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凱文他們佈置的新機關嗎?用全息投影之類的技術?
桑末下意識地抬起頭,把額前垂落的碎發撥到一邊,直接用肉眼朝著那個角落望去——
空的。
那裡除了厚厚的灰塵,什麼都沒有。
頭燈照射下的光線昏暗,但足以看清絕不可能藏下一個人或一個道具。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桑末第一次如此理解葉公。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嚥了口唾沫,喉嚨發緊,手指攥著攝像機的握柄,掌心沁出的汗讓塑料殼變得滑膩。
他不敢再用肉眼看,低下頭,把眼睛重新貼到取景器上。
那道詭異的白影,依舊靜靜地飄在原地,輪廓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一點,像是一團凝聚不散的冰冷霧氣,那虛無的頭部位置,彷彿有兩個空洞,正幽幽地「注視」著鏡頭。
……好像真的見鬼了。
桑末像是低血糖發作般,腳下發軟,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兩小步,腳跟差點絆在一起,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就在這時,手裡的攝像機突然被人從側麵抽走,力道不算大,卻快得讓他反應不過來。
「!」
桑末的尖叫卡在喉嚨裡,隻發出半聲氣音,臉上血色盡失,僵硬地轉過頭。
結果,他撞進了一雙近在咫尺的、冰綠色的眼眸裡。
不知何時,這位「甜心」已經站到了他的身邊,他比桑末高很多,投下的陰影包裹住桑末纖薄的身軀。
距離很近,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與這陰冷環境格格不入的火熱體溫。
桑末的思維又忍不住發散開來。
能當驅魔人的話……用華國的方式來說,是不是就是陽氣特別足?
難怪在這陰氣森森的地方,像是個人形暖爐一樣。
盧卡斯手裡把玩著那台剛剛記錄了超自然現象的攝像機,俊美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陽光朝氣的笑容,隻是那笑容裡沒有什麼溫度,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的玩味。
他晃了晃手中的攝像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桑末耳中:「看起來你有點累了。剩下的,我來拍吧。」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馬修等人的注意。
他們看到盧卡斯接過了攝像機,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和口哨聲。
馬修粗著嗓子,帶著明顯的調侃喊道:「嘿!盧卡斯!怎麼,我們的小老鼠抖得太厲害,你看不下去了?終於忍不住心疼了?」
盧卡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依舊停留在攝像機的顯示屏上,手指熟練地調整著引數,語氣漫不經心地回應:「鏡頭抖成這樣,拍出來的東西全是廢片,根本不能用。你們想上傳一堆模糊的鬼影嗎?」
馬修噎了一下,倒也沒再說什麼。
實際上,他內心巴不得盧卡斯少出鏡。
這個金髮碧眼的傢夥實在太惹眼了,每次兄弟會的視訊一放出去,評論區全是「盧卡斯好帥」、「求盧卡斯聯絡方式」,把他這個組織者的風頭都搶光了。
現在盧卡斯願意接手拍攝,正好不用讓他出鏡,馬修自然沒意見,拍了拍盧卡斯的胳膊:「行,那後麵就交給你了,我們去前麵探路。」
說完就帶著一群人吵吵鬧鬧地往前走,腳步重重地踩在廊道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桑末趕緊跟上盧卡斯的腳步,幾乎貼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把對方當做一道能夠驅散邪祟的護身符。
一來是真怕再看到什麼詭異的東西,盧卡斯這個「未來驅魔人」在身邊總歸安心點;二來也符合原主「黏著盧卡斯」的人設,不會讓人起疑。
盧卡斯走在昏暗的走廊裡,脊背挺得筆直,腳步穩得很,完全不像其他人咋咋呼呼。
偶爾路過牆角或者房門,盧卡斯會放慢腳步,手指輕輕碰一下牆麵,像是在感應什麼,那動作很細微,要不是桑末一直在觀察他,根本發現不了。
隊伍又陸續觸發了幾個凱文他們提前佈置好的機關——一個突然從天花板掉落的破舊洋娃娃,一陣通過隱藏音響發出的悽厲哭聲……每一次都引得成員們大呼小叫,興奮地手舞足蹈。
桑末也跟著象徵性地瑟縮了一下,眼角卻瞥見盧卡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探險結束,桑末沒有再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根據桑末多年看鬼片的經驗分析,這個廢棄精神病院,應該確實存在著超自然現象,但裡麵的東西或許是還不夠強大、又或許是不想直接出現,所以肉眼並不能看到。
平安無事地走出廢棄病院,初夏的風帶著點涼意吹過來,桑末的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都有點被汗浸濕了。
眾人分兩輛車回去,他們這輛是馬修開車,桑末跟另外三個男生擠在後排。
盧卡斯坐在副駕,把攝像機放在膝蓋上,指尖還在輕輕摩挲機身,不知道在想什麼。
到了學校附近的路口,馬修他們顯然意猶未盡,吵嚷著要去常去的酒吧繼續狂歡。
身邊的紅毛拍了拍桑末的肩膀,語氣隨意:「小老鼠,要一起嗎?」
桑末趕緊搖頭,擠出個怯懦的笑:「不了,我有點累,想回去休息。」
沒人勉強他,本來在兄弟會裡,他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馬修揮了揮手,帶著一群人往酒吧的方向走,喧鬧的聲音很快被夜色吞沒。
桑末轉身往原主租的公寓走。
原主的父母不怎麼關心他,但在經濟上極為大方,提供了豐厚的生活費,讓他能在學校附近最好的街區租下一間不錯的公寓。
公寓離學校步行隻需要十幾分鐘,沿途治安良好,夜晚也算燈火通明,隻是偶爾會碰到幾個跌跌撞撞、高聲叫嚷的酒鬼。
桑末戴上了衛衣帽子,又往上拉了拉領口,將半張臉埋進去。
他低著頭快步走著,隻想儘快回去沖一個熱氣騰騰的熱水澡,沖刷掉沾染在身上、那屬於廢棄病院的陰冷氣息。
路過咖啡店,桑末順便買了杯熱牛奶,指尖握著溫熱的紙杯,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就在他路過一條相對昏暗的小巷口時,異變再生!
一隻有力的、帶著灼人體溫的大手猛地從巷子的陰影裡伸出,如同鐵鉗般抓住了他的上臂,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在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就將他猛地拽離了明亮的主幹道!
桑末毫無防備,踉蹌著被拉進去,手裡的紙杯「噗嗤」一聲掉在地上,溫熱的牛奶灑了一地。
他正要尖叫,乾燥又火熱的手掌就捂住了他的嘴,掌心帶著點粗糙的薄繭,還有淡淡的菸草味。
桑末的眼睛瞬間睜大,掙紮著想要推開對方,腳卻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易拉罐,整個人被迫往後仰,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