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本已固定的局勢就此反轉。
少年依舊站在原地,眉宇沉冷,琥珀色的眼瞳隻在觸及手腕處環著的飾品時才稍有回溫。
做工精緻的手繩裡織著銀線,上麵的那顆寶石珠子晃動間暗光流轉,一如貓湛藍的眼睛。
看不清的虛影圍著少年的腳邊走了一圈,最後一躍而起落在了主人的肩膀上。
雖然有些迷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是隻皮毛雪白但四肢棕棕的貓。
它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地上的異類,修長的尾甩了甩,親昵又輕柔地圈住了主人的脖頸,保護之意不言而喻。
好久不見。
貓眷念地低頭蹭了下主人的臉頰,嗓子裏習慣性地呼嚕起來。
隻可惜溫馨的場景並沒有持續太久,當它看到地上的人魚時,貓那張毛茸茸的臉一下子冷了起來。
這股排斥感彷彿與生俱來的一樣,隔空對上視線的那一刻,貓湛藍的瞳仁凝成了一條細線,這是它發怒的前兆。
幽暗的光線下,一主一貓此刻的神情居然出奇地有些相似。
薑然看不到貓的影子,他隻是抬手輕輕撥了撥自己手繩上的珠子,說出口的話算不上警告,但也沒有客氣到哪裏去,“不要靠近我。”
身體裏的那股奇怪躁動平息了許多,使得薑然終於短暫地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無暇顧及在場的另一個生物在想什麼,薑然偏頭看了眼走廊深處,心底迅速有了決斷。
見他轉身要走,人魚一下子慌了神,那種潛意識裏由失去帶來的危機感甚至讓它忘記了少年身上的東西,居然就這麼握住了他的手腕。
滋啦一聲,細碎的火光在這昏暗的角落裏格外刺眼,單單隻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人魚再怎麼厲害也還歸屬於生物那一列,再堅韌的鱗片和麵板也遭不住這樣的攻擊,更何況這上麵還自帶了剋製水生生物的buff。
血淅淅瀝瀝滴了滿地,它卻跟感覺不到疼似的不肯鬆手,隻倔強又不甘地望著眼前的人類。
人魚半伏在地上,長發下的脊背輕顫著,不知道是疼還是在生氣。
巨大的恐慌攫取了它的靈魂,摧毀了它的理智,它咬著唇,試圖挽留一個絕不會為它停留的人。
它抓得實在有些緊,薑然甩了幾下都沒能擺脫它的桎梏。
薑然本來是有些氣惱的,可一低頭看到它那副樣子,原本的那點氣又消了大半。
它的手心早已皮開肉綻,撕裂的傷口下甚至已經隱隱可以看見森白的骨頭,血珠就這麼順著它的傷口一路下滑,頃刻就染紅了少年的指尖。
濕膩的血浸潤了他們扣在一起的手,薑然閉了閉眼,他輕晃了下自己的手腕,幾乎算得上是在哄對方了,“小魚,鬆開。”
這大概是薑然第一次用這樣溫和的語氣和它說話,少年的聲音低低的,羽毛似地撓過人魚的耳尖,使得它下意識地放鬆了桎梏。
但也隻是片刻,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飛速閃過人魚腦海。
他要去哪?他又要丟下我了嗎?!
奇怪,它為什麼要說又?
人魚暗淡的眼底閃過茫然,它本能地想要否認這個結局,自欺欺人地覺得一定是自己剛剛嚇到他了,所以他纔不願意和自己走。
對,一定是這樣!
它還是不肯鬆手,就跟扣掉了自己的痛覺感受器一樣,隻顧著一個勁地仰頭去瞧眼前的少年。
動作間它甚至偷偷換了姿勢,海藻般的長發落了下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它那張完美無缺的美麗麵容。
拋開一切不談,它確實有具好皮囊,尤其是在刻意露出這樣表情的情況下。
可無論是那寒光凜凜的爪尖,還是它紅唇後偶爾閃過鋒利犬齒,又或者是掩在黑暗中的黑色魚尾,無一不暗示著它壓根不像表麵上這樣美麗脆弱。
按照記憶教的方法擺好姿勢的人魚等了半天也沒等來想要的反饋,隻能眨著眼可憐巴巴地看向自己的心上人。
它試探性得捏了捏少年的手腕,見對方依舊沒什麼特殊反應,人魚的腦子裏一瞬間閃過無數想法。
沒拒絕,那就代表了接受。
一下子就自動代入了這個等式,人魚原本還很凝重的表情瞬間變得輕鬆起來,它像小狗一樣甩了甩自己的長尾,如果不是出於某些限製因素,它也許就要和小狗貼自己主人一樣親親熱熱地貼上去了。
這樣美艷神秘的生物對著自己這樣獻殷勤,換做是任何一個正常人大概都會受不了,然後稀裡糊塗地答應它的所有要求。
但,薑然是正常人嗎?
說實話,比起被誘惑,薑然的反應更像是被嚇到了。
“放開我,你的手是真的不想要了嗎?”
薑然簡直要尖叫了,這破魚的角色程式碼到底是誰寫的,這樣做真的合理嗎?!
某個空間內,捕捉到宿主情緒的主·角色設計大師·係統沒有應答,隻是默默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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