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熙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柔軟纖弱的美人,竟然還會這麼一手,腕骨和肩關節處傳來的劇痛讓他酒醒了大半。
他疼得齜牙咧嘴,勉強擠出聲音,朝著門口那個還在發愣的肌肉男嘶吼:「Mike!你他媽……還傻站著看戲嗎?!給、給我弄他啊!!!!」
那個名叫Mike、一身腱子肉發達卻看著就不太聰明的男伴,從突如其來的反轉中驚醒,聽著褚熙又罵了兩聲,這才反應過來,從堵住的門口移開,邁開步子衝進來幫忙。
桑末手上壓製褚熙的力道絲毫未鬆,眼神一凜,冷靜地側頭打量衝過來的Mike,大腦飛速運轉,迅速評估著形勢,思索著該如何在同一時間應對這兩個麻煩——
突然間,還沒走兩步的Mike,被橫出的一腳踹飛!
「砰——!」
這一腳勢大力沉、角度刁鑽,他那呆壯的身軀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整個人如同被丟擲的沙袋般,不受控製地橫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光潔堅硬的大理石牆麵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Mike軟綿綿地滑落在地,抱著膝蓋,發出痛苦的哀嚎,一時半會兒是爬不起來了。
江徹陰森森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你要他弄誰——」
他裹著一身寒氣,出現在洗手間的門口。
……
桑末和他四目相對。
江徹濃眉壓得極低,眼神陰鷙,滿臉的暴怒幾乎就要噴薄而出——
然後卡殼了。
他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裡麵會是這樣的場景。
平時一直懶懶散散的、白淨纖瘦的小妻子,此刻正以一種專業且充滿壓迫感的姿勢,將臉色慘綠的褚熙死死按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讓其動彈不得。
而他的神情……甚至相當的平靜。
桑末抬起眼眸,瞥了一眼江徹身後。
聞訊趕來的餐廳服務員正緊張地探頭張望,並用對講機急促地呼叫著安保。他這才慢條斯理地鬆開了鉗製著褚熙的手,從容不迫地緩緩站直了身子。
他轉向江徹,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像是在說——「老公,你說句話啊。」
江徹奇異地接收到了這個訊號。
他走過來,站定在桑末身邊,冷冰冰地垂眼看癱坐在地的褚熙:「你會為今天做的事感到後悔的。」
「哈?」褚熙揉著紅腫手腕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江徹,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江徹!你他媽是不是瞎了?!是你這個『好夫人』!是他把我打成這樣的!你都看到了嗎?是他動的手!」
「他不會無緣無故主動招惹你這種貨色,」江徹眯起眼,語氣篤定而森寒,「你對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褚熙被他眼神中的狠戾嚇得一哆嗦,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嘴唇嚅動了幾下,沒敢再吭聲。
「他說,」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桑末輕輕開口了,「他的那瓶香水,價值不菲,足夠買下我好幾個晚上了。」
「他還說,在這裡讓Mike把我辦了,你這種有潔癖的大少爺,就不會要我這個已經不乾不淨的新婚小妻子了。」
「哦對了,」桑末歪頭,看著正滿臉怨毒地盯著他的褚熙,決定再次加碼,「他還說不介意偶爾換換口味,想強行……」
江徹聞言,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身上殺氣四溢,想也不想,猛地抬腳,就要朝著褚熙的心口狠狠踹去——
桑末心頭一跳,迅速反應過來,用力拽住江徹的胳膊往後一拉:「不行!」
江徹咬牙切齒地轉過頭來,那雙眼睛不知何時已經通紅,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充斥著後怕和暴怒。
他看著桑末,胸口劇烈起伏,閉了閉眼,怕嚇到麵前的青年,勉強壓住那股子戾氣,低聲說:「我有分寸……他死不了。」
桑末感受著手中賁張的肌肉,心中清楚,江徹這含怒的當胸一腳要是真的踹實了,褚熙起碼要喜提個肋骨骨折。
肋骨骨折還是輕的。
桑末看得出來,江徹應該是練過真本事,可不像Mike那樣健身房出來的花架子。
「我們文明一點,」桑末放緩了聲音,輕輕拍著江徹青筋暴起的小臂,試圖安撫這頭瀕臨暴走的雄獅,「而且……安保已經來了。」
江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幾名穿著製服、裝備齊全、一看就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已經迅速趕到,正神色嚴肅地站在不遠處,呈包圍之勢,警惕地看著他們,蓄勢待發。
他渾身的肌肉依舊緊繃得像拉滿的弓,胸膛因壓抑的怒火而劇烈起伏著,顯然並不甘心就此輕易放過褚熙。
「可是你……」江徹聲音低沉沙啞,「我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我不是想放過這件事,但暴力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桑末抬眼,望進江徹那依舊翻湧著怒火的眼底,聲音很輕,「我有一個要求——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這個人,在任何場合。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不是嗎?」
江徹靜默片刻,在桑末的注視下逐漸冷靜下來。
他點點頭,「我明白了,我立馬安排人去做。」
瑟縮在牆角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褚熙,聽到這番對話,終於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恐懼。
他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大喊:「你們……你們不能這樣!你們不能弄死我!我是褚家的人——褚家!現在是法治社會!這麼多人都看到了!這都是證據!安保!安保快過來!他們要殺人!!」
他不遠處的幾名安保人員聞言,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謹慎地向前逼近了兩步。
江徹像看傻逼一樣看著褚熙:「誰說要弄死你了?我又不是什麼法外狂徒。」
「……那你要做、做什麼?」褚熙扶著牆站起身,再次重複,「我是褚家人,你不能隨隨便便就把我怎麼樣!」
「那就讓你不再是褚家人,」江徹冷笑,「我記得,褚家這一輩,可不止你一個孩子。」
褚熙渾身一顫,剝奪他褚家少爺的身份,讓他失去優渥的生活和特權階級的光環,這比直接打他一頓,甚至比讓他死還要讓他感到恐懼和絕望!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江徹,聲音變得尖利扭曲,「江徹!你……你真是瘋了!為了這麼點小事……我又沒真的對他做出什麼實質性的事情……你至於要做得這麼絕嗎?!」
褚熙嚥了口唾沫,虛張聲勢地掙紮:「而且……你真的覺得,就為了這麼點小事,你就能威脅到我父親,讓他不認我這個親兒子?褚家也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小門小戶!你們江家再厲害,也不能一手遮天,為所欲為——」
「那麼,如果再加上遊家呢?」
一個熟悉的、帶著慵懶腔調的聲音,從洗手間入口的側邊幽幽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