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閉的鐵門剛被人開啟了一條縫隙,裏麵盛著暗色就迫不及待地湧了出來,惡獸般嘶吼著往門外的人類撲來。
恐懼未知和黑暗是人類刻在基因裡的本能,當冷風襲來的那一刻薑然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就想要後退。
但在這裏,他的退縮顯然不被允許。
隸屬於安達洛斯家族的僕從木著臉出現在他身後,毫不留情地抬手推了他一把,“我會在外麵等您出來。”
他們隻聽從家族主人的命令,而薑然這個剛被找回來的,沒有一點實際權利的少爺並不能得到他們的任何優待,即便知道他將要麵臨什麼東西……
他強硬將安達洛斯家族的小少爺推進了門內,表情冷靜得好似真的隻是送他去見一位貴客。
對方的力氣很大,薑然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就這麼撲進了房間內。
甚至都不等他站穩,身後就傳來了哢噠的落鎖聲。
厚重的黑暗壓得薑然近乎要窒息,手中的小桶早已掉落,裏麵裝著的飼料瞬間撒了滿地。
“等等!放我出去!”
任憑他如何拍打鐵門,守在門外的人也沒有半點反應。
冰冷潮濕的空氣流淌開來,如有實質般刺透了他的心臟,他就這麼被無情地被當做一件可被交易的物品丟進了深淵。
嘩啦,水流被攪動時發出的響聲在這片過分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刺耳,殘忍地撥弄著少年脆弱緊繃的神經。
空氣中瀰漫的鐵鏽氣似乎更重了,薑然遲緩地轉身看向房間的更深處,寒意順著與大門緊貼的背部一路往上,輕易穿透了避寒的衣物,凍得他渾身發疼。
房間裏很暗,本就沒幾盞的燈早已被人熄滅,就像是故意為了掩蓋什麼東西一樣。
人類的視力在這樣的地方實在作用有限,但他看不清楚,不代表其他的存在也看不清。
黑暗中,獸類所掌握的特殊能力足以讓它捕捉到它想要的一切。
大概是被嚇壞了,少年的臉色白得有些不像話。
它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劃過,肆無忌憚地審視著它所能看到的一切東西。
從少年那雙漂亮的眼睛,到他因為緊張而微顫的睫毛,最後停留在了少年的唇上。
粉白色的,看起來就很柔軟很好親。
人魚幽藍的眼瞳定定地望著自己選定的獵物,他很完美,哪哪都很合自己的心意,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少年身上沾染的氣息太有讓魚厭惡。
薑然看不到,但對方的目光實在太過具有存在感。
濕冷黏膩,一如那天夢中所感。
它正看著他。
這個認知讓薑然瞬間起了一身冷汗,他靠著背後的鐵門,連一步都不敢挪動。
薑然緊握著自己唯一的武器,金屬帶來的冷硬質感讓他冷靜了一些。
一個還生著病的普通人類,和一個不知名的危險生物,兩相比較下薑然無奈地發現自己壓根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那麼現在或許就隻剩下了一個辦法,他也許可以賭一把,就賭自己還有用處,賭對方不會這麼快就殺死自己。
心情亂糟糟的,生理和心理上的過度緊張讓薑然有了窒息感,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房間角落裏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燈光晃得薑然下意識地抬手遮住了眼睛,再睜開眼時見到場景讓他直接愣在了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摻雜著猩紅的水痕在地板上暈染開,巨大的水箱外,一道黑色身影正顫抖著艱難挪動身體。
海藻般的黑髮濕漉漉地披散在它的肩上,察覺到了少年的視線,人魚抬眸望了過來。
水珠順著它的臉側滾落,最後墜進了它清晰分明的鎖骨窩中,頭頂的燈光恰到好處地映襯出它那雙幽藍如海的深邃眼瞳,那是一種近乎妖異的完美。
俊美的外貌,修長的魚尾,單從這幾點上來說,它確實很符合人類認知中的人魚形象。
它虛弱地伏在地上,外露的麵板上是深淺交疊的傷痕,冰冷的黑色的鎖鏈深深地陷進了它的傷口中,勒得那處皮肉翻卷,無聲地昭示著它受過的暴行。
可此刻它就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就這麼仰著那張堪稱漂亮的臉望著不遠處的少年,就像一隻被暴打過的脆弱小動物,無助,可憐,渴望得到心儀人類的注視。
一人一魚就這麼隔著大約兩米的距離對望著,見少年沒有反應,地上的人魚歪了歪腦袋,眼中的委屈更盛了幾分,像是不明白為什麼少年不理自己。
這是它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它的人類,好奇怪,它的心臟本來就跳得這麼快的嗎?
人魚愣愣地望著人類少年琥珀色的眼瞳,如同被蠱惑了般不自覺地對著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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