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色鋪天蓋地地襲來,藏在陰暗角落裏的生物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路燈依舊亮著,可這片小區裡早就沒了什麼活人氣。
小區門口多出來的門衛室也不過隻是擺擺樣子,在發現這樣的行為壓根無法讓住戶搬回來後,小區物業乾脆開始了擺爛。
負責夜班的保安是新招來的,並不太清楚這裏之前都發生過什麼,這份工作清閑又無聊,沒過一會他就開始打起了瞌睡。
可就在他睡著之後,一道黑影悄然掠過大門處,飛快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夜已經深了,厚重的雲層散去了一些,幾縷慘淡的月光就這麼順著縫隙漏了下來。
薑然站在客廳的窗戶旁看了看外麵,周圍的幾座居民樓幾乎已經全搬空了,入夜後便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亮。
小怪物從旁邊靠了過來,黑色的衣領滑下去了一截,露出它帶著縫合線的青白脖頸。
這些痕跡的作者大約是個新手,針腳算不上太整齊美觀,卻也看得出用心,應該是花費了不少精力。
在找全所有部分後,它明明可以將這副軀殼整理得更加完美,卻偏偏留下了那些算不上好看的縫合痕跡。
也許是總待在冰櫃裏的緣故,怪物的身上總帶著些冰雪的冷意,很冷,卻又莫名地讓人安心。
薑然轉頭看它,無論是脖頸上橫著的傷痕,還是它那過分低的體溫,無一不在提醒他眼前的生物早已不是活人。
除了一樣的麵容外,它看起來和曾經的宋與沉沒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將客廳的窗簾重新拉好,薑然轉頭看向自己身側的異類。
客廳裡的光線太暗,暗到怪物看不清眼前人此刻眸底蘊著的奇怪情緒。
它猶豫了片刻,敏銳地從少年今天的行為舉止裡察覺到了一絲不安,“那小然呢?”
薑然有些稀罕地瞧了它一眼,小怪物好像變聰明瞭,畢竟這樣的話它從前從不會問。
它總覺得薑然今天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地方奇怪。
見它還在看自己,薑然眨了眨眼睛,然後佯裝犯困地打了個哈欠道:“我當然也要睡覺了啊。”
昏黃的燈光落在少年身上,越發顯得他五官柔和精緻,沒有一點攻擊力。
怪物的眉宇跟著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它彎腰靠近眼前的少年,猩紅的眼瞳裡神色認真,“小然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少年彎了彎唇,琥珀色的漂亮眼睛裏看不出任何謊言的痕跡,“當然不會。”
很快,儲物室的大門被合攏,怪物聽話地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領地。
客廳裡重新恢復了安靜,一片暗色中,薑然唇邊的弧度卻漸漸落了下去。
單純的怪物哪裏知道,薑然也許真的不會騙它,但是那個由劇情設定的角色可不一定。
他低頭翻出了自己的手機,沉默地看了眼上麵彈出來的訊息。
【我會幫你保守秘密。】
【今晚一點見。】
薑然戳了戳螢幕上的那個灰色頭像,琥珀色的眼底映上一層冷芒。
是啊,這裏的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也不例外。
除了前麵幾棟居民樓外,這片小區裡其實還有幾處已經廢棄的區域。
時間在這裏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枯萎的藤蔓沿著老舊的牆體攀附而上,風一吹便如鬼影般扭曲搖晃起來。
夜色漸深,廢棄樓道裡的那幾盞感燈忽地閃了一下,發出的微弱光線落在男人的頭頂,照亮了他戴著黑色口罩的臉,以及那對爬滿血絲的渾濁眼珠。
他們隻知道兇手手段殘忍,並且下手的物件不固定,卻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兇手其實不止一個,更不知道這幾個兇手居然還是兄弟。
男人順著那條幽長狹窄的樓梯一路往上,沉悶的腳步聲在這方不大的空間裏迅速蔓延開來,尤其是在即將接近目的地的那一刻,男人幾乎已經掩蓋不住自己的粗重喘息。
他緊盯著某個方向,帶了血絲的眼珠轉了轉,極度的興奮讓男人的瞳孔都開始有些不正常地收縮。
破敗的木門虛掩著,隻輕輕一推便露出了後方通向頂樓露台的路。
藉著夜色掩護,不速之客飛快穿過了最後一段通道。
散去的雲層又重新攏了過來,黑壓壓地將天幕全部遮掩。
聽到這裏傳來的動靜,披著黑色外套的人轉身看了過來。
少見的淺色眼瞳,柔軟的黑髮,白皙粉潤的麵板,確實是隻完美的羔羊。
見到他出現,少年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的情緒,隻是有些不滿地蹙眉道:“你來晚了。”
男人站在通道的入口處,佈滿血絲的眼珠隔著夜色死死盯住了不遠處的人。
察覺出男人的不對勁,少年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你找我到底想做什麼?”
聽到他的質問,男人隻是不急不緩地抬手扯下了口罩,露出一張帶了疤痕的熟悉麵容。
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臉,粗糲如碎石的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很眼熟對吧?都是拜薑先生所賜,我的兩個弟弟一個下落不明,一個慘死在了醫院。”
站在他對麵的少年隻是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後冷笑道:“要怪也隻能怪他們自己,我們的協議裡沒有那一條。”
一連幾日的躲藏,加上兄弟的死亡,男人的精神早已到了崩潰邊緣。
在聽到少年的嘲諷後當即冷了臉,他緊盯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沸騰翻湧的殺意幾乎要淹沒他的所有理智。
而那邊的少年像是還沒有發現危險一樣,還在繼續刺激著他。
他靠在露台邊緣,像隻驕傲的孔雀般微微抬起自己玉白的下巴,語氣輕慢又嫌惡,“所以說還是不要見麵的好,早知道你是這麼個蠢樣子,我今天根本不會過來。”
男人眼底的血絲越來越重,他咧開嘴角,沉聲反問道:“是嗎?”
理智已經在斷線邊緣,偏偏那隻皮毛雪白的羔羊還要在這個時候繼續挑釁他。
少年歪靠在那生鏽的欄杆處,明麗的漂亮眼睛掃了過來,“你剛剛不是想問你那個弟弟去哪了嗎?你可以過來一點,說不定我會告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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