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是名穿越者。
他本是一個生活在地球都市的普通人。
在一場不知緣由的穿越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成為了一艘客船的船客。
那船通體木質,古色古香的舫船樣式中帶著些烏木的紅色。
作為一個對古代歷史和文學沒有絲毫興趣的人來說,阮望很幸運,他其實並沒有穿越到古代世界,不過當他推開窗時,傻眼了。
木船不是行駛在江河或是湖泊,而是在無垠黑暗的虛空中。
這裏是虛無的世界,萬籟俱寂,分不清上下左右,四下瞧不見一顆星辰,唯一的光源來自船上的燈。
這究竟是某處密閉空間還是宇宙之外呢?阮望不得而知。
幸運的是,他並不孤單,雖然緣由不同,但船上其實另外有兩位同行的船客。
其中一位便是現在作為他的“老師”,指導他修行,並自稱為“神明”的男人——啟明。
另一位是一個有些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神秘男人,名叫洪遠。
洪遠性格冷漠孤僻,對阮望這位新船客的態度不置可否,既不歡迎也無敵意,交流更是寥寥,阮望和他一年說的話估計不及與啟明一天的多。
因此即使相處多年,阮望對他也是知之甚少。
阮望初來時人生地不熟,但仰賴於他的社交牛逼症,以及好心人啟明的熱誠,他很快與兩人熟絡了起來,就連冷麵男洪遠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
至於名叫哀歌的少女,是在阮望踏上修行之路後,某次修鍊精神感知時在虛空中意外發現的。
本著相逢即是有緣,或是熱衷於撿垃圾的習慣,熱心市民阮先生將她撈了上來。
剛上船的時候,她還是一團被黑布包裹著的沉睡生命,似乎是處於某種被封印的狀態,在阮望請啟明將她喚醒後,才大變活人,成了全船最可愛的美少女。
多嘴一句,少女如今身上的黑裙就是由她的“伴生黑布”裁裁剪剪改來的,這還多虧了阮裁縫的一雙巧手。
和沒日沒夜活蹦亂跳還能保持好心情的阮望不同,少女不知道是被丟到這個世界已經太久,還是本身就不太聰明。
當阮望喚醒她的時候,這傢夥渾身髒兮兮的,反應遲鈍,有限的交流隻限於阿巴阿巴(O﹃O)。
於是“阿巴”成了她的小名。
好在這鬼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阮望用了兩年的時間和她混了個臉熟,又用了三年時間才幫助她重新獲得了能與人正常溝通的能力,又十年之後,他們才終於算是朋友了。
在此期間,阮望常常感嘆,同樣是長生種,在時間觀念上真是天差地別,啟明那種自來熟似乎纔是特例。
隨著哀歌漸漸地變得靈動,阮望嘗試過詢問她的身世,可惜少女的cpu都過熱了也隻能想起自己的名字。
——哀歌。
阮望覺得“哀歌”這個名字一聽就很有故事,但他還是更習慣叫少女“阿巴”。
……
船中無日月,但阮望作為修行者,對時間流逝還是有把握的,若是算算,自他降臨於此,到如今已經過了有二十五年了。
真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總之,這就是阮望迄今為止的穿越者生涯。
既不刺激也不熱血,不夠蕩氣迴腸但還算有趣。
每天上上課練練功,指導哀歌讀書寫字,拉著啟明吹牛皮,偶爾去洪遠的房間要幾本書看,生活平靜而充實。
這艘船就像一個小家一樣。
至於他為什麼會被捲入這趟神秘旅程?
洪遠說這是他的“厄運”,啟明則給出了相反的回答——幸運。
歸根到底,運氣問題……
但若是問起這趟旅程的緣由和旅途的終點,兩人就都開始講謎語了。
什麼“命運”“希望”之類阮望聽不懂的東西把他砸得暈頭轉向。
或許謎語人是高手的通病吧。
當然,有時候阮望也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瞭解這幾位“家人”呢?
就如同他在不久前才得知某個老東西其實是所謂的“神明”。
也如同現在——
“怎麼樣,這個故事可還行?”
啟明請聽眾點評。
“……”
阮望拒絕打分。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哀歌的笨蛋腦袋甚至沒有聽出來自己也是故事中的一員。
啟明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對上阮望質疑的眼睛,笑著問道:
“你呢,阿望。”
“準備好邁入故事的新篇章了嗎?”
從他的眼裏,阮望看到的,與其說是提問,倒更像是邀請。
新篇章……是指什麼?
是啟明惡趣味的玩笑還是另有所指?
阮望腦中思緒翻湧,資訊開始串聯。
突如其來的神秘夢境,啟明似乎順理成章地表明“神明”身份,以及眼下的情況……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發生了什麼,他討厭解謎,更討厭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去蒙謎底。
當然,無論發生了什麼,無論與自己是否相關,過度思考都不符合他的風格,他更擅長直球求解。
況且這次的謎底似乎並不難猜。
“啟明哥,”他問出最有可能性的答案,“你該不會想說,這船已經到岸了?”
如果船到岸了,他作為“船客”的生活就將要結束,確實可以算是所謂的“新篇章”了。
“這個嘛……稍後再說。”
啟明麵上浮出莫測的微笑,起身步行至船尾甲板上,招手笑道:“但你可以先看看這個。”
心想果然如此了,阮望也跟出去,四下張望。
但除了一如既往的深邃黑暗,依然一無所有。
他朝船首的方向望去,也是空無一物。
在哪兒呢?
“嗬嗬……”啟明失笑,抬手指向一個方向。
“稍等一會。”
阮望轉頭瞧去,那裏隻有一成不變的黑暗。
但既然是稍等,自然是一般將來時。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哀歌也瞪大了她黑溜溜的眼睛,緊盯著遠方。
幾分鐘後……
似乎……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一開始隻是一團朦朦朧朧的藍白色光暈,時隱時現,像是人眼久盯黑暗而產生的彩色幻覺,但是幾個眨眼後,它越來越清晰。
最終那光不再動搖,化作一顆持久閃爍的星辰。
“噢噢噢噢!那是什麼?!”
哀歌激動得大呼。
阮望視線投向啟明,正好對上對方瞟過來的目光,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似乎寫著“咋樣,如我所言吧”,兩人視線相交,又默契地各自收回。
阮望輕舒一口氣,他輕輕地捋著哀歌柔順的頭髮,答道:
“那是星星,故事中有說過的,還記得嗎?”
“哦哦哦…好漂亮!”
少女依然興奮。
啟明的故事中向來少不了遊弋星河的宇宙冒險,阮望也常常向她描繪記憶中的壯麗銀河,但她卻從未親眼見過那副景色。
至於那些幻象和圖冊,在少女看來,與她甩在紙上的雜亂墨點其實沒什麼兩樣。
但現在,那顆白色的亮點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她的眼睛彷彿能越過空間,遠眺見一顆燃燒著的藍色火球。
而阮望也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
隨著那束星光一同來到的,彷彿還有另一種難以言明的悸動。
它像是一種預示,預示著這片深空將不再死寂,它還不夠耀眼,遠不及阮望記憶中的那片銀河的億萬分之一,卻讓人思緒難寧。
似乎是看透了阮望的心思,啟明開口說道:“它們一直都在那裏,隻是我們沒有發現而已。”
“但是,第一縷光已經到來了,它預示著繁星已在路上。”
阮望不懂是什麼意思,卻也配合地點點頭。
啟明笑了。
“你呢,阿望。”他說,“有沒有興趣去做那第一束光?”
阮望咋舌。
“什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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