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淩果然守信,隔天便帶著三名工人師傅準時上門,為桑末安裝新的防盜門和防彈窗。
安裝過程高效利落,叮叮噹噹的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桑末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堅固的金屬框架和厚重的玻璃被逐一嵌入牆體,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了一些。
他購買的食物和飲用水在前兩天已經陸續送達,大部分都被他暫時塞進了車庫那輛五菱宏光裡,還有些藏在家裡各種櫃子中。
客廳裡隻象徵性地擺了三箱礦泉水和兩箱罐頭一箱壓縮餅乾,看起來就像是年輕人圖省事的一次性採購囤貨,不至於惹人注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他打算等門窗安裝完畢,確保沒有外人再隨意進出後,再用小推車分批將車庫裡的物資悄悄運上來。
不然囤太多東西,一是顯得太過奇怪,二是被別人知道這有個糧倉,等末世開始、秩序崩壞之後,就危險了。
符淩和工人們一起搬運玻璃、安裝門窗,目光偶爾掃過那幾箱物資,臉上閃過一些瞭然之色,但他什麼也沒問。
核實完安裝的都沒有問題,幾位工人師傅先行離開,符淩留在這裡,和桑末結算尾款。
驗收完畢,工人們收拾工具先行離開。
符淩留下來與桑末結算尾款。
桑末爽快地用手機轉帳付清,視線掠過男人耳廓上那枚不起眼的助聽器,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找了個由頭,低聲提醒:「符老闆,最近天氣反常,入秋了還持續高溫……我家裡傳來訊息,說接下來可能不太平,或許會有大規模的流感爆發。您……最好也在家裡囤點必需品。」
符淩正將發票收進工具包,聞言動作一頓,直起身。
他目光沉靜地看向桑末,低聲說:「嗯,我知道。最近接到的門窗加固訂單異常的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在別墅區、高檔小區這一類地方。我覺得不對勁,托以前的老朋友打聽了一下。」
他頓了頓,斟酌用詞,「上麵的訊息封鎖得很嚴,但總有些風聲漏出來。我朋友不能明說,隻暗示我做好一段時間閉門不出的準備。你……」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桑末那幾箱物資,「罐頭、壓縮餅乾保質期長、熱量高,你準備得對,但記得再多備些藥物。」
桑末點點頭,「好,我知道,謝謝符老闆提醒。」
符淩拉上工具包拉鏈,轉身走向門口,手握上門把時,腳步卻又停住了。他似乎在猶豫,有些難以啟齒。
桑末疑惑地偏頭看他,用眼神詢問。
「你這個小區,位置偏、住戶少、安全度高,」符淩轉過身,語氣帶著些遲疑,但還是坦率地說道,「我……也打算在這裡安置下來。」
不出所料,話一出口,麵前的少年眼中立刻閃過一絲驚慌,身體下意識地又呈戒備姿態。
符淩見狀,主動將沉甸甸的工具包背到肩上,向後退出兩步,完全站在了大門之外,以示無害。
他沒拐彎抹角,乾脆把話攤開說明白:「頂樓視野廣闊,精裝修待租售的不多。我很可能會買下你隔壁那套,之後也會進行類似的加固。想到你可能會擔心,所以提前跟你說一聲。物資我會自己準備充足。剛給你裝的這個門,是最高安全等級的,牌子很出名,你可以隨時上網查,網上也有說明介紹,隻要從內部反鎖,外麵絕對打不開。」
見他態度坦誠,甚至主動退到門外,桑末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他抿了抿唇,低聲道:「買房……是你自己的事,不用特意跟我說的。」
他心裡明白,買房這種事,他一個隔壁的租客還能攔著不成?賣家、中介,會理他纔怪。
而且,如果符淩真存了什麼歹意,根本不會在此刻提前告知,打草驚蛇。
「我不想讓你誤會。」符淩解釋道,「我會多準備一些物資,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
送走符淩,桑末關上門,立刻反鎖。
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新安裝的各處門窗,確認嚴絲合縫、沒有缺漏。
他拿出手機,搜尋了符淩提到的防盜門品牌,果然如他所說,口碑極佳,安全效能經過多項認證,除非使用重型武器爆破,否則極難從外部強行突破。
他回憶起世界線,符淩在世界線中,也不是什麼反派,甚至在主角成立基地的初期,提供了不少幫助。
桑末安下心,開啟手機備忘錄,按著自己列的物資清單,開始逐項檢查還有什麼遺漏。
資金有限,他必須精打細算。好在隻需要在這裡堅守兩個月左右,像發電機這類昂貴且目標大的裝置,暫時不需要去考慮。
查漏補缺得差不多了,距離喪屍全麵爆發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具體多久桑末不清楚,係統提供的世界線向來都隻有大致的時間。
他隻能頻繁重新整理著本地新聞、社交媒體和論壇,偶爾會瞥見一些模糊的視訊片段——畫麵中有人瘋狂撲咬路人,伴隨著驚恐的尖叫。
但這些視訊往往存活不過幾分鐘,很快就被刪除,再點開連結,隻剩下「該內容不存在」的提示。
絕大部分普通人都毫無察覺,重複著日常的生活軌跡,但末日的陰影其實早已經籠罩。
桑末嘗試著發了一些帖子提醒,他沒有明說,隻說是可能要有流感,大家可以做點準備,囤點物資。
這語焉不詳的帖子並沒有被刪除,但也沒幾個人相信,回復的寥寥無幾。
他不敢再遠離小區,第二天隻是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個農貿菜市場,採購了一批臘肉、香腸這類耐儲存的醃製品。
猶豫再三,他還是買了一些鮮肉和綠葉蔬菜,他不知道要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待多久,或許這是最後幾天能享受正常飲食的機會了。
桑末推著小推車回家,剛走到電梯門口,就發現裡麵已經滿滿當當,是神色凝重的符淩和一箱箱的物資。
看到桑末,符淩默不作聲地彎腰,輕鬆抱起兩個大箱子,在擁擠的空間裡為他和小推車騰出了地方。
「符老闆。」桑末走進電梯,和他打招呼。
符淩簡單「嗯」了一聲,似乎在想著什麼,眉頭皺得很緊。
桑末目光略過,突然停滯住——符淩穿著的黑色衝鋒衣上,有幾處不明顯的液體痕跡。
桑末嗅了嗅,嗅到了一絲帶著點腐臭氣息的血腥味。
他猛地後退一步,腳後跟撞到箱子,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動靜驚醒了符淩,他立刻伸手想要扶住桑末:「小心!」
桑末卻避開了他的手,目光緊緊盯著他全身,快速掃視,確認沒有明顯的傷口或破洞後,才略略鬆了口氣。
他低聲提醒:「符老闆,你身上……有血……」
「剛從批發市場回來,」符淩沒有隱瞞,臉色沉重,「遇到個瘋子,見人就撲咬,力氣大得不像話。我幫著市場保安一起,才勉強把他製服。這血……是搏鬥時沾上的。」
桑末立刻追問:「你受傷了嗎?有沒有被咬到?或者傷口接觸到他的血?」
符淩低頭看向桑末,「我沒有受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如果可以……能告訴我一點嗎?」
桑末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思考應該怎麼說。
直接告訴他是喪屍的話,會顯得很奇怪。
他抬起眼,迎上符淩探究的目光:「我最近……在網上看到過一些類似的案例,分散在不同地方,感覺很像某種烈性傳染病。如果是通過血液和體液傳播的傳染病,被咬傷或者接觸傷口,會非常危險。你……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我明白。」符淩點頭,「這件衣服我待會就處理掉。」
他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你看過《生化危機》之類的電影嗎?」
桑末:「……」
就在這時,「叮」一聲,電梯到達頂樓,門應聲而開。
樓道裡,幾名工人正在給桑末隔壁的那戶安裝新的大門,看來符淩動作極快。
符淩跟工人們點頭示意,用手按住電梯的開門鍵,對桑末說:「師傅們馬上就好,能稍等一下嗎?我還有些話想跟你說。」
「嗯。」桑末把小推車推到家門口,靠著牆安靜等待。
符淩迅速脫下那件染血的外套,找了個黑色垃圾袋緊緊包裹起來,塞進一個空紙箱。然後開始一言不發地將電梯裡的物資箱逐一搬進對麵的房子。
桑末趁他搬運的時候,朝裡麵瞥了一眼。符淩準備的物資數量很多,種類也更豐富,除了成箱的飲用水和食品,似乎還有工具箱、繩索等物品,堆放得整整齊齊。
隔壁的門很快安裝除錯完畢。符淩試了試開關,確認無誤後,指著樓道盡頭那扇連線樓梯間的鋼製防火門對工人們說:「老王,老趙,麻煩把這扇門也加固一下,再加一把結實點的鎖。」
「好嘞,老闆!」
趁著工人們忙碌的間隙,符淩走到桑末麵前,解釋道:「這層樓是一梯兩戶結構,除了電梯,就隻有這個樓梯出口。把這裡加固一下,會安全很多。我廠裡還有一些角鋼和鋼板,晚點我開車去拉過來。如果……事態真的控製不住,我會想辦法把電梯門也從外麵封死。」
桑末看著工人們熟練的動作,試探著問:「你剛纔在電梯裡說的電影……我看過。但是,那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你是怎麼聯想到那裡的?」
符淩沉默了會兒,片刻後低聲說:「我見過死人。剛纔在市場製伏的那個『瘋子』……他的麵板顏色、瞳孔擴散程度,還有那種……完全感覺不到生命氣息的狀態,根本不像是活人。但他卻能跑能動,力量奇大。我……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釋。」
他眉宇間憂色更重。
之前詢問戰友時,對方雖不能透露機密,但也隱晦提醒他準備些「趁手的傢夥」。
他猜測過是否邊境有摩擦,或是可能引發騷亂的嚴重疫情。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相信真的會有活死人,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老闆,弄好了!」工人們手腳麻利,很快完成了加固工作。
「好。」符淩走過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這段時間單子多,辛苦大家了。從明天開始,給大家放帶薪假。另外……你們應該也感覺到了,接下來世道可能不太平,那些訊息靈通的有錢人都在悄悄準備。我把今年的獎金提前發給你們,回去多囤點吃的、用的,還有藥品,儘量待在家裡,別出門了。」
「謝謝老闆!」工人們感激地道謝,收拾工具離開了。
空曠的樓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符淩轉頭看向桑末,神情嚴肅:「情況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嚴重。你有準備防身的武器嗎?」
桑末撒了個謊:「沒有。」
「我有些渠道,能弄到一些質量不錯的冷兵器和防護用品。」符淩說著,瞥了一眼樓道頂角的攝像頭,拿起一個垃圾袋,伸長手將其罩在了攝像頭上。
「我給你也帶一份。樓下門口有家藥店,你去多買些常用藥,特別是消炎藥、抗生素、止痛藥和包紮用品。買完就立刻回家,鎖好門,不要再出來了。」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桑末佯裝不安地試探,「國家應該能控製住吧?」
符淩眼神堅定,語氣卻不容樂觀:「以我們國家的動員能力,出動軍隊確實有很大概率能控製住擴散。但這種……『病毒』,傳播方式太詭異,前期不可避免會陷入混亂。這和普通疫情完全不同,非常危險。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好,我聽你的。」桑末點頭,「武器大概需要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我資金還算充足。」符淩搖頭拒絕,「你拿著錢多買點藥,幫我也帶一份常用的藥品。如果之後事態平息,一切恢復正常,再說費用的事。」
「好,」桑末沒再堅持客套,發出邀請,「那你忙完,來我這邊吃飯吧?我晚上煮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