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燁手腳利落地從大包小包裡往外拿東西。
他變魔術一樣，沒多久就搭好了一頂寬敞的帳篷，支起了露營燈和驅蟲燈，又拿出兩張舒適的摺疊椅，甚至還搬出了一個小型保溫箱。
簡直像個哆啦A夢。
桑末湊過去，看著祁燁開啟保溫箱，裡麵鋪著冰袋，擺著一瓶冰鎮香檳，旁邊是切好的塊狀乳酪、保鮮袋裝的堅果、保鮮盒裝的果切，還有幾片精心包裝的火腿。
「在山頂開火比較危險，也不環保，」祁燁一邊擺弄著香檳杯一邊解釋，「這些味道不重，適合慢慢吃，配香檳剛好，冷藏也不影響口味。」
「你還帶了香檳呀？」
「儀式感，」祁燁笑，「我看他們小紅書上都那麼搞。」
趁著天光尚未完全暗下去，桑末又開啟直播，和粉絲們分享了片刻山頂的落日餘暉和已經佈置妥當的露營地。
鏡頭掃過帳篷、露營燈，還有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引來彈幕一陣羨慕的驚呼。 伴你閒，.超貼心
祁燁揉了揉他的頭髮：「我做了攻略，這裡晚上的星空會很漂亮，明天早上的日出也是一絕。我們先休息一會兒，養足精神，不然半夜該熬不住了。」
他說著，率先彎腰鑽進帳篷，然後拍了拍身邊鋪好的柔軟防潮墊：「過來。」
桑末跟著爬進去，帳篷裡空間比想像中寬敞，防潮墊上還鋪了一層柔軟的毯子。
本來以為在陌生的環境裡會睡不著，但在祁燁溫暖的懷裡，不知怎麼的，感覺格外的安心，沉沉睡了過去。
……
桑末是被一個輕柔的吻喚醒的。
「乖寶，起來看星星。」
桑末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被牽著爬出帳篷。
一抬頭，就呆在了原地。
「好美……」
山風凜冽，吹散最後一點睏意，夜色低垂，億萬顆星辰閃耀。
常年生活在燈火通明的城市，他太久太久，沒有見到過如此純粹而浩瀚的星空了。
人類在這片無垠的宇宙麵前，總是會覺得渺小，桑末迷失在星海之中，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之感，瀰漫上心頭。
「你更美。」
某個熱烘烘的大腦袋，湊到了桑末臉邊，吧唧一下親了一大口。
桑末：……
那點剛剛醞釀出來的文藝青年的傷感和詩意，瞬間消失無蹤。
桑末跳腳，「哎呀！你這樣！」
他埋怨地推了一下某人硬邦邦的胸膛，「一點都不了浪漫了！！」
「不浪漫嗎？」祁燁難得顯得有點呆頭呆腦，似乎還有點委屈，「我覺得挺浪漫的啊……」
桑末看著他真誠困惑的表情，沉默了一下，忽然福至心靈地問：「你高中是不是選的理科？」
祁燁點點頭，「嗯，」
「難怪呢。」
桑末忍不住笑，對理科生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祁燁見桑末並不是生氣的模樣，拉著他坐到椅子上，倒了杯冒著細微氣泡的香檳遞給他。
「乖寶，我就是個俗人，」祁燁挨著他坐下，聲音低了幾分，順勢開始賣慘，「我沒上大學，就去打電競了，有些東西我不明白，你不要嫌棄我。」
桑末看破了他順杆往上爬的意思，有點哭笑不得。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祁燁就是電競行業的那個狀元。拿過的冠軍、創下的紀錄，是多少人仰望的存在。
都到這個程度了，還有必要因為學歷而自卑麼？
他喝了口香檳，也不拆穿祁燁，「不嫌棄的……」
話說到一半，桑末頓了頓。
他遇到了個之前還沒有想到過的難題——該怎麼稱呼祁燁？
直接叫名字、叫id，都太生疏。
叫老公，他又叫不出來。
總不能叫「餵」吧。
半晌，桑末選了個折中的稱呼，開口，「哥哥，你很厲害的。」
話音剛落，祁燁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什麼也沒說，隻是仰頭，安靜地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口乾掉。
下一刻，在桑末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祁燁忽然放下酒杯，兩手一伸，穿過他的腋下和膝彎，稍一用力，就把他整個抱離了椅子。
祁燁的手臂穩如磐石，一隻手掌還體貼地墊在他的後背，然後……把他撲進了帳篷裡。
桑末：「？」
桑末：「！」
桑末：「……」
外麵的氣溫很低，帳篷裡卻因為防風，而暖洋洋的。
祁燁結實的身體覆在身上，帶著微涼夜露氣息的薄唇貼了過來，先是試探著親了一下，然後……
……
桑末心臟跳得飛快，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最終還是順從地閉上眼睛，乖乖地任由他親吻。
玉白的臉上泛開紅暈，祁燁的口舌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祁燁毫無章法地……，……，恨不得把桑末整個吞吃下肚的模樣。
桑末……，他有點喘不過氣了，嗚嗚著扭頭躲了下。
還沒來得及多喘兩口氣，祁燁的……又追了上來，衣服下擺被……，……撫上細窄柔韌的後腰。
那隻手上布滿了薄繭，打遊戲留下的、健身留下的，……，燎起一串細碎的火星。
桑末眼中……，視線……模糊，……，隻能任由祁燁……。
感覺過了有一輩子那麼長，祁燁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撐起身，呼吸粗重，定定地在看著什麼。
桑末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自己……
他羞恥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彷彿看不到就沒有發生。
祁燁低低笑了聲。
「乖寶，你……了。」
桑末不說話，祁燁也不惱，拿開他擋著眼睛的手，輕輕吻著他被水汽濡濕的睫毛，聲音沙啞：「我幫你。」
一團漿糊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意味著什麼，桑末隻是呆呆地看著祁燁……，然後……。
意識到對方要幹什麼，桑末手忙腳亂地想要攔住，「……不行……！」
他聲音……，……，「……不乾淨……」
……
十幾分鐘後。
桑末整個人蜷縮在毯子裡，連脖子根都紅透了，活像一隻被煮熟的蝦子。
他軟綿綿地抵著祁燁湊過來的腦袋，不給對方再親。
祁燁聲音微啞，……，「不……的，乖寶……你好甜、好……。」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桑末羞恥得……，把臉更深地埋進毯子裡，發出……的、帶著抗議的嗚咽聲。
……
祁燁還記得桑末說想慢慢來，所以剋製著沒有弄到最後。
又過了感覺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時間，桑末才被放出了帳篷。
他裹著祁燁給他披上的厚實毯子，留出空間讓對方在裡麵……。
整個人軟塌塌地坐在椅子上，鼻間似乎還縈繞著……。
桑末大口喝了一口香檳，試圖用冰冰涼涼的氣泡壓下身心殘留的悸動。
山頂的夜空依舊美輪美奐，月亮升了上來，盈盈地懸在空中，彷彿觸手可得。
折騰了半天，桑末也覺得餓了，從保溫箱裡拿出乳酪，裹上火腿，小口小口吃著。
旁邊的寵物帳篷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龍王似乎是聞到了食物的香味，毛茸茸的狗頭從帳篷側邊專門留出的透氣小窗中擠了出來，黑亮的鼻子用力嗅著，眼巴巴地看向桑末手裡的食物。
過了會兒，一隻小貓頭也挨挨擠擠地蹭了出來。
「你們這鼻子靈的……」
桑末被它倆逗笑，走過去拉開拉鏈，放了它們出來。
將牽引繩固定在地釘上，從包中翻出寵物乳酪，一人餵了一塊。
陪著這一大一小玩了一會兒，祁燁也終於從帳篷中出來了。
桑末望過去，帳篷裡麵已經被收拾乾淨，祁燁帶著一身餮足的氣息，將帳篷的簾子完全開啟透氣，讓山風吹散裡麵殘留的……。
他湊過來在桑末臉上親了口，「餓了？」
桑末點點頭。
祁燁利索地展開一個輕便的小桌板，將食物、酒水重新擺放好，坐到桑末身邊，和他一起邊賞月邊吃。
太晚了，拜拜和龍王玩了會兒就困了，回到了帳篷中，團在一起睡覺。
祁燁看著窩在一起的兩隻，突然問桑末：「末末，你喜歡帶院子的房子，還是大平層？」
桑末一愣，「你想買房？」
「嗯，」祁燁沒有遮掩，「我想每天睡醒就能看到你。但你要是捨不得現在的小家的話，也沒事。」
他想了想，「我在你家和基地中間，找個都近的位置，你願意的時候，來住住，就當多個落腳點。。」
祁燁似乎看出桑末的猶豫，又補充道：「我總是要置辦房產的，退役後也不能一直賴在基地。之前沒去買，隻是覺得個人住哪兒都一樣，還不急。現在有你、有拜拜和龍王，還是買一套比較好……你也不用擔心太快同居，房子買下來，裝修好再透氣，也要有個一年半載的，你到時候再根據我們的情況，決定要不要住進來，或者什麼時候住進來，都行，不急。」
「我現在是想要提前問問你的意見，」祁燁給桑末餵了塊蜜瓜，「你更喜歡帶院子的還是大平層？」
桑末嚼著香甜的蜜瓜，他很喜歡祁燁的說話方式，從不拐彎抹角，將一切都攤開來說。
他的小屋太小了，祁燁每次來，高高大大地縮在廚房裡，都有點轉不開身，顯得委委屈屈的。
更別說如果真的考慮以後一起生活，還有個龍王，一人一狗都是超大隻。
桑末掰著手指算自己的存款，他如今是頭部主播，身兼解說，又沒什麼用大錢的地方，銀行卡裡已經有了可觀的數字，以後也會越來越多。
至於祁燁這個頂流電競選手，一個代言就是千萬級的，收入隻會比他更誇張。
這麼算算，買房對他們倆來說，並不是壓力很大的事情。
「帶院子的吧？」桑末思索後說，「我想種點月季什麼的，也能讓拜拜和龍王有地方跑。」
這話一說出口，桑末的腦海中就呈現出了景象，小院、鮮花，奔跑玩耍的大狗小貓。
這就像是……幻想中的家的模樣。
桑末心口軟軟的，忍不住期待起來，「我還想在家裡，種一棵檸檬樹！」
祁燁笑著將桑末抱進懷裡，「嗯，我們家都聽老大的。」
他低頭親了親桑末被晚風吹得微涼的臉頰，「再過兩三個小時就日出了，你現在要回去睡一會嗎？」
桑末搖頭，「傍晚那時候睡得挺久的，還不困。」
「行，你就坐我懷裡吧，晚上涼。」
「一直抱著會不會很重呀？」桑末轉頭看他。
祁燁抬起一個胳膊，伸到桑末麵前，「看。」
「？」桑末困惑，「看什麼呀？」
「看哥哥的肱二頭肌，」祁燁一本正經地說，還故意繃緊了肌肉。說完自己大概都覺得這話有點過於顯擺甚至油膩，先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笑著把桑末往上掂了掂，讓他能坐得更舒服點，「乖寶很輕，一點都不會累，放心坐著。」
祁燁的大腿雖然比不上家裡的沙發，但確實比摺疊椅要舒服點。
桑末就安心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祁燁聊著裝修要什麼風格、傢俱要什麼樣的、要弄個電競房、直播房、還要有拜拜和龍王住的房間……
聊著聊著，桑末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知不覺，就在祁燁的懷中睡著了。
……
「末末，」祁燁輕柔微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起床了。」
桑末迷迷糊糊地醒來，眨了眨眼睛。
當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地映入眼簾時，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山巒之間，浩瀚的雲海如同白色的瀑布，隨著清晨的微風緩慢地流淌，雲海的盡頭，太陽剛冒出來一點，萬道金光穿透雲層，霞光萬丈。
「哇……」桑末站起身來，激動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祁燁，眼睛裡映滿了朝霞的光彩，「還有雲海！」
「嗯，」祁燁也站起身，站在他身側，溫柔地看著他，「我們乖寶運氣好。」
桑末轉過身，伸出雙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帶著晨露氣息的衝鋒衣裡，「是你做好了攻略對不對？」
祁燁笑，「攻略上隻是說，前一天下過雨的話，第二天有可能會有雲海，還是乖寶運氣好。」
「你也運氣好，」桑末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祁燁，「謝謝你帶我來這裡！真的很漂亮、很高興！」
祁燁垂首，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頭，望進他清澈明亮的眼底。
然後緩緩地、珍重地吻上他帶著笑意的唇，「是啊，我也運氣好……」
「才沒有錯過你。」
-小世界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