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多事。」江徹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起漣漪。
他的語氣含糊不清,不知是在說擅自打電話的蘇柏,還是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妻子。
他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喝掉杯中的酒,自顧自地又斟了半杯,目光刻意避開桑末。
「別喝了,」桑末伸手去拿酒瓶,「回家了,老公。」
江徹手腕一轉,將酒瓶移開,不讓他碰到,「說了別叫我老公。你又不是真喜歡我才嫁給我,管這麼多幹嘛!」
桑末靜了一會兒,側了側頭,向坐在江徹身旁的一個公子哥遞去一個眼神,示意對方讓出位置。
那公子哥沒能接收到桑末的意思,不知道誤會成了什麼,臉一下就紅了,傻兮兮地看著麵前漂亮得過分的青年。
桑末無奈,禮貌地開口問,「先生,可以讓一下位置嗎?」
「哦……好、好的。」那公子哥急忙要起身,卻被江徹一把按住。
江徹盯著桑末,語氣不善,「這裡坐滿了,沒你的位置。」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他聲音帶著點煩躁,又說,「別動不動叫人先生,勾引誰呢。」
這狗脾氣,喝了酒變本加厲。
沙發這麼大這麼寬敞,別說再坐下一個桑末了,就是再坐下三個桑末都綽綽有餘。
簡直無理取鬧。
桑末耐心告罄,他抬腿,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江徹的小腿,「腿合上。」
「……幹嘛?!」江徹不由自主就照做了,隨即意識到自己居然這麼聽話,太沒麵子,叛逆地想要重新張開腿。
結果還沒等他行動,桑末就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坐得坦然,腰背挺拔,動作沒帶什麼媚意,就像是坐上普通的座位。
江徹卻渾身一僵,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正襟危坐,不自覺地抬手虛虛護住懷中人,色令內荏地吼,「你做什麼!快下去!」
青年身形纖細,站著時還好,是正常成年人偏瘦的體型,一坐到寬肩窄腰的江徹懷中,就被襯得格外嬌小。
能被完完全全地攏住,嵌進懷裡,像是天生就適合被抱。
包廂內的男人們直勾勾地看著,眼神逐漸變得不太清白。
「你說沒我的位置呀,」桑末一臉理所當然,順手拿過江徹的酒杯放到茶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現在有了。」
懷中的人又輕又軟,江徹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混在滿包廂的酒味中,清淡澄澈,又……莫名的勾人。
他感覺自己手腳都像是木頭一樣,十分僵硬,隻有腿上那格外柔軟的觸感,鮮明萬分。
包廂裡更安靜了。
江徹喉結滾動,聲音低啞,像是強壓著什麼似的,「你快起來——我跟你回去。」
「嗯嗯。」
目的達成,桑末正要站起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遞來一杯酒,攔住了他的去路。
「嫂子,第一次見大家,不賞個麵子喝一杯嗎?」
桑末順著那雙修長的手看過去。
那是個留著一頭長髮的年輕人,一雙桃花眼妖氣橫生,長相俊美中帶著點邪氣,嘴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
他穿著件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包廂燈光晦暗,這人剛剛隱在陰影中,沒什麼存在感,現在一開口,存在感就強到難以忽視。
桑末沒有直接接過酒杯,而是轉頭問江徹,「老公,我要喝嗎?」
他這一轉頭,臉離江徹更近了,溫熱的呼吸打在江徹脖子上,酥酥麻麻的。
江徹酒意上湧,鼻間滿是懷中人身上的淡香,整個人都要迷糊了。
他垂眼看那雙貓一樣在昏暗中熠熠生輝的眼睛,過了許久才啞聲道:「今天風擇他回國,大家高興……你喝吧,喝完就回家。」
桑末又將臉轉了回去,接過了那杯威士忌,看向長發男人,微微舉杯想要說點什麼,卻一時語塞。
風擇……是姓風嗎?有這個姓嗎?
男人像是看出了桑末的疑問,主動開口,「遊,嫂子,我姓遊。遊風擇。」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慵懶又邪氣,目光始終停留在桑末臉上。
「遊先生,祝你……」
「和阿徹一樣,叫我風擇就行。」
「哦,風擇,」桑末從善如流地改口,舉起酒杯,「歡迎回國。」
說完微微仰頭,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遊風擇的眼神曖昧不明,落在桑末仰起時,格外修長的雪白脖頸上。
桑末這杯酒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包廂裡重新熱鬧起來。
「嫂子,爽快啊!」
「嫂子,下次再來玩唄!」
「嫂子……」
此起彼伏的招呼聲中,桑末輕輕放下空酒杯。
酒是好酒,但他不常喝這麼烈的酒,站起身時不由得微微搖晃。
那雙漂亮的手再次伸了過來,輕輕扶了把他的腰,又若無其事的收了回去,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帶來一瞬的火熱。
桑末動作微頓,沒去看遊風擇,轉頭喊上還處暈乎狀態的江徹,「老公,走了。」
江徹有點遲鈍地應了一聲,和大家道了別,跟在桑末身後,離開了包廂。
包廂中的公子哥們,看著兩人先後離去的背影,靜了一瞬,然後討論起來。
「嫂子他……叫什麼?」
「好像是叫桑什麼……我想起來了,叫桑末吧。」
「名字也好聽……」
「你問這個做什麼,怎麼,真想撬牆角了?」
「別說這麼難聽,兄弟不是這種人。阿徹不是要離婚的嗎?」
「阿徹嘴多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是離不了的,嘖。」
「你嘖什麼,我看你也是起心思了。」
「悠著點吧你們,別想這些了。你們看阿徹那,除了嘴巴還硬著,骨頭都要酥了。」
「手段了得啊……唉,怎麼找了阿徹這不解風情的石頭。」
「這算什麼手段……算不上吧。」
「那你們還一個個看直了眼?」
……
他們討論得火熱,完全忘了這場酒局的主角是遊風擇。
遊風擇沒加入,身體後倚,陷進沙發的椅背中,再次隱入了陰影裡。
他盯著手中的空酒杯,重新斟上酒,晃了晃,嘴唇緩緩貼上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