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橙紅的光暈如同上好的顏料,在寬闊的海平麵上慢慢散開。
現在是晚宴時間,一身華服的貴族們端著酒杯行走在宴會廳裡,悠揚悅耳的樂聲哪怕隔了一個樓層都能聽到。
薑然的晚飯當然還是在房間裏吃的,海上新鮮的食物總是很難得,但在安達洛斯家小少爺的餐盤裏,那些在其他地方稀罕的東西卻永遠都不會少。
茶水的溫度對於其他人來說有些涼,但在薑然這裏卻是剛剛好。
但他今天沒什麼心情吃東西,因為他的小寵物不見了。
小少爺氣得不行,在聽說自己的寵物不見了的時候直接失手打翻了桌上的杯子,“消失了是什麼意思?就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好,你們到底有什麼用?!”
表麵看起來老實挨罰的僕從也不敢多說半個字,倒好像是薑然在故意欺負他一樣。
該死的小畜生,誰知道是不是被海鳥什麼的吃掉了,不就是一個小寵物嗎?有什麼大不了的,至於這樣斤斤計較嗎?
僕從麵上恭敬,心裏實則已經開始不耐煩,“抱歉少爺,我們已經在找了,請您不要生氣,外麵還有貴客,您這邊動靜太大了的話會吵到其他人的。”
聞言,那漂亮如瓷偶一樣的少年彎了唇角,“你的意思是,這都是我的錯嗎?”
他笑著,然後抓起了桌上的杯子,直直就衝著那邊的僕從砸了過去。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直接動手,那僕從瞳孔一縮,眼底立刻浮起一層驚恐。
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那隻瓷杯並沒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砸在他耳側的牆壁上。
砰的一聲,瓷器碎裂間帶起一陣氣流,飛濺出的細小碎片劃破了侍從的臉頰。
再開口時小少爺的情緒出奇的平靜,“給我去找,如果找不回來,你也不用再回來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侍從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旁的同事嘆了口氣,好心勸慰道:“都說了讓你小心點,怎麼就又得罪那位祖宗了,章魚都長得差不多,你趕緊找後廚的人幫你看看今天捕撈的海貨裡有沒有一樣的。”
聽到他的聲音,侍從如夢初醒,猛地從凳子上彈射站起,一把抓住了身邊人的肩膀,“他,他要殺了我!”
本來隻是出於好心才過來的同事被他嚇得不輕,掙紮著一把將他推開,“發什麼瘋呢你,少爺什麼時候真的殺過人啊,別自己嚇自己行不行?!”
這可是實話,雖然那位少爺不好伺候,但他說的大部分話也都隻是嚇一嚇他們。
就像他經常威脅其他人,說要將他們丟進海裏麵一樣,這麼多天下來,除了那幾個因為做錯事被罵,以及被罰去幹活的人外,從來沒有說真的傷到過誰的小命。
“他會殺了我的,他一定是想要我的!”
侍從聽不進他們的話,隻一個勁地碎碎念著,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會應激,就算是被嚇到了也不應該如此失態才對。
腦子裏像是被植入了一顆看不到的炸彈,爆炸的一瞬輕巧地擊潰了他的理智,讓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看著他那副瘋瘋癲癲的模樣,其他人壓根不敢靠近。
碰巧這個時候又到了晚宴結束的時候,所有他人還要忙著要去收拾殘局,這樣一來就更沒有人有時間來搭理他了。
時間慢慢過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縮在員工休息室裡的侍從不敢外出,他縮在角落裏,整個人疑神疑鬼,顯然是嚇得不輕。
他肯定有問題,他就是想殺了自己!
意識恍惚間,他突然想到早上暴斃的韋特先生。
韋特一定也是他殺的,對,他要去告訴安達洛斯先生,安達洛斯先生一定會幫他的!
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侍從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瘋狗似地往船長室跑去。
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幸運還是怎的,托德·安達洛斯恰好在。
見他居然在,侍從麵露狂喜,急急開始表忠心,“安達洛斯先生,我發現了少爺的秘密,他肯定有問題,韋特先生一定就是他殺的!”
坐在書桌後的男人神色平靜,連一絲驚訝也沒有,“是嗎?”
“是啊,人肯定是他……”
話未來得及說完,侍從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道冷風晃過。
青年的動作很快,人類的脖頸很脆弱,隻聽哢噠一聲,侍從臉上劫後餘生的欣喜尚未褪去,就這麼定格在了那裏。
托德·安達洛斯嫌惡地瞥了眼地上的人類,擺了擺手道:“收拾乾淨。”
“是。”
青年彎腰對著上首的人行了一禮,隨後就拎起了地上的屍體準備離開。
處理掉了這個意外,托德·安達洛斯繼續低頭看著手中的檔案,隻是在青年即將離開時又補充了一條命令,“聽說小然的小寵物丟了,去給他再挑個合適的送過去。”
等到走出房間,青年轉身合攏大門的時候,裏麵飄來了男人不算清晰的低語聲,“那孩子難得有個喜歡的東西……”
侍從的屍體被丟進了海裡,一個浪花捲過,所有的痕跡就盡數消弭在了夜色裡。
確定不會有人發現後,青年開始著手準備處理安達洛斯的另一個命令。
而就在他離開後,翻騰的浪花裡,一條橘紅色的觸手突然攀上了船隻的側麵。
小章魚,不,現在應該叫它大章魚了,它艱難地順著側麵回到了甲板上,然後趁著沒有人發現迅速鑽進了陰影中。
感受著空氣中的味道,章魚有些疑惑地撓了撓腦袋。
奇怪,被它打過標記的那個人類怎麼好像消失了?
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寵物究竟在外麵做了什麼,薑然此刻正頭疼地看著自己房間裏擺著的那個水族箱。
“這又是什麼?”
“先生送您的。”
滿滿一缸的彩色海魚,還有各色各樣的螃蟹和其他小型生物,顏色熱鬧到有些吵眼睛。
薑然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站在水族箱旁邊的人,“我不喜歡魚,也不喜歡海水,快給我拿走。”
在聽到小少爺說不喜歡魚和海水的時候,青年的神色幾不可察地僵硬了片刻。
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青年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您,不喜歡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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