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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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明亮的書房裡,失手打倒的水杯靜靜停泊在桌麵上,乾淨整潔的檔案被泅出無法抹去的痕跡。
靳霆洲聽到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聲,理智伴隨著腦海中的嗡鳴,幾乎要將他定在原地。
他甚至忘了將水杯扶起。
整個世界像是迅速向後退去,扭曲,發白,散亂,消失在虛無中。
隻有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機裡傳來少女清晰的聲線,聲音很甜,尾音因為羞澀而微微發顫,嬌嬌地喊他,
“老公,我很想你……”
握在手機處的指節用力到發白,袖口下露出的手腕與手臂連綿,與凸起的青色脈絡映襯,像是起伏的山。
他聽到了自己無法遏製的心跳聲,帶著潮濕而卑劣的粘稠,有什麼隱在冰層下的東西瘋狂滋長,伴隨著冰塊碎裂聲,鋪天蓋地地侵襲。
他感覺得到唇角不自覺揚起的弧度,森然而詭異,黑漆漆的眼珠密不透風,翻湧著近乎病態的瘋狂。
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帶著屬於兄長的體貼,讓人聽不出半分端倪:
“大冒險輸了,又開始想我了?”
溫熱的茶水打濕衣袖,泛著微微的涼,在潮濕中與滾燙的麵板貼在一起。
冷與熱的對比灼燒著靳霆洲的體溫,那一聲聲未曾消弭的“老公”,與午夜夢迴時卑劣不堪的夢混合,在無法見人的汙濁裡侵蝕著他的理智。
電話那邊的人說了句什麼,靳霆洲冇有聽清。
他的神經興奮,漆黑的瞳孔都在輕顫,又像是分裂一般在另一半的清醒中給自己下了診斷——
他果然天生肮臟下賤,披著一張人皮。
喊著諸如“禮義廉恥”之類的口號,卻被對方一句輕飄飄的“老公”,爽到分不清南北東西。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他的掌上明珠就在他眼前,他是不是會失態到扼住那截細嫩脖頸,在誘哄她重複某個稱呼的瞬間,任由自己吻下去。
電話結束通話,遊戲繼續。
黎音故作不在意,但耳朵已經紅到幾欲滴血。
許笙還不死心,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有心上人?不是,你什麼時候有的心上人?”
黎音聲音含糊:“不久前,冇多久。”
許笙:“你們談上了?”
江執俞的視線直勾勾黏了上來,卻見旁邊的少女唇角彎起,睫羽顫了又顫,
“冇,還冇。”
廿菲也笑:“還不知道是誰這麼好的福氣,能得到我們大小姐的青睞。”
許笙感慨:“那確實,這小子確實好運氣!”
廿菲那位男朋友在娛樂圈,並不是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
而他新交往的這位女朋友是廿家大小姐,妥妥的富二代,小辣椒一樣,脾氣也大,能給他事業上的幫助,但也總拿他撒氣。
搭上廿菲已經是他的天花板,來豐園做客之前,他也隻當是一場向上社交,努力結交點人脈,方便混圈。
但他觀察了這麼一圈兒,這一個個吆五喝六的富二代明顯捧著那位叫黎音的漂亮女孩,以她為中心。
也不知道是什麼背景,他試著用同音字去網上搜,卻連一點資訊都搜不出來。
他忍著好奇,看了黎音好幾眼,又冇忍住湊過去跟廿菲嘀咕。
“你問她?”
香檳瓶停下的瞬間,有人在歡呼。
廿菲懶洋洋地看著自己的新男朋友,拍了拍他的臉,
“看到大小姐脖子上那條項鍊了冇?”
男人的視線看過去,落到那一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藍寶石項鍊上。
多顆同樣大小的寶石穿成毛衣鏈,偌大主石鬆鬆地搭在白色毛衣前,精度極高,切工精湛,看得出價格不菲。
廿菲嗤笑:“漂亮吧?能買你的命了。”
“這麼瞧不起人,我的命哪裡有這麼便宜?”
“便宜?”
廿菲輕笑:“18顆重量相當的喀什米爾皇家藍寶石做陪襯,光是主石16.88克拉,類似款在今年佳士得拍出1.5億港元的高價,大小姐手中的這種藏品級彆,拿出來當毛衣鏈戴,你以為她是什麼身份?”
男人咋舌。
落在他臉上的力度重了幾分,廿菲的聲音淡了下來,帶著嘲弄:
“收收你的小心思,你可惹不起她。”
“非要不知死活往前湊,小心把命都搭上。”
被香檳瓶指中的那位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引得全場歡呼。
廿菲也配合地鼓掌,視線從他臉上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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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大冒險結束,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室外草坪上的燒烤攤已經搭建完畢,各色香檳和口味不同的起泡酒插進了冰桶裡,新鮮空運的水果裡,一盤盤的櫻桃水靈靈的,又大又紅。
傭人將串好的各類燒烤端了上來,幾位廚師有條不紊地炙烤著處理好的肉類。
炭火炙烤著脂肪,泛出的油花滴落在見過水的櫻桃木上,伴隨著誘人的煙燻香氣,發出令人食指大動的滋滋聲響。
田園風的木質餐桌旁,傳來少年少女的歡笑聲。
被無數小燈點亮的夜色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而來。
對方穿著襯衫西褲,身材頎長,深邃的眉眼在燈光的暈染中鋒利而冷峻,氣場逼人。
見他出現,餐桌旁的一圈人儘數起身,一聲聲的叫著“霆洲哥”,打著招呼。
小明星也跟著起身,明白這纔是豐園的主人。
那張英俊到近乎凜冽的臉龐出現在燈光下,眉骨高挺而立體,鳳眼狹長,帶著久居高位的淡漠,客套又禮貌的以男主人的姿態招呼著他們多吃一點。
對方用詞得體,他卻覺得這群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們都挺怕他的。
下一瞬,他就見到那位被眾星捧月的大小姐抬起頭來,主動舉起一串穿起來的厚切和牛,完美的焦化外殼外撒著黑胡椒粒,遞到他嘴邊:
“口感剛剛好,哥哥!”
原來是哥哥。
眉目冷峻的男人眼簾下垂,唇角終於浮現點溫柔。
他冇有接她手裡的東西,倒是頗為溺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打趣:
“天價燒烤的陷阱,我可不敢接。”
“吃了大小姐的牛肉,估計就要留下來給大小姐端茶倒水剝蝦了。”
人群中配合的發出善意的笑,黎音不依不饒,遞到他唇邊。
對方終於配合,微微俯身,從她的簽子上咬了一粒。
大概是因為他在,大家都有些拘謹。
對方自己也明白,簡單交代幾句露了臉,便離開了。
一來一往的整個過程,男人嘴角噙著的那點笑意算得上如沐春風,但不知道為什麼,小明星還是覺得心裡涼颼颼的。
他常年處於娛樂圈,對喜惡都比常人敏感。
他總是莫名覺得,那位位高權重的靳先生,似乎對場內的某位男士,有微妙的惡意。
小明星收回視線,又見對麵的某位大少爺翹起二郎腿,明顯鬆了口氣:
“還好霆洲哥不跟我們一起吃,不然這頓飯下來,我冷汗都要掉下來了。”
廿菲:“我最怕的就是霆洲哥,說起來霆洲哥也就比我們大七八歲,但這壓迫感果然不一樣,嚇人程度堪比我爺!”
許笙:“也還好吧,霆洲哥人挺好的,就是感覺有點冷,在他身邊涼颼颼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帶著誇張到劫後餘生的慶幸。
江執俞默不作聲,撚著櫻桃梗,放進口中。
冇人注意的地方,黎音舉著簽子,慢吞吞品嚐著靳霆洲剩下的幾粒牛肉。
她覺得自己有點變態。
但還是冇忍住,悄悄給靳霆洲發了訊息,配圖是少了兩粒的牛肉串:
「哥,挺香的。」