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廢墟深處的某地。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不斷碰撞。
阮望抬手推出一顆籃球場大小的火球,朝著哀歌砸去,卻見對方理也沒理,徑直撞了個對穿,火球在她身後爆炸,火焰連衣角都沒沾到。
隻在極限反應時間內,哀歌已經貼得很近了,幾乎要湊進阮望懷裏。
“……”
阮望沒來得及發聲,空間折躍纔開啟一道縫,就見一顆拳頭在眼前飛速放大。
砰——的一聲,他的頭消失了。
“……”
躲在遠處觀戰的星火目瞪口呆,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嗎?
她追著大地上的打鬥痕跡一路趕來,就親眼看見哀歌一拳砸爆了阮望的腦袋。
“頭……頭沒了啊!”
她大呼道。
小哀歌和老闆隻是打著玩玩,不至於把腦袋都給打沒了吧!
這樣想的時候,她發現哀歌手中已經沒有腦袋的身體竟然還在撲騰。
“臥槽!”
這都沒死?何等強大的生命力!
而落在地上的哀歌隻覺得星火的大呼小叫很聒噪。
她瞪大眼睛,四下搜尋。
被她提在手裏的那具阮望的“屍體”忽然又長出了新的腦袋,笑道:“別找了,在天上啦~”
哀歌順手將手中的假身拍成飛灰,抬起頭向上看去。
剛才還白濛濛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蓋上了一張巨大的漆黑圓盤。
仔細看,那是一座無比巨大的天基殲星炮,它懸掛在天上,像一隻俯視蒼生的巨眼。
圓盤上逐漸亮起光來,中心有一閃一閃的猩紅能量正在匯聚。
組成炮管的數百根導軌紛紛亮起各異的紋路,層層疊疊的約束力場進一步將能量壓縮到極限。
而在那炮口對準的正下方,哀歌一蹬腿,就要上天。
轟的一聲,大地崩裂,一隻像是碎玻璃拚合而成的巨大手掌破開土石,出現在哀歌身邊,重重一捏,將她鎖在手心中。
哀歌手腳並用,卻感覺渾不受力,掙紮的力量被無數空間裂隙轉移到別處,砸出一道道音爆。
眼見頂上的天基炮已經蓄力完成,炮口越來越亮,她一聲悶喝,無形能量猛地爆開,將空間一一崩碎,鉗製著她的巨手也消失無蹤。
這一切隻發生在一秒之內。
當哀歌重新跳起,逆飛而上時,天基炮也撒下了它的光芒。
咻——!
龐大的猩紅光柱射下,在炮口力場的約束下很快收縮成螺旋狀的細細一根。
那光無比刺眼,光線所過之處隻能看到空間坍縮後的混亂色彩。
毀滅降世!
正中靶心!
“小哀歌!!”
看著哀歌被那彷彿能毀滅一切的光束命中,星火下意識地出聲喊道。
哪怕她一直躲在阮望腦中,也很少見過阮望真正全力出手的樣子,他隻有在和哀歌“玩耍”的時候,才會動真格。
或者說,隻有哀歌,才能逼出他的全部力量。
而這一次,就是已經踏入七階的阮望,第一次全力以赴!
星火心中不禁為哀歌捏了一把汗。
小哀歌是很強沒錯啦,可老闆看起來似乎是強過頭了。
不會真打出火氣來吧?
嗚嗚……我太弱了,連勸架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下一秒,事實告訴她,擔心是多餘的。
隻見那命中哀歌後毫不停歇,直直射入大地的猩紅光束忽然變得不再穩定。
螺旋狀的能量光束逐漸變得紊亂、扭曲,最後在空中某處急速膨脹,像是被人掐住了一端的的長條氣球,漲成一個螺旋球體。
“欸!!!?”
任何人都知道氣球爆炸是什麼威力,星火下意識地就要開溜。
下一瞬間。
隻聽一聲咚隆聲響徹天際,猩紅能量猛然炸開!
咻!咻!咻!
無數光雨從天而降,每一顆落到地上的雨點都炸開成純粹的毀滅力量!
大地在顫抖、在撕裂。
“啊啊啊啊~”星火頂著一層粗糙的能量盾,溜到了一座由不知名金屬材料堆成的小山後。
一顆“雨點”斜砸在山的正麵,轟然炸開,彷彿毀滅的海嘯沖刷而過,半邊山壁變成液態飛走了。
“咕嚕……”
星火嚥了口唾沫。
她抬頭看,天空已經是一片紅色,這被打散的光雨估計擴散到了數百裡外。
她再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看那光雨的源頭。
隻見那從天基炮口射下的光柱正在寸寸“斷裂”!
是的,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在下方,她不閃也不避,頂著能量衝擊逆流而上,將它一截一截轟散。
就像是用一根鐵棍,逆著水流捅向高壓水槍,越是靠近源頭,綻開的水花就越大。
直到最後,某一刻,天上的猩紅光雨停了。
碩大的黑色天基圓盤從中心開始冒出火光,然後塌陷。
徒手拆高達?
徒手拆天基殲星炮!
那是在萬米高空的戰鬥,直到圓盤炸成了碎片,星火也沒聽到一點爆炸聲。
隻看見在滾滾黑煙中,似乎有什麼在翻騰……
一隻纏繞著金色罡風的巨大透明觸手穿透煙幕,擊向某處,下一瞬間被打得寸寸碎裂。
更多的觸手帶著光汙染擊向同一個位置,殲星炮爆炸的黑煙被強勢染上各種顏色。
但是沒有用,煙幕每顫動一次,就會有觸手挨個化作虛無,隱約可見另一道身影在步步逼近。
最後隻有無聲的一拳,拳風撕開了一切……
那爆炸的黑煙散開,將天幕染成稀疏的灰,隻有某一方向的天空依然潔白。
“誰贏了?”
星火見天上不再有動靜,從掩體後邊爬出來。
手不小心碰到金屬山壁,然後猛地縮回。
“哎呀呀,燙燙燙燙!”
她吹吹手,再看去,滿目瘡痍,大地彷彿被犁翻過一次,直到視線盡頭的世界都是破碎的。
這還僅僅隻是兩人戰鬥的餘波而已。
“太強了,小哀歌…還有老闆。”
天空之上的比試她甚至都沒有資格上去觀戰,不過看最後那製勝一拳的架勢,贏的應該是……
“星火,你撅著個屁股幹啥呢?”
阮望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星火忙轉頭,看見了身上烏漆嘛黑的哀歌,以及被她提在手裏,身上破破爛爛的阮望。
果然是哀歌贏了。
“哈哈,阿巴還是太強了,我手段盡出也毫無辦法啊。”阮望自嘲道。
他自認在超凡境是鮮有敵手,在哀歌壓製力量的情況下,自己憑藉著諸多戰鬥技巧,確實能鬥上一鬥。
甚至還有些許優勢。
可當哀歌漸漸提升出力,力量逐漸跨過超越境的那條線時,純粹的力量便開始反撲。
任你花招頻出,她隻是一拳,連天也能轟成碎片。
“阮望很厲害!”哀歌搖搖頭,說道,“我要認真才抓得住。”
“比昨天…前天……比以前要強很多了!”
她想說的大概是比她沉睡之前,阮望尚還六階時要強大不少。
以前和阮望的比試,幾乎就是她當靶子,阮望瘋狂丟技能,測傷害的打樁遊戲,很無聊。
現在阮望已經能讓她也感受到戰鬥的樂趣了。
進步很大!
看著兩人都是灰頭土臉,卻都還精神的樣子,星火是放了心。
老闆和保鏢都如此強力,她這小秘書就可以輕輕鬆鬆混日子了。
她感覺前途一片光明。
“好啦,打舒服了,回去吧。”阮望笑道。
“嗯,我餓了。”
哀歌摸著肚子,點點頭。
“……”
星火回頭看了一眼仍在墜落的殲星炮殘骸,追上哀歌阮望,問道:
“那個不用管嗎?”
哀歌頭也沒回,隻有被她提著的阮望嗡聲笑道:“沒事兒,維度廢墟最不缺的就是垃圾佬,會有人幫忙處理的。”
……
隨著那長寬不知幾何的龐然大物轟然墜地,揚起漫天沙塵,幾分鐘後,幾架飛行器來到附近。
南宮大壯穿著戰甲飛出來,納悶道:
“這是個啥?維度廢墟來外星人了?”
他看了看螢幕上的地形掃描圖,嘖嘖稱奇。
“這特麼是被隕石砸了吧……”
強尼哈哈大笑。
“管他的呢,老規矩,一起開發,不準藏私啊。”他的戰機開始變形,去到遺骸墜落處撿垃圾了。
“好說好說。”
“……”
……
夜,阮望家的二樓陽台上。
今夜無雲,銀鏡高懸,美不勝收。
阮望推門出來,看見另一頭已經趴著一人了。
兩間臥室的陽台連著,星火也沒有睡覺。
阮望走過去,挨著她撐在欄杆上,笑道:“你也出來賞月?”
星火:“?”
“今天中秋節呀。”阮望抬頭微笑道,“你看,月亮是不是特別圓。”
“中秋?”
星火知道有這個節日,但沒去瞭解過,不知其意。
“在龍國,中秋是闔家團圓、祭祀賞月的日子。”阮望笑道,“可惜今年忘做月餅了,去年我有做過,阿巴不喜歡吃。”
星火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事,哀歌說月餅難吃,扔得到處都是。
“說到團圓,今年有你,阿巴也醒了,中秋還挺熱鬧的。”
阮望望著那輪明月,柔聲道。
星火偏頭,目光投向他的側顏。
月光靜靜流淌,像是戀人的輕紗,將世界妝點成柔和的模樣,阮望彷彿沉溺於這片刻寧靜,眸中生輝。
察覺身邊視線,他微微偏頭,將視線對上。
“賞月啊,你看我幹嘛?”
星火一怔,原來閃亮的是阮望眸中的那輪倒影,她轉頭,這才發現月亮果然很美。
“咱們倆都挺傻的,大晚上不睡覺看月亮。”阮望笑道。
“若是古人,此時應當寫詞作賦,抒情感懷,可惜咱沒啥文采,浪費了這美景。”
星火不置可否。
“對了,吃月餅嗎?”
阮望忽然問道。
他伸出刻舟,敲了敲屋簷。
“傾心,別偷偷摸摸了,搞得跟賊似的。”
“……”
一道窈窕的身影從樓上翻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落在阮望身邊。
莫傾心手裏端著一列排列整齊的月餅,她將頭低著,遞了過來。
“那……那個,月餅……”
“你呀~”阮望笑著接過,“謝謝了,傾心。”
吃晚飯的時候阮望就察覺到她在樓上了,然後這月餅愣是送了一個多小時都沒出手。
或許是因為今天阮望家裏多了個人的緣故,她又怕生了。
“來,傾心,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新助手……”
阮望將不知所措的莫傾心拉近了點,簡單介紹了一下。
莫傾心上下打量,看見自己的睡衣正穿在星火身上,似乎沒有不合身,也是放心了許多。
阮望分餅,發現還是溫溫熱的,一人一個,他正要回頭喚人,就見哀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到了他的背上,一把將剩下餅的全奪走了。
“什麼餡的?”
“水果奶黃。”
“嘖,小孩子才吃水果味的。”
阮望咬了一口,柔軟可口,味道很不錯。
哀歌一口一個,很快就隻剩空空的餅盒了。
“好吃!”哀歌禮貌地將盒子還給莫傾心。
說話的時候她還盯著人家手裏的那個。
阮望咧著嘴,把她的手按住。
短暫的熱鬧後,莫傾心很快回家去了,哀歌也靠著欄杆睡著了。
月下剩下兩人。
“星火,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阮望忽然開口道。
星火:“?”
“你和命運程式的關聯頗深,能透過維度世界遠端控製它們嗎?”
“老闆,你的意思是……”
“萬千世界中,一定還有與庫洛安南、白花雪相似的,正在遭受苦難的世界。”
阮望認真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它們,它們需要命運程式和擺渡人的幫助。”
在決定拜託星火前,他心中其實是糾結的。
他也並不確定星火能否做到,或者是否同意。
據星火自述,她不在意命運程式中的力量與記憶。
可她之前對命運程式的渴望又不是騙人的。
這讓阮望很為難。
每救一個世界,星火就會失去一次回收力量與記憶的機會,幫助阮望對她無益。
這樣的情況下,她會答應嗎?
阮望補充道:“抱歉,我隻是問問,我知道這挺難……”
“不,老闆,我願意。”
星火認真道。
她能聽出阮望語氣中的為難,明白阮望是在顧慮自己。
“老闆,記得我說過的嗎,我不在乎那些力量和記憶。”她堅定道,“我已經拿回了兩份力量,其中隻有滿足,和對未來的憧憬,我能感覺到,記憶中沒有遺憾,更沒有什麼捨不得的。”
她靜靜看著那輪月亮,輕聲道:“無論是我藏在老闆你腦海裡那段日子,還是今天,我都很滿足,這樣的生活很不錯。”
“如果有辦法能讓更多的人都過上這樣美滿的生活,我當然是願意。”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回眸對上阮望的視線。
“如果老闆你不提起,我都想主動試試了。”她說,“我能感覺到,回收了這兩份力量後,我與命運程式的聯絡加深了。”
“等將體內的力量完全消化,就應該能勉強遠端行使我的管理員許可權。”
星火意料之外的態度和回答讓阮望一怔。
當兩人的眼神交匯,他望著那雙燦爛的眸子,才方然醒悟。
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星火併不隻是會賣萌而已。
“謝了,星火。”
阮望爽朗笑道。
星火也眨眨眼,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道:“可別可別~”
“老闆,你是擺渡人,我是你的助手呀,說謝咱們就太生分了。”
阮望失笑。
“明年一起過中秋吧。”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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