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很晚了,這場問詢消耗了薑然太多的體力,他垂下眼睛,臉頰蒼白,連唇瓣都沒什麼血色。
“你們之間的關係不太好對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負責問詢的人員就覺得自己有點多此一舉。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張勝白天都是在故意戲弄眼前的少年,他對少年的惡意很大。
“我們隻是普通同事。”
少年的指尖按在水杯上,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他抬頭看向桌子對麵的人,琥珀色的眼瞳裡閃過好奇,“所以他到底怎麼了?”
雖然已經有了猜測,但他還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那個工作人員停頓了兩秒,隨後語氣沉重地答道:“他死了。”
說話時,他盯著少年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些蛛絲馬跡,“被膠帶勒死了。”
薑然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勒死?”
“聽起來很奇怪對吧?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們檢查了好幾遍,最後確定他就是被勒死的。”
最重要的是,現場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存在的痕跡,那捲膠帶上也隻有他一個人的指紋,按照這個繼續推論,張勝是自己勒死了自己。
這簡直不可思議,完全違背了常理。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們調取了當天的所有監控,大樓周圍以及大樓內的監控影像都完好無損,唯獨那間倉庫的出了問題。
平時都好好的,結果今天突然出了故障,這未免也太巧了。
作為和張勝死前接觸過的最後一個人,薑然自然也成了首要懷疑物件。
但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監控也能證明他離開後並沒有再進到倉庫內,而按照時間線推斷,他離開時張勝還活著。
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紙張,負責這個案子的工作人員揉了揉眉心,“謝謝你的配合,你可以先回去了。”
“回去後如果有想起任何相關的資訊,還請第一時間聯絡我們。”
這場漫長的問詢終於結束,薑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態度很好地點了點頭。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幾個工作人員對著桌上的記錄分析起來。
見頭兒一直皺著眉,剛剛負責問詢那個年輕人問道:“你覺得他在說謊嗎?”
年長一些的工作人員嘆了口氣,“他表現得太平靜了,就像是……”
就像是提前猜到了一樣,但監控又顯示他沒有作案時間。
案情走入了死衚衕,幾個人一時間有點頭疼。
年長些的那個工作人員比對著那些監控,眉頭越皺越緊。
監控裡的少年步履匆匆,細看之下整個人的狀態都有些奇怪。
按他說的,如果隻是不想做那些事情,那他何必要去一趟樓上呢?
他的這些舉動反而更像是在躲避什麼東西。
離開那裏後已經是後半夜,算算時間,等會天都該亮了,他還得去打卡。
坐上車的時候薑然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也許係統說的對,他確實可以考慮換一個物件了,反正不唯一。
至少要換個脾氣好點的,泥人還有三分脾氣,誰能遭得住天天挨罵啊!
薑然打著瞌睡又換了趟車,天已經完全亮了,車上的空位慢慢被填滿,從這裏到他要去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有011看著,他也不用擔心會坐過站,所以薑然放心地靠著窗戶打算睡一會。
迷迷糊糊間,他並沒有注意到有人坐到了他的身邊。
這幾天的作息亂得不像話,薑然太困了,一不小心就睡熟了,車輛顛簸間他從一側歪到了另一側。
沈歲正低頭刷著手機螢幕,一道人影就靠了過來,他向來不喜歡和陌生人靠得太近,所以下意識地蹙眉想推開對方,結果伸出的指尖還沒發力就停住了。
少年看起來年紀不大,黑色的髮絲下是瑩白的臉頰,密密的眼睫小扇子一樣合在一起,儼然已經睡熟了。
體溫隔著不算厚的衣料傳了過來,沈歲一下子僵住了,他卡頓似地收回了手,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身旁熟睡的少年身上。
距離太近了,他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了自己身上,沈歲一低頭就能看見對方衣領下的雪白脖頸。
011當然看到了這一幕,它猶豫著要不要叫醒自家宿主,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隻是靠一會,不會出什麼事情的,孩子多少天沒睡好覺了,就讓他多休息一會吧,這個時候的011還不知道自己的一時猶豫給自己挖了好大一個坑。
一路上,沈歲的目光就沒從身旁的少年身上挪開過。
少年睡得很沉,但睡相很規整,眉宇沉靜,安靜又乖巧。
沈歲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有點快,早已沒了刷手機的興趣。
沈歲不受控製地胡思亂想起來,短短幾分鐘的功夫,他已經從思考少年的身份,到了怎麼和人要聯絡方式。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也是學生嗎?會不會和自己是一個學校的?
他有物件了嗎?他長這麼好看,一定有很多人喜歡,肯定有物件了吧……
有物件又怎麼樣?!又不是結婚了,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時間就在沈歲的胡思亂想中過去,在拐過兩個紅綠燈後,這趟車終於停靠在了最終站台。
沈歲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人就先動了。
【小然,到地方了,該下車了。】
薑然揉了揉眼睛,不怎麼清醒地順著011的提示要往外走,並沒有注意到有人一直在看著自己。
沈歲還在想怎麼和人要聯絡方式,一不留神人家就走遠了,反應過來後人群裡早已沒了那道身影。
站台外人群熙攘,誰也不會注意到角落裏一臉失落的男大。
從初戀到失戀原來隻需要短短十幾分鐘。
沈歲蹲在角落裏,有點想給自己兩巴掌。
他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沈歲眉眼低垂,蔫答答地接了起來,“幹什麼?”
打電話的是他的好兄弟,正絮絮叨叨地跟他講最新得到的訊息。
沈歲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連敷衍一下的力氣都沒了。
好兄弟聽出了他的不對勁,問他怎麼回事,沈歲嘆了口氣,幽幽道:“我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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