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徹陰陽怪氣地嘲諷蘇柏:「你不是說就看一眼嗎?都看了八百眼了,還不走?也是,虞家那地方,不多看幾眼,說不準真看不到了。」
遊風擇在一旁翻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瞥了江徹一眼,「你這是幫他說話?還嫌他可憐賣得不夠?」
蘇柏對他們的對話置若罔聞,隻是專注地垂著眼簾,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剝著橘子。
他仔細地將白色的橘絡一絲絲去除,然後將飽滿多汁的橘瓣一瓣一瓣地餵到桑末嘴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桑末抱著柔軟的抱枕窩在沙發裡,熱紅酒的後勁漸漸上來了。
喝的時候隻覺得香甜順口,現在卻覺得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雖然不難受,但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他吃掉蘇柏遞來的最後一瓣橘子,輕輕按住對方還要繼續剝橘子的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帶著睏意:「我要洗澡睡覺了……」
江徹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他狀似無意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末末,外麵的雪下得太大了,讓我借住一晚?反正我房間裡的東西都還在。」
「客臥還空著吧?」遊風擇緊隨其後站起身,「雪天開車不方便,我也住一晚。」
「這裡沒你的衣服,」江徹不滿,「你開車不方便,借住就方便了?」
「這麼多年兄弟了,」遊風擇挑眉,「借個睡衣都不行?」
「不借。」江徹毫不猶豫。
遊風擇譏諷一笑,「小家子氣……」
他轉而看向桑末,聲音放柔:「末末,你那邊有寬鬆一點的睡衣嗎?借我……」
江徹立刻打斷他的話,不情不願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的給你穿。」
蘇柏適時插了進來,「我也……」
江徹警惕地看向他,「沒有臥室了,隻有個保姆房,而且還用來放雜物了。」
「沒事的,」蘇柏垂著眼笑笑,對著桑末輕聲說,「隻要給我個地方休息就行了,沙發就可以……」
「睡哪裡你們自己決定。江徹,」桑末揉揉眼睛站起來,聲音隨著他往臥室走的步伐一點點變低,「你找兩套睡衣給他們……」
江徹的臉臭的要命,又黑又綠。
原本是他的老婆,他的家,他的衣服。
可現在,他卻要在這個曾經屬於他的家裡,把自己的睡衣借給情敵穿。
但又能怎麼辦,如今這個狀況,怨不得別人。
……
「不演了?」遊風擇夾槍帶棒的聲音響起來。
江徹回頭,見遊風擇正雙手抱胸,站在蘇柏麵前。
而此時的蘇柏已經完全不是剛才那副綠茶小白花的模樣,臉蒼白,神色陰鬱,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子陰暗潮濕的味道。
他將桑末剛剛抱著的抱枕拿起來,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
江徹眉頭皺的死緊,嫌惡之情溢於言表:「你要不要這麼噁心?」
他伸手就要去搶蘇柏懷裡的抱枕,蘇柏眼睛都沒抬,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就往江徹身上刺去。
「我艸!」江徹疾退兩步,險險避開了鋒利的刀尖,後背驚出一身冷汗,「你真是個瘋子——」
遊風擇冷眼旁觀,蘇柏這不是蓄意攻擊,而像是本能反應,他譏諷地勾起唇角,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不愧是虞家的種。」
虞家早些年是在道上起家,後來雖然逐漸洗白,但背地裡的灰色產業依舊不少。這個家族內部婚生子、私生子數不勝數,不分親疏,隻要流著虞家的血,誰手段厲害誰就能上位。與其說是世家,倒更像是個鬥獸場,家族成員個個不擇手段、陰險狠辣。
「你位置還沒坐穩吧?」江徹眯眼看他,嫌惡道,「你真當我對付不了你?」
蘇柏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抬起眼,目光在江徹和遊風擇身上轉了一圈,皮笑肉不笑,「江總想摁死我,當然能做到,但我現在手上也有不少勢力,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你猜,到時候你這好朋友,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江徹神色一凝,都不用去看遊風擇的表情,他就知道對方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等他和蘇柏鬥個兩敗俱傷,回頭估計連桑末在哪裡都找不到了。
遊風擇的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
原本他和江徹兩人相爭,遲早能爭出個高下。現在蘇柏突然回來,三個人中無論誰對付誰,總有一個能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聯手……
先不說虞家的生態和褚家完全不同,對付蘇柏遠不像對付褚熙那種廢物紈絝那麼簡單,就說他已經和江徹撕破了臉,江徹又不是傻子,不會再次信任他——他也確實會在聯手時動點手腳,給自己謀利。
江徹嘖了一聲,愈發懊惱。
他要是一開始就好好對桑末,這個平安夜,這個家中,是不是就隻有他和桑末兩人?
喝著紅酒,一起窩在沙發裡,聊天,看電影。
多幸福,多溫馨。
算了,不想了。
江徹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苦果已經釀成,現在能做的,隻有爭取一個新的開始。
他表情冷硬地走到側臥,拿出兩套睡衣,看也不看地扔到了沙發上。
……
桑末洗完熱水澡,埋進柔軟的被窩裡,很快就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他聽到門口有點動靜。
門被輕輕敲了一下,但又戛然而止,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聽到點對話聲,好像是江徹和遊風擇,但過了會兒,又安靜了下來。
……
淩晨兩點。
整個房子裡靜悄悄的,蘇柏從沙發上睜開眼,眼中毫無睡意,悄無聲息地走向桑末的臥室。
他輕輕轉動門把手,卻發現門被鎖住了,蘇柏的眼神暗了暗,轉頭看了眼側臥的方向。
八成是某個知道房門鑰匙在哪裡的人幹的。
蘇柏又悄無聲息地走回了客廳,開啟邊上的小門,走到了外陽台上。
主臥臨近客廳,也有個小陽台,兩個陽台,都沒有封。
為了不影響窗景,護欄也沒有加高。
蘇柏站在陽台邊緣,冷靜地估量了一下兩個陽台之間的距離,深夜的寒風卷著雪花撲麵而來,將他單薄的睡衣吹得獵獵作響。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
……
一陣帶著冰雪氣息的涼意突然擠進了溫暖的被窩,桑末從睡夢中驚醒,在小夜燈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了蘇柏近在咫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