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末的話沒有說完,但符淩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劍眉微微蹙起,有點不贊同桑末的選擇,在他看來,在有更優選擇的情況下,執意留在初期必然更加混亂的A市,並非明智之舉。
他看向桑末,少年雖然白淨、瘦弱,但是個有主見的人,從最開始他有條不紊地加固門窗、儲存物資,就能看得出來。
桑末不是他手下帶的兵,他不能、也不應該要求對方聽從指揮。
最終符淩還是沒有過多勸說,選擇了尊重桑末自己的意願。
「我會送你到A市基地去。」符淩給出了承諾,但語氣也變得有些沉重,「但是,對於A市基地,我不會久留……」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猶豫了。
他不可能真的扔下自己的隊友、自己的責任,但讓他將少年一個人留在A市,無論是出於那個「保護他」的承諾,還是出於……別的什麼,他都無法真正放心。
看著他眉宇間的掙紮,桑末反而笑了笑,「你雖然答應了保護我,但不可能真保護我一輩子的呀。你答應送我去A市基地,我已經很感激了……我是成年人了,況且還有異能,我能保護好自己的。」
怎麼不可能……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被符淩嚥了下去。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仔細思索了片刻,像是做出了某種妥協和安排,沉聲道:「也好。那麼,我們就先去A市基地待一段時間。我會在那裡陪你適應一下環境,確認基地的基本執行情況和安全程度。如果情況尚可,你就先在A市基地安頓下來。」
他看向桑末,眼神深邃,「等我去了W市基地,那邊一切穩定下來之後……你要是改主意了,我就來接你。」
……
兩人在後續的大致安排上達成了一致,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符淩很快將話題轉向了生存技能上,他提出,需要儘快將手弩和槍枝的基礎練習提上日程,畢竟武力是末世中最直接的保障。
兩人走到空蕩而安靜的樓道裡,並肩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火門前,透過門上那塊帶著血跡的玻璃觀察視窗,謹慎地向外望去。
他們所在的頂樓位置較高,除了最開始那個不知如何遊蕩上來、大概率是某層不幸鄰居轉化的喪屍被符淩解決後,通往樓下的樓梯間裡暫時沒有發現其他異常的動靜,一片死寂。
符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環境,最後落在了不遠處那道通往天台入口的鐵門上。
他看了幾秒,還是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算了。沒有現成的、足夠堅固的材料可以快速封鎖樓梯,確保練習時的安全。天台雖然開闊,但萬一出現緊急情況,撤回屋內的距離太遠,反應時間不夠,風險太高。」
他收回目光,衡量了一下自家和桑末家門前這段過道的長度,「我們這邊過道的距離,比客廳稍微長一點,雖然還是侷促,但勉強可以作為初期練習的場地,至少關門後是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桑末對於訓練場地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見,聞言隻是乖巧地點頭,表示聽從安排。
符淩繼續規劃道:「主要先練習手弩。手弩發射時聲音輕微,不易吸引不必要的注意。我等下回去找些材料,給你做個簡易的靶子。」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肅了些,「至於槍械,我會先教你基礎的構造、正確的持握姿勢、瞄準方法和安全守則。但正式的實彈射擊練習,即便配上消音器……那和電影裡演的不同,實際聲響依然不小,得等到我們離開這裡,在路上尋找足夠安全、偏僻的開闊地帶再進行。」
桑末依舊是那副乖巧聽講的模樣,認真地點頭,表示明白。
符淩看著他,語氣如同製定訓練計劃的教官,又補充道:「另外,體能基礎訓練,以及對你異能的控製和開發練習,也必須同步安排上。你剛才突然頭暈跌倒,大概率就是異能使用過度導致的透支吧?正好,你現在就回去睡個午覺,好好休息一下,恢復精神。下午我開始給你列一個詳細的每日訓練時間表,我們把專案固定下來,循序漸進。」
桑末下意識點頭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眼,小聲地說:「時間表……就不用那麼嚴格了吧?反正現在每天呆在家裡,也沒什麼別的事情要做,我們可以慢慢來……」
他的聲音在符淩帶著不贊同的銳利眼神的注視下,一點點低了下去,最後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這是又軍訓上了……
符淩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語氣過於強硬,又把之前在隊裡那種說一不二、令行禁止的習慣帶了出來。
他努力將麵部冷硬的線條放得柔和些,語氣也緩和下來,帶著商量的意味說道:「等我列完初步的時間表,會先拿給你看。上麵所有的安排,如果你覺得強度太大,或者有什麼地方覺得不妥、不適應,都可以直接提出來,我們再一起商量調整。這不是命令,是為了讓你能更好地掌握自保的能力。」
桑末正準備聽話地回屋休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回頭看向符淩。
「話說……你之前碰陽台那盆綠蘿的時候,我雖然能感覺到觸感,但並沒有出現之前那種……過電的感覺。是因為那不是直接接觸我本體的原因,還是說你已經能……?」
符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主動伸出手,攤開掌心,遞到桑末麵前:「你試試看?」
桑末看著他骨節分明、帶著新舊傷痕和厚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探出自己的食指,輕輕地碰了一下符淩的指尖。
符淩的手指,火熱、粗糙,但沒有電了。
桑末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抬頭看向符淩,語氣裡充滿了驚嘆:「你一晚上……就能控製住了?真厲害!」
符淩的目光柔和,他看向桑末頭頂那根小芽,笑道:「我隻是初步找到了方法,能夠收斂起那股不受控製的能量,不讓它輕易外泄,但還不知道如何去使用、去攻擊。真要說厲害,你更厲害,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