢夥。
外觀像個白色的球,上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一股一股的,是個活物。
“鄉巴佬,沒見過吧,這可是能成長為皇級亞龍的龍獸幼崽!”
說著,車夫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見有人騷動,他冷哼一聲,警告道:“它的價值足夠你們所有人沒日沒夜工作三輩子,要是有了閃失,你們沒人擔得起責任!”
威嚇住在場眾人後,車夫的目光掃見阮望,見他似在皺眉凝思。
他心想:嗬,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於是他跳下馬車,走到阮望跟前,伸手去扯自己的鞭子,嘴上還嘲諷道:“瞧見了就滾開,公爵的龍獸要是有損傷,天下將無你立足之地!”
然而他殊不知,見到那小獸後,阮望腦子裏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原來如此啊,我想起來了。”他嗬嗬笑道,“原來你們是龍裔啊。”
他屈掌輕輕一磕,將車夫伸來的手打折,跳上馬車,就要去開那籠子。
“啊啊啊啊啊!!”車夫愣了一愣,才發現自己的手忽然彎了,直貫入腦的痛楚讓他腿軟跪坐在地,大聲哭嚎。
“老子…老子的手啊,你他媽的幹了什麼!?”
他涕泗橫流地罵著,回頭看去,就見阮望伸手一捏,籠子上精密的鋼鎖扭曲著報廢,開啟籠子,兩個響指下去,籠中少女手上和腳上的鐐銬就消失無蹤。
他目瞪口呆,沒想到這鄉巴佬真的如此膽大包天,聽聞了這隻龍獸的來歷竟毫然不顧忌,想要據為己有!
“對…對了,你這反賊就是為了這龍獸而來的吧!!”
車夫瞬間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這人肯定不是碰巧出現在這裏,而是專門來截貨的,所以才能如此有恃無恐,自己是被騙了啊!
該死的反賊!
想通了這一點,他馬上大喊道:“來人,給我抓住這賊人!敢搶公爵大人的寶物,決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可週圍聚集起來的群眾隻是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又往後退了一大圈。
開玩笑呢,公爵的寶物被搶了,關我們屁事。
還是站遠一點,免得惹火燒身。
車夫見這群庶民一個個無動於衷,也是怒了,在公爵的地盤上敢不聽號令,日後定要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顫抖著用那隻完好的手,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將其捏碎。
無形的資訊傳進城裏……
溫泉城的中央,高聳的城堡內正舉辦著一場盛大的宴會,一位身著華麗的金髮高大男人忽然神色一凜,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