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空中的皎潔重新回到半月,時間已是一週以後。
阮望接過圍觀群眾遞來的無人攝像機機群,就要跟上阮夢婕的身影。
剛提腳,他又轉過頭來,對一旁的幾位圍觀群眾警告道:
“再提醒一遍,等我回來放錄影,不準進維度之門,明白嗎?”
阮望比了比拳頭。
“要是誰敢進來,我就請他吃阿巴的飛踢。”
眾人皆是點頭:“明白明白。”
今天是商量好的日子,阮夢婕要回艾爾林世界,舉辦為期三天的演唱會。
這是記憶置換的一環。
星火要讀取這幾天演唱的所有歌曲的資訊特徵,再對整個世界中人類的記憶資訊進行篩選替換。
不難,但很麻煩。
經過一週艱苦又讓人頭痛的訓練後,星火不再是曾經那個腦袋空空的廢柴了,她已經能夠很好地呼叫命運程式的權能。
來到露天舞台後台,阮夢婕早已穿好演出服,等待幾人到來。
“喲,今天的夢婕小姐還真是美麗動人。”阮望笑道。
阮夢婕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她手指撚著耳側垂下的髮絲,柔聲道:“阮望,助手小姐,拜託你們了。”
阮望笑著點點頭,“放心吧,你維持好鎮魂曲就行,把觀眾們的情緒調動起來。”
“嗯,這個我擅長。”阮夢婕雙手抱拳,聚在胸前,給自己打氣道:“這是最後一次了,加油,加油!”
她已經決定,這次演唱會後就結束自己的歌手生涯,轉行當演員去了。
沒那音樂細胞,真吃不了這口飯。
阮望微笑,又補充道:“對了,你最好花錢清點水軍,在網路上把節奏帶個頭兒。”
“啊?”阮夢婕不解,“我雖然幾個月沒露麵,但還不至於沒人氣吧。”
阮望說明瞭原因。
“…是這樣,雖然我很想告訴你記憶替換萬無一失,但畢竟是涉及百億人類的意識操作,難免會出現些小意外,像是記憶匹配錯誤之類的。”
他攤開手,補充道:“可能有人會發現自己從兒歌中感悟到了社會痛苦,或是從情歌裡聽出了家國情懷。”
“出錯的概率大概是萬分之一吧,擴散到百億規模上也挺多了。”
阮夢婕:“……”
瞧她似乎還是不太明白,阮望進一步解釋道:“所以呢,你先請水軍把熱度炒起來,保證輿論方向不偏,這樣,那些記憶出現問題的聽眾就不會把問題歸咎與你了。”
阮夢婕歪歪頭,感覺自己似乎腦子不是很好使,“是這樣麼?”
“哎呀,人嘛,總是從眾的,聽眾們將自己的情緒感受和大眾輿論對比一番,自然就會覺得是自己記錯了,出現了幻覺,然後忘掉的。”
阮夢婕抿了抿嘴,決定相信阮望的判斷,通知經紀人後就上台了。
阮望三人藏身幕後,看不到舞台上的場景,卻也能聽見現場忽然沸騰起來的歡呼聲。
除去多平台實況轉播外,這還是一座名副其實的百萬人會場,舞台搭建在近二十米的高空,隨著後排觀眾們的音浪也傳遞過來,阮望都感覺到地板在微微顫動。
“這就是大明星的魅力嗎,恐怖如斯。”
阮望嘖嘖道。
將星火留在這裏,他就要帶著哀歌開溜了。
阮望自己倒是無所謂,可哀歌並不是喜歡太多人的地方。
但這次有些特殊,他去牽哀歌的手時,發現少女表情很是輕鬆,似乎並不難受,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這什麼情況?
社恐少女竟然愛看演唱會!?
“阿巴,你喜歡這個?”阮望摸摸她的腦袋問道。
少女抬起小臉,麵上掛著淺淺的笑容。
她點頭道:“嗯嗯,這裏的味道很溫暖,很開心。”
阮望一怔,他都好久好久沒見過哀歌這麼開心的笑容了。
自從少女跟著自己住在藍星,就整天獃著一張臉,完全沒有以前那活潑勁了。
他都覺得自己是個不稱職的家人,總是讓阿巴受委屈。
“空氣中的味道嗎……”
“嗯嗯。”哀歌撲眨著大眼睛,點點頭。
阮望自然是聞不到,他將目光穿透帷幕,掃視一圈那望不到邊的觀眾席,心中有了些猜測。
阿巴所說的“溫暖”和“開心”是指什麼呢……
瞧那粉絲們的熱情與歡呼,還能是什麼呢。
或許來到這裏的人們,都會暫時忘掉一些不愉快的臭味吧。
於是阮望開口笑道:“好,不走了,咱們一起聽吧。”
而一旁的星火見兩人的甜蜜互動,苦兮兮地往椅子上一癱。
“快樂都是你們的,隻有我要受累了。”
忽然,她看見一道黑色身影被提著往她身上一擱,同時兩隻手從後邊搭在了她的腦袋上。
星火歪著頭,瞧了一眼有些活潑的哀歌,又抬起目光,與身後的阮望對視。
阮望手輕輕地按壓在她的頭皮上,一邊溫柔按摩,一邊笑道:“怎麼,不喜歡聽演唱會嗎?”
他打了個響指,幾人眼中的幕布、舞台都變得透明瞭,從高空可以清楚看到正在與觀眾互動的阮夢婕,以及下方那用應援棒連成一片的熒光海洋。
星火輕抿嘴唇,有些失意。
對一個馬上要熬夜加班的人說這種話,你禮貌嗎?
“……”
片刻後,她將懷裏的哀歌抱住,緊了緊,又微微調整坐姿,將頭搭在阮望手掌上。
當歌聲響起,她閉上了眼睛。
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一台巨大的灰白色靈能巨構出現在舞台上空,發出耀眼的靈光……
阮夢婕踩在聚光燈下,身姿閃耀。
一顰一笑牽動無數人的心,
她搖曳著閃亮的舞裙,唱起了一首首陌生的歌謠。
歌聲載著童年、純真和夢想,還有愛情與熱淚,勇氣與痛苦……它們化作糾纏不清的資訊流入天空之中,又變作更多記憶流入無數人的過去。
【資訊乾涉中……】
【維度躍遷中……】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三個夜晚,阮夢婕的演唱會終場是在海上。
遼闊蔚藍的大洋之上,漂浮著一座人工島嶼,此時,島嶼中央的舞枱燈光遠比天空中的兩輪月亮更加璀璨。
阮夢婕活力如初,歌聲動人。
她是專業的偶像,彷彿不會感到疲憊,、不如說,她比兩天前要更加賣力了,要為自己的職業生涯畫上最美的句號。
而在舞台下方,休息區域。
阮望躺在一張巨大的半球型柔軟鞦韆上,已經睡著了。這是不久前舞台用過的道具,現在是他們的床。
和他擠在一起的哀歌和星火也是一樣。
哀歌是興奮勁過了之後是第一個睡著的,隻有星火還在堅持。
她黑眼圈嚴重,睡意讓她有些迷迷糊糊,腦袋一點一點的,勉強維持著命運程式的運轉。
如果說阮望和哀歌是到了晚上的正常休息時間,星火則是上了三天的夜班,身心疲憊。
“終於……終於要結束了。”
星火拿起一旁的節目表,不知不覺已經是這場演唱會的最後一曲。
“唔…這首歌……”
在她納悶的時候,阮夢婕進到了後台。
她已經換下華麗舞服,轉而是一襲素裙。
星火納悶,大明星不在舞台上,來這兒幹嘛。
而阮夢婕則是微微一笑,躡手躡腳走近。
她躬下身子來瞧了一眼,表情玩味。
“已經睡著了麼……”
妝容美麗的少女皺了皺眉,又馬上釋然。
“那算啦~”
她朝一臉懵逼的星火俏皮地眨眨眼睛,然後俯下身來,在阮望臉上輕輕一吻。
見她又朝自己看過來,星火連忙伸出手,捧住了自己的臉。
這人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不害臊呀,星火心想。
見星火如此介意,阮夢婕也是略帶歉意地一笑,道聲“晚安”後就起身離開了。
“這人……是來幹嘛的?”星火撓撓頭,搞不懂。
阮望睜開眼睛,解釋道:“這妮子肯定是想邀我上台合唱一曲,還好我識破了她的小心思,提前睡著了。”
星火瞪著他,結巴道:“你…你沒睡啊!”
她手指戳著阮望臉上那個吻痕,擰著眉頭嘖嘖搖頭。
阮望擦了擦,笑道:“怎麼,你也想要感謝的吻?我給你呀。”
星火按住他的臉,連連搖頭。
阮望坐起身來,看著那張節目單上的最後一曲,嗬嗬笑道:“夢婕小姐是想借這首曲子向全世界宣佈藍星的存在啊,同時還有我這位擺渡人站台,嗬嗬,想的倒是挺多。”
星火歪歪腦袋,獃獃道:“是…是這樣嗎?這不好嗎?”
今晚之後,艾爾林世界與藍星的距離就隻有一門之隔了,遲早有正式交往的那一天,不如乘熱打鐵嘛。
阮望笑著搖了搖頭,道:“她隻是個明星,太想當然啦,外交可沒這麼簡單。而且我也不打算為任何人站台。”
星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聽見外麵前奏響起,她也強打精神,重新連上命運程式的資訊乾涉係統。
這便是落幕了。
視線回到舞台。
碗底般的環形會場霎時安靜,所有目光匯聚一處。
“接下來的這首歌,是我的開始,也會是我的結束。”
阮夢婕長長地一鞠躬,深情道:
“它是一首來自我故鄉的民謠,我唱了多年,今天作為最後一曲……”
“請欣賞——《稻香》。”
台下觀眾一片沸騰。
“稻香?成名曲做落幕曲!?”
不少人回憶起多年前的時光,記憶卻忽然出現一絲模糊。
“當年還不是童星的阮夢婕小姐就是通過這首歌出道的啊,隻是她不曾透露作詞作曲人是誰,竟是她故鄉的民謠嗎。”
“奇怪,我也同鄉,怎麼從前沒聽過呢……”
或許會有人發覺記憶出現了偏差,可畢竟已是陳年舊事,情懷大於意義。
悠揚輕快的旋律響起,觀眾們的燈光也像稻田般緩緩搖蕩起來。
阮夢婕朱唇輕啟,撤去了鎮魂曲,嗓音中終於有了一絲疲憊。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為什麼,人要這麼的脆弱,墮落
——請你開啟電視看看
——多少人,為生命在努力勇敢地走下去
——我們是不是該知足
……
沒用精湛的技巧,就像是當年那個小姑娘在台上演唱,阮夢婕越來越輕鬆,彷彿卸下重擔。
幕後的星火眯著眼,終於堅持不住,往後一倒,頭枕在阮望胳膊上睡著了。
【維度躍遷中……】
【世界上浮完成,物質重構100%,發生錯誤0】
【命運程式即將解除安裝,感謝您的使用,再見】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